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小鎮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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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口鎮,保護捉妖的人。

    要不,恐怕壇沒設起,就給百姓拆了。

    ” 有人歎了一聲:“要是神女給和尚、道士捉了去,那才是老天爺真正沒長眼了!” “不會的,我看和尚、道士就捉不了來去無影無蹤的神女。

    ” 衆人齊問:“為什麼?” “因為神女既不是妖怪,又不是鬼魔,隻是神。

    和尚隻能降妖除魔,道士隻能驅邪捉鬼。

    神女是神,他們怎麼捉?神能捉嗎?” “要是這樣就好了。

    ”不少人放心了。

     卻有人擔心起來:“要是神女是山林中的妖怎麼辦?” 有人反駁了:“神女怎麼是妖了?一般的山精妖怪隻會害人、吃人,怎會行善除惡的?隻有神,才會這麼幹。

    ” 闵子祥和元鳳聽了衆人的議論,不禁相視一笑。

    正所謂是非公理,衆人的心是一把秤,好壞分得出來。

    看來這位紅衣小女孩,山林中的精靈,她的行為極得人心。

     黃昏,元武元豪雙雙從水口鎮趕回來了,他們報告的情況,與客人中午議論的一樣,但卻打探到大後天,那個什麼無量真人,就要登壇作法捉妖了。

    大後天,也是水口鎮的圩日,附近一帶去的鄉民一定不少。

     第三天,闵子祥和元鳳打扮成一對鄉村趕集夫婦,帶着鳳翔來到了水口鎮,元武和元芬也在暗中跟随,他們夫婦主要是保護鳳翔的安全。

     這一天,水口鎮可以說是有史以來的熱鬧,大街小巷,處處都是人山人海,除了趁圩趕集的山民鄉婦之外,有不少的人,更是來看和尚、道士怎麼捉妖的。

    就連縣裡也有人趕來了,廣西、湘西,都有人遠道而來。

     祭壇設在鎮邊一塊空曠的半山坡上,壇的四周,果然有一隊官兵守着,不許人接近祭壇。

    這時半山坡上處處是人,服裝光怪陸離,也有不少的異族鄉民,也跑來看熱鬧,看看和尚、道士怎麼捉山妖的。

     闵子祥、元鳳和風翔混在人群之中,他們身後不遠,就是元武、元芬夫婦。

    人們坐在山坡草地上,有的人更爬到山坡兩旁的樹上去看。

    人們三兩成群。

    四五一堆,莫不交頭接耳,在議論捉妖的事。

    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見過神秘的山妖,希望這次能看到山妖的模樣,是傳說中黑乎乎、毛茸茸的大山怪,還是叫人十分喜愛的紅衣小姑娘?或是衣帶飄飄的神秘女子?更多的人,尤其是婦女和老人,暗暗合掌祈禱,希望和尚、道士捉不了山妖,希望看到山妖捉弄和尚、道士。

    甚至山妖反而将黃家父子與和尚、道士捉走了,那才大快人心。

     祭壇後面的一排椅子,坐着黃家父子、帶兵的将官和鎮上幾位有頭有面的人物。

    東邊一個座椅上,坐着大理來的紅衣大和尚,身後站有兩名灰衣僧人,顯然是這位大和尚的随從弟子。

    西邊座椅上,坐的就是那茅山道士無量真人了,他也有兩名道童陪伴。

     祭壇上擺有一張大桌,桌上擺滿了祭品和香燭之類的東西。

    壇的四周,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幡旗彩旗,正迎風招展。

    祭壇四周氣氛十分莊重。

     施法捉妖開始了。

    道士首先站起來,向紅衣大和尚行禮說:“聖師請了。

    貧道不才,先行登壇捉妖。

    要是貧道不力,請聖師相助。

    ” 紅衣大和尚合十稽首說:“阿彌陀佛!望真人大展法力,為當地降魔除怪,造福一方。

    ” 闵子祥身邊不遠處有個虎頭虎腦的小夥子輕輕地“呸”了一聲:“去你的造福一方,你們不危害一方就好了!” 闵子祥不禁莞爾一笑。

    無量真人帶着兩個小道童登壇,先是上香點燃蠟燭朝天而拜,然後将一隻活生生的大公雞斬了頭,用雞血在三張黃紙上畫了三道誰也看不懂的血符,将當中的一道符朝天燒了,搖着一個鈴,口中念念有詞,大喊“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下凡塵,妖魔鬼怪速現形”。

    他那寬大道袍一揮,台下憑空便起了一陣風。

     壇下無論坐着站着的百姓,全都屏息靜氣,一個個全神貫注看着祭壇,看看妖魔鬼怪怎麼現形。

    可是這陣風過後,祭壇下什麼也沒有,哪裡有什麼妖魔鬼怪出現了? 茅山道土又燃燒了第二道符,從桌上取了一杯水含着,朝燃燒着的蠟燭一噴,“嘭”的一聲,一股火球蹿起,鳳翔看得驚愕:“娘!這老道口中還會噴火呢!” 元鳳說:“孩子,你看着,别出聲。

    ” 鳳翔又輕問:“娘!山妹妹不會給這老道捉去吧?” “放心,他這是裝神弄鬼,在糊弄人,恐怕他什麼也捉不到。

    ” 無量真人又在壇上揮舞着桃木劍,圍着祭桌亂跳,高喊:“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有律令,一請南海觀世音,二請三眼二郎神,三請西天如來佛,四請齊天孫大聖,五請北方玄武帝,六請陰間閻羅君,四面八方齊包圍,雷擊鬼魔現原形。

