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詭異女俠

關燈
盯視了他一眼。

    突然問:“你與他們是朋友?” 董子甯本想直說,但一想到江湖上的險惡,師母又曾再三叮囑自己:“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抛一片心,而這人目光如電,語言如刺,我怎能将話直說?于是道:“在下不過久仰黑俠之名,想結識一下罷了!閣下能否告知他們去了哪裡?” 那人哼了一聲:“什麼黑俠,過不了今夜,他們就是兩具死屍!” 董子甯大吃一驚:“閣下這話怎說?” 那人在南一指:“他們在那邊方向去了。

    你嫌命長,你就去找他們吧。

    ”說時,瞧也不瞧董子甯一眼,掉頭而去。

     董子甯在原地怔了半晌,心想:要是榮哥和琳妹往南而去,脫不是了解金鞭俠的事情了。

    可是那人為什麼這樣說?他與榮哥有仇?還是恐吓自己?既然他這樣說,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就算榮哥不是為金鞭俠的事而來,也要将這情形告知。

    于是便抽騾往南追尋。

    出了城門,一直追趕了五裡多遠。

    隻見兩旁盡是崇山密林,仍然不見趙子榮和肖小琳的蹤迹。

    暗想:他們去了哪裡呢?猛然一下想到,叫了一聲:“糟糕!我怎麼這樣傻?那人既然與師兄有仇怨,存心要加害師兄,他怎會将真話告訴自己?顯然,他幫意指點自己跑了一段冤枉路,我真是世上頭号的大傻瓜。

    ” 董子甯正想往回走,一陣山風吹來,隐隐送來刀劍交鋒的響聲,不由心裡一怔,莫不是師兄他們在前面與壞人遭遇上了,那人說的話不假?便慌忙拍騾趕去。

    剛轉上一個山坡,遠遠看見趙子榮、肖小琳正與四個蒙面漢子激戰。

    董子甯又是一怔,暗想:怎麼又是蒙面人的?武陵派的梁平山遭到一夥蒙面人的襲擊,而自己在金鞭俠大院裡也幾乎死在蒙面人的手中。

    現在榮哥琳妹也碰上蒙面人了,這些蒙面人為什麼不敢以真面目出現?他們是什麼人?象那位詭秘少女所說的,是官府鷹犬錦衣衛麼?為什麼錦衣衛要三番四次地襲擊玄武劍派的人呢? 董子甯又暗想,自己怎麼辦呢?趕上去嗎?自己武功全失,不但無法相助師兄師妹,反而會給他們添個累贅,分心來照顧自己;走開嗎?眼見情同手足的師兄師妹與人激鬥,生死未蔔,又怎能離開?他歎息了一聲,隻好牽着騾悄悄走進樹林裡,暗中注視雙方的戰鬥。

     趙子榮、肖小琳天罡地煞雙劍配合,真是珠聯璧合,威為暴增。

    着來那四個蒙面人也不失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在天罡地煞雙劍的默契下,仍然占不了上風。

    肖小琳所學的劍路,與董子甯一樣,三十六式天罡打穴劍,何況肖小琳是徐女俠的愛女,深得這套劍法的真傳,功力又比董子甯高,與趙子榮一配合,真是天衣無縫,全無破綻,進招防守,揮灑自如。

    真個是起如驚鴻,落如電閃,力敵四位高手,仍遊刃有餘。

    董子甯看得又驚又喜,剛才的擔心放了下來。

     四個蒙面高手見占不了便宜,煩燥起來,一聲呼哨,頓時從那邊林子裡跳出一位蒙面婦人,手提彎刀,嬌聲喚道:“你們這四個飯桶,難道不知道武夷劍派天罡地煞雙劍配合的威力嗎?你們将他們兩個分開未,讓他們發不了威力!”說時,彎刀一擺,便直取肖小琳。

     董子甯更是一怔,這蒙面婦人的聲音好熟悉,自己好象在哪裡聽過似的。

    再看她使出的刀法,竟然是馬大俠的夫人,馬大娘子俏夜叉的刀法。

    心裡更是惘然起來,俏夜叉怎麼會與蒙面人一結在一塊的?就算馬大俠是劫镖大盜,為青衣女魔所殺,可與武夷派人沒結怨呀!她為什麼要勾結這夥蒙面人來襲擊師兄師妹,不!這絕不可能是俏夜叉。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她的刀法,不過與俏夜叉同一門派而已。

