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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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了下來。

    黑精衛緩緩收手,沈青鹞的屍身歪在了地上,他雙眼瞪圓,仿佛正在無語問天。

    黑精衛伏身撫下沈青鹞的眼皮道:青鹞,要怪就怪你不該找到我,要怪就怪你殺不了我,隻是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我沒法子,這是真的 之後整個山谷就安靜了下來。

    不知隔了幾重山嶺,獵人的狍哨聲吹得哀恸欲絕。

    黑精衛擡起頭來,晶石的熒光在她眸中一蕩一蕩,顧澄忙閉上了眼睛。

    良久,就在顧澄以為黑精衛已經走遠以後,卻聽到她走過來的足音。

    顧澄此刻渾身肌膚冷逾鋼鐵,口鼻呼吸斷絕,倒也不怕被她發覺。

     突然覺得領口一緊,像是黑精衛将他提了起來在地上拖動。

    不多時他猛然覺得身子一沉,大驚之下不自覺地睜開眼睛。

    眼前都是明晰透亮的光芒,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他的身子,好像在雲中漫步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顧澄有一刹那以為自己死後上天了,不過熒光漸淡,他背下一挺,終于不動。

    顧澄手指觸到堅硬的東西,猛然悟過來:原來她把我扔下了湖!想來這湖極深,沉下人後若不是刻意尋找怕是看不到的。

    果然顧澄見到一具又一具的屍體被扔了下來,無聲無息地沉落在他身側。

     顧澄松了口氣,心道:這下好了,她終于走了。

    心上一松,腦子裡突然明白起來。

    他從前與黑精衛有過一面之緣,黑精衛形貌大變他沒有認出來,可黑精衛應該是在那皮商門口就已經發覺了他,後來在酒店裡又見到了沈青鹞。

    隻怕看到他們的同時黑精衛就決定除掉他們以防行迹洩露。

    因此才有意在和壯漢争背籃時用上武功,當時顧澄已有所感應,心中生出懷疑。

    不過這是因為他先前已得了消息,知道黑精衛就在這一帶隐居的緣故。

    沈青鹞也知道這個,他對黑精衛的武功更熟悉,因此更是一見之下就已認定。

    黑精衛又怕與沈青鹞交手之時讓顧澄跑了,才佯作不敵,引顧澄出手。

     顧澄不由在心中暗罵:這女人也***太狠毒了!絕脈指的功力好生了得,顧澄雖說有靈藥相助,也至多能護住生機不絕,那寒毒當非一時半刻可以祛除。

    好在他自幼習得胎息之術,于水中入定本是慣常功課,便專心以真氣疏通起經絡來。

     過了好一會,顧澄腦中猛然一震,似乎看到了數雙皮靴往湖邊踏過來。

    他不由一喜,知道自己的通犀心眼又恢複了功力。

    他勉強挪了一下位置,耳朵貼上了湖壁。

    聽見一個聲音道:這就是駱馬湖?有人回答道:正是,此處雖名不見經傳,卻是風光極佳。

    老爺子請看,這湖岸邊全是大塊晶石。

    今兒是天時不好,若是晴日,水月相映,清華滿空,當真是有如仙境。

    這人聲音有些耳熟,顧澄想起來,正是先前見過的那個二掌櫃。

     哦?那問話的人好似對當前風光全無興趣,又問道:人呢?說是亥初時分到的,尚欠一刻。

    那老爺子來回走動了幾下,步伐一起一落有如呼吸相引,綿綿不絕。

    這腿上功夫,放眼武林中,怕也找不出幾個來。

     旁邊有人插言道:這窮山惡水有哪裡好了,我當真想不出來,昶兒他居然能這在這裡一住就是兩年,哼!這有什麼想不出的,大哥有美人在懷,自然是樂不思蜀了!一個少年嘻笑道。

    李旭你給我住嘴!那先前被稱為老爺子的有些氣惱,喝了一句。

    少年噤聲不語。

    四下裡的人也都不再說話。

     顧澄心道:原來金陵李家的掌門人李歆嚴來了。

    這麼靜了一會,他覺出又有人往這邊走來。

    隻是這兩人腳步虛浮,顯然是沒有武功的。

     果然那二掌櫃便道:看,這不是來了麼?兩人走到近前,有一人道:小人見過大東家,這便是那個打雜的老張頭了你幹什麼還梗着個脖子站着?挺屍呢?快跪下給大東家請安!聽起來好生耳熟,卻是那個收皮貨的師爺。

     不用了二掌櫃方說了半句,就聽到一聲蒼涼冷笑。

    一個老者道:請安?我九歌劍客從未對李家曲膝過! 九歌劍客?顧澄心中大喜,然後又強自鎮定下來,靜聽下去。

     九歌劍客三十多年前曾經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據說一手九歌劍法當時大江兩岸鮮有人可擋,後來是敗在了李家手下,折劍為誓,退出江湖。

    從此就再也沒有此人的半點音訊。

    想不到卻在這東北邊域又聽到這個名号。

    李歆嚴喝令那個師爺退下,再道:李昶他當真是在這裡? 你可見到我送去的東西了?那支小箭雖說與他往日用的天差地别,可削出來的形狀卻是一模一樣。

     可我們這幾年來一直盡全力在找他,卻沒有半點消息,如何會讓你發覺了?李歆嚴的口氣顯然是有些懷疑的。

     李家的眼線勢力還有李昶不知道的麼?他若一心要躲開你們,你們自然找不到他。

    你若是不信,卻又為何間關萬裡跑到這兒來? 我不信!李旭的聲音清脆響亮,道:我大哥要是不想讓人找到他,就一定沒人能找得到他。

    他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讓用慣了的暗器落到了你的手上? 九歌劍客呵呵幹笑兩聲,道:你以為在這山嶺上打獵是容易的事麼?李大公子往日裡吹笛賦詩是老手,殺人弄權也是積年。

    可在這小興安嶺裡面尋一隻狐狸小公子呀,你以為你大哥是什麼神人,能一年兩年就學到人家鄂倫春人十幾輩子傳下來的技藝?他若再不用自己熟手的兵器,隻怕真是得生生餓死了! 他們的日子真過得這般慘?旁邊有人道,那女人莫非就沒有帶點銀錢在身邊? 這我可不知道了,我隻曉得他們兩個和尋常獵戶人家過日子一樣,淘金打獵采山貨度日。

    若是收成不好,那也是要餓肚子的。

     李歆嚴又問道:你暗中窺探他們,他二人都是極精細的,莫非就沒有起過疑心? 九歌劍客道:你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冬日裡這鎮上隻有三五個人守着,我在這裡已經守了有三十餘年了,他們決不會以為我是為他們而來。

    便是在山嶺中遇上了我,也不至于疑心什麼。

    我隐藏武功已有三十多年,久得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還會什麼功夫,他們自然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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