第十回 家人見色生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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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彼得以此挾制于我。

    先日洶洶到門,動辄白眼相加,父親雖有千言,而怒終莫解;及兒與母親一出,向彼哀懇,而嚴二則雙目注兒,不曾轉睛,複又以眼角調情。

    兒非不知者,惟是既在矮檐之下,非低頭莫過。

    故不得已立母之後,以冀能為父寬解。

    豈料奴才心膽早早現于形色,目視兒而言。

    臨行又特以金帛棄擲娘側,恣意賣弄,實懷不善之心也。

    故兒特早歸房,誠亦杜漸防微之意。

    今彼不來索債,反而厚待于父,其意何為,母親知否?”仇氏道:“你卻有這一番議論。

    但我未審其實,你可為我詳言之。

    ”元春道:“母親誠長者。

    父親欠他的銀子,兩月未與他半絲之息,況當日也曾責備嚴詞。

    今何前倨後恭,其意可想。

    兒實不欲言,今不得已為母親言之。

    這嚴氏之反怨為德者,實為兒也。

    ”(原夾注:小兒女一副聰明,早已窺破奸奴心膽。

    故元春獨能不為嚴二所挾,此其預有明斷。

    令讀者如見一青年垂髫女郎活躍紙上,至令聽者如聞其聲。

    的是妙筆至文。

    )仇氏道:“你何由知之?” 元春道:“娘勿多言,時至即見。

    ”仇氏也不細究,隻知終日幫着丈夫做活而已。

     光陰迅速,日月如梭,又早過了兩月。

    張老兒此際也積得有些銀子,隻慮不敷十兩之數,自思倘若二先生到來,我盡将所有付之,諒亦原情。

    不期再過兩月,亦不聞嚴二讨債消息。

     張老兒隻當他忘懷了,滿心歡喜,隻顧竭力營生。

    直過了七個月頭,每見嚴二不來,心中安穩,此際已無一些萦念,安心樂意,隻顧生意。

     忽一日,有媒婆李三媽來到。

    仇氏接入,問其來意。

    李三媽先自作了一番寒溫之語,次言及兒大當婚,女大當嫁之事。

     仇氏道:“我家命中無兒,隻有一女,今年已是一十五歲了,尚未婚配人家。

    倘奶奶不棄,俯為執柯,俾小女得個吃飯之處,終身安樂,亦感大德無既矣。

    ”李三媽道:“你我也不是富貴人家,養下女兒,巴不得她立時長大,好打發她一條好路,顧盼爹娘。

    隻‘配婚’兩字卻說不得的。

    ”仇氏道:“男女相匹,理之當然,怎說這話?” 李三媽道:“大嫂,你有所不知,待我細說你聽。

    但凡你我貧家,養了女兒,便晦氣夠的。

    無論做女兒在家的時節,一切疴癢皆關隐痛。

    及至稍長,則恐其食少身寒,又複百般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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