    同一門派,有好有壞,武陵不是也出了象馮老五這樣心術不正的小人麼? 這時,雙方激鬥突然起了變化。

    那四個蒙面人聽了蒙面婦人的指點三人聯手圍攻趙子榮,蒙面婦人和另一蒙面漢子力戰肖小琳,一下将趙子榮和肖小琳分開了。

    兩人一分開,雙劍配合的威力頓減,趙子榮仍可以應付,可是肖小琳卻危機四起了,劍招發出,竟有些力不從心。

    蒙面婦人一聲嬌嗔,隻見刀起如練,刀鋒将肖小琳的左肩劃開了一條傷口。

    幸而肖小琳輕功甚好,閃避及時,不然一條左臂将給砍了下來。

    眼見肖小琳危險,董子甯大急,這真是人急智生,他趕着騾子,驟然從林中沖出,直朝蒙面婦人沖去。

    蒙面婦人見一頭騾子朝自己沖來,一時愕然不解。

    另一蒙面人本來一劍要了結肖小琳,也一時怔了怔。

    就在這一刹間,肖小琳從刀劍下脫險出來,忍痛回手一劍,将那一位蒙面漢子刺倒了! 蒙面婦人閃身避開沖過來的騾子,頓時大怒,一刀朝騾背上的董子甯劈來,吓得董子甯從騾背上滾了下來。

    而那匹騾子,叫蒙面婦人一刀劈為兩段。

    董子甯眼見刀鋒又朝自己劈來,自知再也無法閃避,便閉目待斃。

    忽聽到蒙面婦人“喲”地一聲,彎刀落地。

    董子甯睜眼一看,蒙面婦人手腕上一絲鮮血流出。

    董子甯還以為是師妹肖小琳用劍挑了蒙面婦人的手腕,将自己從刀下救了出來。

    仔細一看,那不是劍傷,顯然是中了什麼細微的暗器,是誰發射暗器救了自己?是師妹?可是武夷劍派的人從來不使用暗器,也不會使用暗器,絕不會是師妹子的。

    董子甯正驚疑中,又見眼前白光一閃,一團白雲驟然飄落,一位用白紗蒙了面孔的白衣少女仿如仙女降落,出劍如風,一招醉劍招式,向蒙面婦人挑去,吓得蒙面婦人急向後躍,一轉身,向林中逃去了。

     董子甯驚喜萬分,這蒙了面孔的少女一定是小魔女了,剛才她以梅花針救了自己,又一招韋媽媽的醉劍招式,吓走了蒙面婦人。

    她為什麼要蒙面孔?是了!一定是她不願自己的師兄師妹認識她,所以蒙上了白紗。

     蒙面少女并不去追趕蒙面婦人,身形驟起,宛若驚鴻,一下飄落在與趙子榮交手的那三個蒙面漢子面前。

    原來趙子榮見肖小琳受傷,生死攸關,急想抽身相救,可是給三個蒙面人纏得無法脫身。

    正所謂高手交手,心無旁鹜。

    趙子榮一分心,身上一下中了對方一劍,幸而不是要害之處,仍能力拼,但已處于下風。

    蒙面白衣少女一到,劍招一發,辛辣刁狠,招式詭異無比,轉眼之間,已将三個蒙面漢子—一刺翻,再也不能動彈。

    那蒙面少女回頭朝董子甯望了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身影一閃,一下子又消失在樹林裡,宛如雲中神龍,倏然而來,倏然而逝,不留蹤影。

    董子甯等三人驚訝異常。

    趙子榮和肖小琳驚訝的是這位身負絕技、武功驚人的少女不知是何許人氏,救了自己,卻不留姓名就走了,而董子甯驚訝的是這位蒙面白衣少女,在轉眼之間就取了三個蒙面人的性命,劍法之辛辣刁狠,小魔女萬萬不及。

    她不是小魔女又是何人? 肖小琳這時已認出是董子甯了,驚喜地叫道:“甯哥,是你麼?你這一身郎中打扮,我幾乎認不出了。

    ” 趙子榮一怔,也認出了董子甯。

    驚疑地問:“甯弟,你怎麼來到了這裡?你沒北上麼?”他看了看董子甯,見董子甯面色虛弱,完全失去了昔日英氣,又問:“甯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好象你的武功全沒有了!這是怎麼回事?”同時一邊迅速為肖小琳包紮傷口。

