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南北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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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點點頭:“小兄弟,我也該走了,明天要是章标到來,大院一切的事和銀财方面的開支,你完全可以托交給他打理。

    你要騰出身來,在這三年内練好自己的武功,更不要到外面走動。

    三年後,我會來這裡看你,同時也會會那小神女。

    ” “叔叔,你今夜就要走麼?” “夜裡對我來說,才方便行動。

    ” “叔叔,你三年後一定要來才好。

    ” “放心,我一定來。

    到時,你别不認得我這個叫化叔叔了!” “叔叔,我怎會不認得你的!就是叔叔化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

    ” “好!我走了!” 小三子隻感到—陣微微的風揚起,定神一看,眼前什麼也沒有。

    一陣風好像一下潛入了地下或一下散失在空氣中,去得無影無蹤,院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小三子不由又怔了怔。

    要不是小三子知道一陣風是名滿江湖,譽滿武林的吳老叫化的弟子,真疑心自己遇到了一個活神仙。

    風叔叔的輕功,似乎比山妹妹還俊,真是一陣風,風過之後,什麼也沒有,一切如常。

     小三子怔了—會,怏怏地轉回到自己的房間。

    現在這座偌大的院落,隻有自己一個人了。

    過去,小三子也曾一個人翻牆進來住,但那時像一隻小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連燈也不敢點亮,摸到一處屋角便睡下,現在他是這座大院的主人了,大大方方可以到大院的各處走動,用不着擔心怕被别人發現。

     小三子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

    這座内院一廳兩房,今早上打掃過,被褥蚊帳是新買的,大床和一張桌子是舊的。

    小三子點亮了桌上新買的油燈,一見床上放着風叔叔給自己的那一袋金子銀票,心動了一下,暗想“今天已用了不少的金子銀票,不知還剩下多少?萬一這兩天章管家把修理房屋的工匠們請來,夠不夠支付工錢和日常的費用?要不要在今夜裡将埋藏的金元寶起一點出來用? 小三子于是在燈下将布袋打開,清點了一下。

    想不到剩下的金子、銀票,合起竟還有五百多兩銀子,夠付工匠們的工錢和購買家具以及過年前後的費用,不必去動用埋藏的金元寶了。

     小三子感到古州堡一案,官府的人仍在追查,這些埋藏的金元寶,能不動就最好别去動,過了一段日子再說,以免引起官府的注意。

    小三子正想收好這些金子、銀票時,蓦然感到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動。

    小三子本來就是一個在夜間活動的小偷,養成了他耳聽八方、目觀四面的機警和行動的敏捷。

    他暗想:這深夜裡怎麼有人在大院走動了?莫不是風叔叔又轉回來了?可是他凝神傾聽了一下,覺得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有兩三個人的走動聲,這不可能是風叔叔。

    小三子更警惕起來了,“卟”的一下,将燈火吹滅,提着布袋,輕輕地跳上了一根橫梁上去。

    小三子的行動輕如靈貓,這完全是飛夜貓傳給他的輕功。

    在破廟裡,又得一陣風體内的一股真氣,震開了他的一處玄關,不但内力增添,行動更為輕捷了。

     小三子在梁上伏了一會,便聽到屋外有人輕輕地說:“怎麼燈火熄滅了?” 跟着又是一個人的聲音:“看來他們熄燈上床睡了!” 接着是第三個人的聲音:“要不要等他們叔侄兩人睡着了才下手?” 第一個人的聲音說:“我看别等了,馬上動手。

    近來官府的差人們巡夜得很緊,我們得了銀兩就馬上分散離開。

    ” “要是他們叔侄兩人大叫起來怎麼辦?” “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殺了他們。

    ” 第三個人說:“不錯,難道我們三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小三子在梁上聽得清清楚楚,這可不是什麼王法難容、情理可恕為生活所逼的小偷了,而是謀财害命、殺人搶劫的兇殘的匪徒了。

    要是在以前,小三子早已溜開,頂多想辦法驚醒屋主防備而自己逃之天天。

    現在可不能了,自己就是屋主,能眼光光看着匪徒人屋搶劫殺人而自己溜開嗎?可是若不走,自己一個人能對付這三個兇惡的匪徒?他暗想:山妹妹教了我一門拳腳功夫,不知能不能打發了他們?萬一打發不了,那不危險? 小三子跟着又想到,山妹妹不是又教了我一套逃命的身法嗎?我真的打發不了他們,然後逃走也來得及。

    不但是山妹妹,就是風叔叔也說,這套逃命身法連一般武林高手也難以捉到我,這三個兇殘的匪徒不會是高手吧? 這時三個人屋搶劫的匪徒正蹑手蹑腳摸進屋裡來了。

    他們又輕輕地說:“鬼臉,你守住那房間的門口,有人沖出來,你就用刀子逼着他不準動,也不準出聲。

    如果他一出聲,你就先将他幹掉。

    我和長腳到那剛才有燈光的房間,叫他交出黃金白銀。

    ” 小三子對面的一間房,原本準備是風叔叔住的。

    但風叔叔已經走了,房間裡根本無人。

    鬼臉也輕說:“八哥,那你和長腳動作快點,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這三個匪徒,是古州城一夥宵小之輩,不務正業,一向以賭為生。

