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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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烏冰蠶衣都裁了給寶兒做衣裳,你說我還回得去麼?我和誰在一起,這不關你們的事。

     盟,盟主,你,你,怎麼能這樣一名鹞鷹再也忍不住地開了口。

    他好像早已不習慣說話了,聲音幹澀别扭,還有點結結巴巴。

     黑精衛斷然回身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請回吧,再跟下來,我可不客氣了! 真的麼?沈青鹞的聲音突然也冷诮了起來,道:你若不想我們跟過來,早就可以把我們甩得遠遠的,你還是有些話想問我們吧,不是麼? 黑精衛擡了頭,伸手理理松下來的額發,歎了口氣道:是,我是想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說我走了,可李昶也和我一齊走了,精衛盟分明是占着有利形勢的,怎麼才二年就成了這個樣子? 沈青鹞道:你方才也聽到了,沈青鷹他算了,我真不該去尋你的,若是我還和大夥在一起,我定可發覺他的異心可眼下,再說這個也沒用了! 黑精衛垂下頭,喃喃地道:這能怪我麼?我當年接手時是個什麼局面?我走時又是什麼情形,我隻不過獨個兒走了,沒帶去一金一銀。

    你們自己鬧成這個樣子,又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隻想讓你答我一句,你聽了方才的話,夜裡能踏踏實實地睡着麼?想想那些葬身魚腹的遺屍,你可以問心無愧麼?鶴公從你十四歲時就照顧你,他讓人害了,你連一點眼淚也不會掉麼?我一直沒動沈青鷹,是等着讓你來下手的,你會殺了他麼?沈青鹞越說越慢,每一個字都似釘子般敲進顧澄的耳中。

     黑精衛突然挺直了身闆,身量驟然就顯得高了許多,她逼視沈青鹞道:這些早就不關我的事了,我隻問你,你是怎麼找到我這裡來的? 沈青鹞仰天哈哈笑了兩聲,笑中滿是悲憤之意。

    他拔劍出鞘道:原來你隻是想知道這個!原來精衛盟的存亡都不在你心上!你當年親拟盟規,叛盟投敵者殺!你可還記得?沈青鹞渾黃色的皮袍振起,一彎劍光乍然破空。

    其餘五名鹞鷹也同時動起來,他們有的橫飛,有的斜掠,有的停在原處,貌似雜亂無章,實是封住黑精衛的所有退路。

     沈青鹞這一劍刺出,黑精衛身子略偏斜就已飄過三尺。

    這一動并不以快見長,卻輕巧精準,她的殘影尚未消失,就已被劍光刺破。

    隻是她方躲過這劍,一左一右,又有兩劍成犄角之勢封住她的退路。

    黑精衛騰身而起,齊踝長袍高揚,袍下尖尖的靴頭在劍上一點,那兩劍便錯開了方向,險險互相對穿而過。

    而這時沈青鹞的長劍從下直沖而上,死死咬緊了背籃。

    黑精衛幾番欲落地,幾名鹞鷹卻心神相通,錯落有緻地封住了黑精衛的去向。

    他們劍劍冷厲,所向處都是那背籃中的嬰孩。

     黑精衛身子驟地一頓,手腕陡然長出三寸,探向一名鹞鷹的劍尖。

    她食中兩指将掂未掂,尾指輕挑,那手指其實極是粗糙的,可這麼一掂一挑卻有将奏雅樂的風韻。

    這鹞鷹好像便是早上被顧澄斷去手指的那個,已換了左手使劍,有些生疏,一見此招不敢硬接,當即後退。

    另一名鹞鷹已從旁掩護,黑精衛突然足尖飛挑,那搶上來的鹞鷹全然沒有餘地退避,已被踢中脈門,長劍脫手而去。

    黑精衛縱身接劍,沈青鹞已趁機搶上,劍鋒刺上了背籃,咔一聲,那護背的木闆便已碎了。

     黑精衛方接劍在手,三名鹞鷹已窺準了時機一擁而上,三劍各取她面門、胸口和丹田。

    一聲不吭的黑精衛終于冷哼一聲,劍在手中一抖,便布下一圈寒光。

    這麼一錯落間,那三名鹞鷹手中劍已折斷。

    而沈青鹞雖說刺破了護闆,劍身卻曲了起來,無法再進。

    他一怔神,劍圈已蕩了回來。

    他不及收劍相擋,隻能竭力往後飛縱。

     沈青鹞雖然險險避過那水波似的光圈,可面上還是現出了一道紅痕。

    黑精衛一劍得手,卻不追擊,隻是厲聲喝問道:一上來就對着孩子下手,你們有長進呀! 沈青鹞任由血水如珠滴下,長劍斜挑,劍尖微顫。

    餘下那五名鹞鷹各自站定,失劍者的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一把劍來,六柄長劍上集起一股凝肅的氣勢,好似不見底的深潭,可以吞噬掉所有落入其間的事物。

    顧澄這身在局外之人也覺得渾不可破。

    倒是忘記你給他穿上了烏冰蠶衣!沈青鹞森然道,當年盟主授我要訣,第一就是擊其虛弱,攻其必救!況且他劍身一指那哭鬧不休的嬰孩道,此子之母叛盟而去,此子之父手染我盟中兄弟姐妹鮮血無數,如何殺不得? 這話一出口,劍陣已動,六劍輪轉,隻見得縱橫交錯的道道光芒,那湖光的明耀卻全然射不透這一團戾殺之氣。

    黑精衛的衣袍如風中殘葉般時見時沒,她格格一笑,卻是極妩媚,道:我道你們如何敢找上門來,原來是練成了七禽絕谛陣! 雖說此時風緊天寒,顧澄卻不由得背上冷汗涔涔。

    心知早上沈青鹞他們對自己沒有使出全力,否則以此陣的威勢,他的性命隻怕當真要丢在這荒江之濱。

     黑精衛劍尖指地,垂目而待。

    劍光刺膚之時她有時略作退避,有時虛虛劈出一劍,劍身如重千鈞。

    突然間,腰折如細柳,劍光在她手中潑灑了了去,一劍化身數十,每一名鹞鷹似乎都讓七八支長劍逼到眼前,他們明知是虛象,也不由得一退。

    這一退,就連顧澄也看出一線破綻。

    她劍光大開大阖,直取沈青鹞,旁邊的兩劍欲上前牽制,卻已經來不及。

    沈青鹞似也不能擋此鋒芒,側身一讓。

    黑精衛這劍一出,如清風拂過,吹散茫茫白霧,眼見便可脫圍而出。

     可這時劍陣大變,方才看似退避的五人猛地互換了位置,劍勢去向與方才正好相反,一時間有如天地倒旋,每一劍都似從全不可料的方位殺過來。

    黑精衛的劍尖眼見已要沾上沈青鹞的前襟,卻不得不收了回去,叮叮當當一陣急響過後。

    黑精衛再笑,笑聲越發柔婉,可顧澄已略約聽出來,其實她的中氣已有些不足。

     不,沈青鷹已叛變,七人少一,反讓我終于悟透了此陣真義,這陣法名叫殘一陣!此陣是你親手設計的,由你自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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