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古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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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目前的事,也談到今後如何經營和發展的事。

    直到深夜,章标才提了一萬多兩銀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小三子也總算放下了心事,他打算将辛姑娘和覃婆婆婆媳兩人接來後,便一心一意在後園練功練武,他決定不負風叔叔所望,成為江湖上的一個俠義之人。

     要是沒有什麼風波掀起,小三子修建侯府大院的事,應該是一帆風順的。

    可是當“侯府”兩個大字的橫匾挂在大門上時,蓦然一位身穿錦袍、頭戴英雄帽,濃眉大眼、一臉焦黑的大漢,帶了四名一色黑衣勁裝、身佩刀劍的打手闖了進來。

    看守大門的阿發一看,感到情況有些不妙,連忙上前一揖說:“各位大爺,前來侯府,不知有何……” 阿發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打手兇惡狠地喝叱道:“去!叫你家主人前來見我們的金大爺!” 阿發一怔:“金大爺?莫不是城西麒麟樓的金大爺?” 另一個打手又喝了一聲:“你既然知道是麒麟樓的金大爺,還不去快傳你家主人出來迎接?” “是是!請金大爺和各位大爺稍等一會,小人馬上飛報我家主人出來迎接。

    ” “還不快去!羅嗦什麼?” 阿發從人們的口中,知道麒麟樓的金大眼大爺,可是中州城裡一個有頭有面的人物,很有權的大财主,人稱黑麒麟。

    但為何有頭有面,阿發不是江湖中人就不知道了。

    他感到黑麒麟和手下人大兇惡霸道了,好像有錢就看不起人似的,我家三少爺也有錢呵,但不見三少爺這麼兇惡。

    阿發不敢再說話,飛跑進去報告了。

     阿發不知道黑麒麟是什麼人,恐怕小三子也不清楚,隻有章标清楚。

    黑麒麟金大眼,曾是峨眉劍派一位俗家弟子,劍術不高,但在古州一帶也沒對手。

    他在古州城頗有名望,與官府和江湖人士都有來往。

    在古州一帶,有名的人物除了古州老虎,就數他了。

    古州老虎憑着官府的勢力,為惡一方,開賭包娼,強占民田,逼良為娼,魚肉鄉裡,民憤極大,十足是當地的一個惡霸。

    而黑麒麟就全憑自己的真本事,一把劍打盡古州一帶沒對手,而稱雄一地。

    他雖然沒有古州老虎那般胡作非為,臭名遠播,卻是一城豪強人物,在古州城和郭外一帶鄉村,向百姓征收保護費。

    凡是在古州城賣藝為生的江湖人土,都得親自上門向他拜訪,繳納一定的銀兩,才可以在街頭上賣藝、算命,不然就不得安全。

    其實他是古州城一個黑社會的頭頭。

    有時官府緝拿一些兇犯和大盜,捕快們也求他出面相助。

    這一次官府通緝鐵棍蒼龍和翻山豹子,就是求他出面,由他的弟子協助捕快們四處緝兇,當然也靠他維護一城的治安了。

     城中開店的、跑買賣的和來往江湖上的藝人們在古州城謀生時,除了向官府交納稅金外,也得向他交納一定的保護費,以求得平安。

    這也是善良百姓的一句口頭禅:花錢擋災。

    不然,你店鋪開不成,也不能擺攤做生意,總有那麼一些流氓無賴來給你添麻煩,弄得你買賣做不成,而且也沒有;什麼人上門。

    交納了保護費,麒麟樓發給你一面小旗,就沒有流氓無賴來找你麻煩了。

    就是有,麒麟樓的人會給你出面,讨回公道。

    這些,就是黑麒麟成為一城富豪人家和有頭有面人物的原由了。

     黑麒麟有幾位武功不錯的弟子,也養了一批打手。

    他開設賭館,但并不包娼,總算他曾經是位名門正派的弟子,沒強占民田民房、逼良為娼等惡行。

    所以他沒引起武林人士的注意。

    隻有古州一帶的人們,才知道他黑麒麟的大名。

    别處州府的人隻知道他是古州城中一位有名望的富豪人家,在古州城要是碰上什麼事,送上禮金和禮物求他,他可以給你解決困難,一陣風和小神女不知道古州城有黑麒麟這人,小三子雖然知道,卻不知道他是古州城黑幫的頭頭,隻知道他是一位有名的大财主,有時還助人排解困難。

     小三子動用六百多兩銀子買下來了這座不時鬧鬼、無人敢居住的大院一事,引起了黑麒麟的注意,暗想:這是哪裡來的大富人家或官宦人家,跑來古州城買房置業了?手下人向他報告,說是栽麻鎮章員外介紹來的。

    後來他又聽到這戶人家将一個什麼镖局的镖師,請來當總管家,準備大興土木,修建原來破舊的大院。

     黑麒麟聽了感到恚怒,暗想:你居然不先來拜見我便在這裡大興土木,能在這裡安居樂業麼?所渭人鄉随俗,進廟拜神,那個什麼三少爺是個小孩,不懂江湖規矩,還情有可恕;但你章标是闖州過府的江湖客,難道也不懂規矩麼?我多少在古州一帶有些名氣,是城中一位頭面人物,你竟敢不先來拜見我,你眼裡還有我麼?好,你不把我看在眼裡,老子看你們能不能在這城裡呆下去。