    赢了錢,就大肆揮霍,上窯子,玩女人;輸了錢,就幹些違法勾當,時而結夥到郊外攔路打劫單身路人,時而人屋盜竊百姓的錢财。

    他們一向幹得幹淨利落,殺人滅屍,不留手尾,于是便不為官府的捕快們注意,也不為城裡的人們察覺。

    盡管不時出現命案,人們都以為是外來的匪徒所為,連官府也不了了之。

    他們不像栽麻鎮的那五條大蟲,兇相外露,随意欺侮百姓,誘騙外地女子為娼,弄得一般百姓忍氣吞聲,敢怒而不敢言。

    而鬼臉這幾個人,在人們心目中隻是一夥不務正業的賭徒,哪知道他們是一夥異常兇殘的匪徒! 正所謂錢财不可露眼。

    鬼臉一夥人看見小三子和一陣風身上竟帶着這麼多的黃金銀票,眼睛都大了,恨不得一伸手就将這一筆黃白之物奪了過來。

    何況小三子和一陣風又是外來的,身邊沒任何家人和侍從,又住進了那座空無一人的大屋,這更方便他們下手了。

    殺了這叔侄兩人,搶劫了他們所有的财富,也将無人知道。

    再加上年關快要到來,鬼臉他們在賭場上手氣又不好,更急切需用一筆銀兩來應付了。

     他們一夥四人,三更半夜裡悄悄摸近了大院,留下一個叫兔子的匪徒在外面望風看守,鬼臉三人便翻牆進來。

     八哥和長腳撬開廠小三子的房門進來後,點燃了火熠子一看,見床上無人,房間裡也無人,一時愕然:剛才這房間明明有燈光亮着的,怎麼會沒人的?人跑去哪裡了?難道他們叔侄兩人睡在對面的一個房間裡了?八哥和長腳哪裡知道,小三子就伏在橫梁上,正觀察他們怎麼行動。

     八哥和長腳急切地從房間裡退了出來。

    鬼臉輕問:“怎麼?你們這麼快就出來了?東西已得手了?” 長腳說:“房間裡無人,弄個屁!” “無人?” 八哥說:“别多說,快撬開這房間的門。

    ” 但是這房間的門根本不用撬,一推便開,裡面根本沒有将門闩拴上。

    鬼臉、八哥、長腳個匪徒又訝然了:不會這房間也沒人吧?他們就着火熠子的火光一看,這房間真的無人,連那盞新買的油燈也沒有點過,顯然這房間不但無人,也沒有人進來過。

     鬼臉愕然:“奇了!怎麼會沒人的?他們叔侄兩人跑去哪裡了?” 長腳說:“他們不會一塊去了茅廁吧?” 八哥說:“快!我們先躲進來,别驚動了他們,等他們轉回來。

    ” 長腳立刻熄了火熠子,三個匪徒立刻分散躲藏在黑暗的角落中。

    小三子伏在梁上聽了暗笑:“這三個匪徒,怎麼這般愚蠢?他一下想起了風叔叔在破廟中捉弄自己和山妹妹的情景,暗說:“好!等我也來捉弄他們一下。

    小三子好奇心大起,也不再害怕這三個蠢笨而又兇殘的匪徒了,同時更想試試山妹妹教自己的兩門功夫管不管用。

     這三個匪徒躲了好一陣,仍不見有人轉回來,越想越不對頭:就是上茅廁屙鎖鍊也不需用這麼久的時間呵!鬼臉首先站了出來說:“八哥,不對呵!不會是他們發覺了我們而悄悄跑掉吧?” 長腳說:“那我們不白來一趟?” 八哥一下兇狠地說:“搜!給我整座屋子搜。

    這兩個外地人,人生路不熟,深夜他們能跑去了哪裡?” 鬼臉說:“對!搜錢物,搜人!” 長腳擔心地說:“八哥!他們會不會跑出去報官了?” 八哥叱了他一聲:“你真是生人不生膽,大門沒開,也沒聽到他們跑動的腳步聲,他們怎會出去報官了?” 鬼臉說:“對!他們可能躲了起來,不會跑出去的。

    何況兔子還在外面守着,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還不通知我們?” 這三個匪徒,将兩盞油燈都點亮起來,在這間内宅中前前後後裡裡外外都搜遍了,連床下都搜過,不但找不到半個人影,連一文錢也沒有找到。

    除了房間裡的新被褥值錢外,其他破舊家私全不值錢。

    總不能将這兩床被褥搬回去吧?這又值得多少銀子? 長腳說:“八哥,天快亮了,我們還是走吧。

    萬一官府的人查來,我們就走不了了。

    ” 八哥惱怒地說:“你怕死,就先走好了,我就是要留在這裡。

    ” “天亮了怎麼辦?” “天亮了怕什麼?天亮了才更好找他們。

    我不信他們叔侄二人能躲到地下去。

    ” “那官府的人來了怎麼辦?” “第一,這處街靜巷僻,沒有什麼人來往,官府的人跑來這裡幹什麼?第二,就算官府的人來了,我們不出聲,他們怎知我們在這無人的大屋裡了?” “那這叔侄倆不高喊救命?” “他們敢出聲嗎?一出聲,我們就找到他們了,用刀子威脅他們,他們敢說?就是官府的人拍門進來,我們一口咬定,說是他們叔侄二人請我們來看守房子的,剛才他們喊救命,隻是給蛇咬了,現在已沒事。

    要是他們敢在官府的人面前說出來,我們就用刀子捅了他們。

    我們幾個人爛命一條,他們是财主老爺,不比我們的命更值錢?放心吧,十個有錢人就有九個半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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