    ” 這個茅山道士,簡直是胡言亂語,他連佛與道也分不清。

    就算世上真的有佛界仙界、陰曹地府,而太上老君是道家的;如來佛、觀世音卻是佛家的;二郎神、玄武帝都屬于道家;孫大聖卻是猴子精,什麼也不屬;閻羅王更是陰間的一個鬼王。

    将他們湊在一起,簡直是亂了套。

    若說捉一個山妖,單是齊天大聖已足夠有餘了,請那麼多的人幹嗎?再說太上老君能命令如來佛和觀世音嗎? 無量真人在壇上煞有介事地舞劍亂跳,又不知在香火蠟燭上灑了什麼粉末,也蹿出一串串的火苗來。

    突然間他将葫蘆往空中一抛,喝聲:“收!”在接回葫蘆時,慌忙塞住葫蘆口,貼上一道符,對黃家父子一揖說:“黃員外,貧道已将山妖收進葫蘆裡了,今後再沒有什麼妖魔在這一帶作祟了。

    ” 壇下百姓都愕然:山妖還沒有現形,怎麼就收進葫蘆裡去了?就是黃家父子也愕然,他們什麼也沒有看見。

    道士手舞足蹈,燒了兩道符,抛出葫蘆,就收了山妖?隻有大理來的紅衣大和尚哂笑一下,不出聲。

     黃老财困惑地問:“真人,你能不能放他出來,現形讓我們看看。

    ” “黃員外,這可放不得。

    貧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請來了諸多神靈,才将山妖收進了葫蘆裡,用符鎮壓住。

    現在各路神仙都已打道回府了,無人再能降服他。

    一放,貧道将前功盡棄。

    ” 蓦然之間,祭壇上出現了一樁怪事:一個天真活潑的紅肚兜小姑娘,立在神台上,笑嘻嘻地問:“我還沒有來,你怎麼就捉住山妖了?” 無量真人愕然:“你是哪裡跑來的小丫頭,你、你、你是誰家的小丫頭。

    ” 小姑娘咭咭地笑道:“你看我是誰家的?” “誰家?” “我是南海觀世音家的呀!” “什麼?”無量真人一下傻了眼,“你是觀世音家的?” “是呀!我還沒有來,你就收了山妖,那你請我來幹嗎?” “你——!” 小姑娘出手極快,一下就将道士手中的葫蘆奪了過來,說:“我看看,你捉的山妖是什麼樣兒的。

    ” “你,你别亂來。

    ” 可是小姑娘早已将葫蘆口揭開了,看了看,又搖了搖,說:“葫蘆裡沒裝有什麼呵,會不會是山妖在葫蘆裡不願出來?”小姑娘雙手合力一捏,“卟”的一聲,寶葫蘆碎了,除了有一陣酒氣之外,什麼都沒有,哪裡有什麼山妖?小姑娘還故意驚奇地問:“山妖呢?怎麼不見?” 茅山道士氣壞了:“你、你、你敢弄碎了貧道的寶葫蘆?” “哎!你騙人,這是什麼寶葫蘆?這是你用來裝酒的葫蘆。

    這樣的葫蘆,我家有的是,你要十個八個我都可以給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南海觀世音家的人呀!你這麼快就忘記了?你怎麼捉妖呵!” 當小姑娘一出現,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人們不知道這麼個小姑娘是什麼時候爬上祭壇的。

    何況祭壇四周,都有士兵守着,就是天空中的鳥兒,也飛不進祭壇,别說是人了。

    這個小姑娘怎麼一下子在祭壇的神台上出現了?聽了小姑娘的話,人們更睜大了眼睛,她真的是觀世音打發來的?是善才童子,還是小龍女? 來這裡看熱鬧的人們,絕大多數都沒有見過傳說中的山妖,就算有人看見,也隻是一閃而逝的紅影,誰也沒看清山妖的真正面目。

    就是黃家父子,也沒有見過。

    除了闵子祥、元鳳、鳳翔和元芬,一時間誰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什麼人,大家隻是驚愕地愣着。

     元鳳想不到這個自稱為山妖的小姑娘,竟是這般大膽,明知是和尚、道士專門前來捉她,她不但不避,反而在衆目睽睽之下,戲弄這茅山道士。

    元鳳看得又驚又喜又愛又擔心起來。

     一對年老的夫婦,在人群中輕輕地争論起來。

    老太婆讷讷地說:“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顯靈,派出她的善才童子來了!” 老頭子又說:“你别糊塗了,這是龍女,不是善才。

    龍女是個女孩子,不是小子。

    ” “那怎麼和畫上的善才童子一模一樣了?老頭子,你是不是眼花了,看不清楚?” “你沒聽那道士問她是哪家的小丫頭麼?要是善才,道土會将一個小子看成丫頭嗎?” “說不定那道士跟你一樣的糊塗。

    ” “我沒有你這個老太婆這般糊塗,将丫頭當成了小子。

    ” 他們身邊的一位老鄉說:“你倆别争了,我看她誰也不是,可能就是山妖!” 兩老一下驚震起來。

    老頭子問:“什麼?她是山妖?” 老太婆連忙說:“罪過!罪過!你怎麼将善才童子說成妖了?” 老鄉反問:“山妖不好嗎?你們希望觀音派人來捉山妖麼?” “不不!觀音怎麼會派人來捉好心的山妖?不會的。

    ” 老頭子說:“會不會小龍女就是山妖,山妖就是小龍女?” 老鄉說:“看來是了,要不怎麼有人稱山妖為神女了?” 這時祭壇上又起了變化。

    道士問:“你真的是觀世音座下的人?” “是呀!你不是燒符請我來捉妖麼?我來了,你不拜我,還左問右問,你想不想捉妖的?嗯?” “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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