     董子甯鼻子一酸,險些滴下淚來,他強忍淚水,苦笑一下,“榮哥,小弟不幸得了一場怪病,病後便武功全失了,變成今日的樣子。

    ” 肖小琳吃了一驚:“甯哥,你真的武功全失了?莫不是服了化功丹吧?” 董子甯搖搖頭:“琳妹别亂猜,我沒有服化功丹。

    想師父對我情同父子,怎麼會忍心叫我服化功丹呢?”董子甯怕肖小琳聽了難受,從而怨恨父親,才故意用話搪塞的。

     趙子榮心裡難受,他已看出董子甯的确是服了化功丹。

    世上哪有這麼一種怪病,會将武功病掉的?他也不敢明說,怕傷了肖小琳的心。

    肖小琳卻叫起來:“甯哥,你跟我們回武夷去,爸爸敢不收你,我就跟他鬧個沒完沒了。

    ” 董子甯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他了解師妹的性子,一向嬌生慣養,活潑任性,别說衆師兄讓她,就連師父也遷就她三分。

    可是給驅趕出來的弟子,再入師門,那非得玄武派三大掌門人一緻同意才行。

    這事怎能用耍小孩子脾氣解決的?他十分感激師妹的好意,連忙搖手說:“琳妹,你千萬不能這樣,再說,也是我的不肖,怪不得師父……” “甯哥,你做錯了什麼事?媽媽說你完全是無辜受屈。

    我和榮哥這次出來,完全是受媽媽之命,一來查明王平野到底死于何人之手;二來也打聽你的去向下落。

    ” 董子甯這時才明白他們在這裡出現的原因,同時心裡一陣感動,師母徐女俠并沒有将自己忘記,仍時時挂在心上。

    壓根兒沒有将自己視為不肖之徒,便說:“師母恩深似海,我恐怕來世才能報答了!” 肖小琳問:“甯哥,你不跟我們回武夷麼?” 董子甯說:“我現在武功全失,有何面目回武夷?隻有令師母傷心。

    琳妹,請你們回武夷後,别把我的情形告訴師母,以免令她老人家難受。

    ” 肖小琳問:“甯哥,你不能重練武功麼?” 董子甯心裡苦笑:我服了化功丹,怎能重練武功?即使重練,那也是四、五十年後的事了!不知我到那時還有命無命?便搖搖頭說:“琳妹,恐怕我今後再與武林無緣了!” 趙子榮黯然地說:“甯弟,你何必這樣?目前你武功雖失,隻要重練,又有何難?” 董子甯長歎一聲:“我今世也不想重練什麼武功了,但求安分守紀,做一個解人百病的郎中。

    ” 肖小琳驚訝:“你真會看病?” “我跟三不醫徐神仙學了三個多月,一般小傷小病,倒也能看。

    ” “噢!我還以為你故意扮成個郎中模樣哩!不行,甯哥,你這個樣子我更不放心你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了。

    跟我們回去,你要看病,不能在武夷山一帶給人看病麼?” 董子甯不願在這件事情上與師妹糾纏下去。

    轉了話頭說:“榮哥琳妹,你們的傷怎樣了?讓我看着。

    ” 肖小琳肩上的刀傷雖重,并沒傷筋骨,雖然流血多一些,在談話中,趙子榮已給她服下了藥,并已包紮好。

    而趙子榮的創傷,更是輕微,隻傷一點皮肉而已,早已無事。

     趙子榮說:“甯弟,我們的傷并不要緊,而是你受了傷沒有?你在這種情景下,仍舍生忘死地來救我們,幾乎喪在刀下……哦,對了,那一位救我們的蒙面白衣姑娘是誰?你認識不?” 董子甯搖搖頭:“我也不認識。

    ” “她不是小魔女?” 肖小琳怔了一下:“什麼?她就是小魔女?” 董子甯不由心裡震動了一下,原來師兄也認為她是小魔女了!從心裡說,董子甯真希望這位蒙面白衣少女是小魔女,一來可以省得自己去雲南;二來更可以化解碧雲峰人與武夷派的誤會。

    他搖頭說:“不會是她,白小姐的劍術沒有這樣的精湛奇絕,而輕功也不及這位神奇的姑娘……”他說到“神奇”兩字之時,腦子一下閃現出一個少女的形象,自語地說:“莫非是她?” 趙子榮問:“誰?” “甘氏三煞!” “什麼!?甘氏三煞?”趙子榮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肖小琳也吃驚起來:“那位姑娘是甘氏三煞?” 董子甯本想将自己遇上那位詭秘少女的事情說出來,但一想到那位少女警告自己千萬别将她的事跟任何人說,自己也曾答應過的。

    他并不害怕那位行事乖張的少女會殺了自己,而是感到自己說了,便變成了不守信約的小人了。

    于是說:“我也是聽人說罷了。

    ” “甯弟,你一定弄錯了,甘氏三煞從不與武林人士來往,更極少在江湖上行俠
0.09747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