     黑麒麟仍不敢魯莽行事,他先要摸清楚侯府是什麼來頭,竟敢大刺刺不理睬自己。

    黑麒麟再進一步打聽到,這侯府既不是什麼官宦人家,也沒有多大的靠山背景,隻不過是外地而來的有錢人家,與任何官府都沒有來往,黑麒麟又不禁暗想:難道你章标憑武功而不将我黑麒麟放在眼裡?我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了!于是,黑麒麟便帶了四名随身打手,前來侯府挑釁生事。

     小三子的确不知道江湖上有這麼一個規矩:要先拜見當地龍頭大哥才能在當地謀生。

    他過去每到一處,是悄然而來,悄然而去。

    而且他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流浪兒,更不為人注意了。

    章标雖然在江湖上行走過,但人事方面的關系,都是由總镖來打理,自己不用過問。

    而且他生性耿直,也看不慣各處豪強種種惡劣的行徑,更不滿镖局主為了保镖的平安,卑躬屈膝地去讨好各地豪強、好漢和武林中成名英雄的做法。

    逢年過節,镖局都要送上不少金銀财物、以買得過境時的平安。

    加上黑麒麟也不是什麼成名英雄人物和當地豪強,就是镖局走镖經過這一帶時,隻會讨好九龍門的人,并不會讨好黑麒麟的。

     章标不知道黑麒麟竟然是古州城裡黑幫的頭頭,以為他隻是富豪人家,有頭有面的紳士。

    别說章标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去買黑麒麟的帳。

    他一向就厭惡這種不光彩的行為。

    這樣一來,小三子和章标都沒去拜見這位黑麒麟。

    小三子是不懂,章标是不屑。

     偏偏黑麒麟前來生事時,章标有事出去了,阿發慌忙向小三子報告。

     小三子一聽愕然:這麼一個古州城有權有勢的頭面人物,幹嗎跑來這裡見自己?我可與他沾不上任何關系呵!而且自己也不知怎麼去會見這樣一個大人物。

     阿發說:“三少爺,看他來勢洶洶,你不去迎接他,恐怕不行了。

    ” 小三子隻好硬着頭皮說:“發哥,那你好好招呼他們到大堂上坐,我換過一件衣服就出來。

    ” “是!三少爺。

    ”阿發又慌忙跑出去了。

     珍姑娘早已從房堅取了一件體面的衣服給小三子換上。

    這一套衣服,還是珍姑娘見小三子過去穿得不像樣子,建議章總管去街上買回來的,不然小三子連一套像樣的衣服也沒有。

    珍姑娘替他梳洗好,束好頭發,束好腰帶,把他打扮成一個公子一樣,說:“三少爺,你這下才像一個真正的少爺了。

    ” 小三子笑道說:“要是這樣,我就不做什麼少爺了,穿起來渾身不自在。

    ” 珍姑娘笑說:“少爺,你快去吧,不然客人在外面等急了。

    ” “珍姐姐,我見了他應該說什麼話才好?” “你是這裡的主人,見面當然說些客氣的話啦!什麼大駕光臨啦!什麼有失遠迎呀!三少爺,你不會連客氣話也不會說吧?” “好好,我這就去和他說。

    ” 小三子也沒有家人跟随着,來到大堂上,看見一個神态十分傲慢的身穿錦袍的黑臉大漢坐在大堂上,他身後有四位身佩刀劍的漢子站着,單是這副威嚴的場面,已令小三子心怯了。

    他隻好走上去一揖說:“不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黑麒麟金大眼本來打算站起來還禮,但見是一個乳臭未除的小孩子,舉止行為,完全不像富豪人家的公子,就是麒麟樓一個給自己倒茶水的小厮,也比他神氣得多。

    黑麒麟便端然不動坐着,也不回禮,一雙威嚴的目光盯着小三子,問:“你就是這裡的主人三少爺?” “見笑!見笑!我正是。

    ” 四個打手也驚訝了,異口同聲問:“什麼?你就是侯府三少爺?” “是呀!你們以為我是假的嗎?” 四位打手相視一眼,他們左看右看,看小三子怎麼也不像富家公子。

    因為小三子身上沒有絲豪富家公子的神态和氣質,倒是跟伺候别人的小厮差不多。

    一個打手說:“我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我們問你,你知不知古州城的規矩?” 小三子茫然:“不知道呵!古州城有什麼規矩了?”“你為什麼不來麒麟樓拜見我們的金大爺?” “哦?這就是古州城的規矩?” “不錯!這就是古州城的規矩。

    ” “是不是凡是來古州城的人,都要去麒麟樓拜見你們了?” “對!不去拜見,就别想在古州城裡呆下去!” 小三子暗想:怎麼古州城有這麼一個規矩的?這真是少見了!小三子想息事甯人,不想多惹事端,便說:“好好,那我明天一定去拜見金大爺就是。

    ” “小子,你現在想去拜見也遲了!” “遲了?那,那,那你們要怎樣?” 黑麒麟一直坐着不出聲,似乎自己不屑與小三子說話似的,一切由四個流氓來問話,小三子這麼一問,四個打手不知怎麼說了,一齊望着黑麒麟。

    黑麒麟看了看小三子一眼,看出小三子一臉茫然之色,便說:“看來你不知規矩,你的總管家是個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他也不懂規矩?沒向你說?” 小三子搖搖頭:“看來他恐怕也不知這古州城的規矩,要不,我們早就去拜見你金大爺了!” “好吧!就算他也不知道,我原諒你們。

    ” 小三子一揖:“多謝金大爺!” “但我這次親自登門拜訪,總不能這麼就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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