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大洪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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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寇麼?我早疑心你們是天魔教的人了,故意放過了你們兩個,暗暗跟你們來到這裡。

    果然你們是天魔教的人,我沒有看錯。

    ” 史無敵不滿地看了刀傷臉一眼,問娉娉:“你是什麼人?” “史堂主,你真是貴人多忘,我們不是曾經見過一次面嗎?” “我們曾經見過面?” “你不記得那夜我們曾在雞公山上那小山村中交過手麼?” 史無敵大震:“什麼?你就是那位蒙面的女俠?” “你終于想起來了。

    你太僥幸了,我那一劍竟然沒有要了你的命。

    ” “你現在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我特意來拜訪,你不會不歡迎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 “史堂主,看來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千萬别亂動,叫天魔神劍出來吧。

    不然,我在你身上留下的不是一道劍傷。

    而是會要了你的一條命。

    ” “你認為你可以出得去麼?” “那麼說,你是要再次與我較量了,那也好。

    不殺了你,天魔神劍是不會出來的。

    ” 一個人哈哈大笑,從左廂的房間裡踱出來,“女居士,你太看小天下人了!” 這時天色大明,屋内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娉娉見出來的是位留着山羊胡須的瘦削道士。

    人雖瘦,但步履輕捷,目光如電,聲音洪亮,顯然内功修為不錯。

    娉娉問:“你是什麼人?” 瘦道士說:“貧道乃陰陽門青龍黨的奪路使者,姓炅,名畫符,江湖上人稱炅上人。

    ” “什麼!?鬼上人?” “不錯!” 娉娉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天魔教的青龍堂也真是,堂主叫史無敵,死了才無敵;而他的東、西兩位使者,一個叫鬼秀才,在雞公山上,已死于自己的劍下這一個叫鬼上人,又名畫符,那個是鬼畫符道士嗎?他想不死也求行了。

     炅上人問:“女居土,你笑什麼?” 娉娉笑道:“我沒笑什麼。

    你知不知我手中這把劍是什麼劍?”娉娉揚了揚劍。

     “什麼劍?是削鐵加泥的寶劍麼?” “削鐵如泥都稱不上,但能收鬼,人稱收鬼劍。

    你們的西路使者鬼秀才已給我收去,現在輪到你這個鬼畫符上人啦!還有你這個史堂主,死了到陰閻裡去無敵吧!” 畫符上人驟然一拂塵掃來,這拂塵雖然是馬尾,柔軟如發,但在他内力灌輸之下,棍根卻似鋼絲一般,挾帶着一股勁風撲來,人給擊中,不死也重傷。

    可是他這一擊,卻落了空,他眼前女扮男裝的小獵人突然不見了。

     畫符上人見一擊不中:打算又一招抖出,而對手不見了。

    他愕然;“咦!人呢?” 娉娉在外面院中笑道:“鬼畫符上人,我在外面呢!你出來吧!” 史無敵急說:“快!别讓她跑了!” 娉娉說:“我怎會跑的?我還沒收到鬼呢!能走嗎?” 畫符上人早已縱了出來:“你不走,幹嗎不敢在屋裡與貧道交鋒?” “我不是不敢與你交鋒,因為屋子裡太小太黑了更可以任意地亂畫鬼畫符吧?就看你畫不畫得精彩了。

    ” 史無敵也帶人跟了出來,喝着手下衆黑衣殺手:“給我四下包圍,别叫她逃走。

    ”頓時,院子兩邊廂房擁出十多個勁裝黑衣人,先封鎖了出入的大門口,形成了四面包圍。

     史無故是天魔神劍的弟子,也是天魔教第一大堂口青龍堂的堂主。

    他手下有一百幾十個訓練有素的黑衣殺手,除了出外與入戰鬥交鋒、追捕要殺的敵人外,就是分散在大洪山四處負責保衛秘密總壇的工作,一發現有可疑的人物在大洪山出現,便殺了滅口,屍首抛棄到百裡之外的荒山野嶺中。

     青龍堂雖然不是總壇,也不像總壇那麼神秘,但也是一處秘密堂口,不為外人知道,史無敵怎容得了娉娉闖進來?哪怕是拼着一死,也要殺了娉娉才罷休。

    何況每一個訓練有索的殺手放到江湖上去,都可以成為江湖上一流高手,十多個殺手,加上自己和畫符上人,難道還殺不了這個女子? 畫符上人又是拂塵擊出,一邊說:“你别閃!”娉娉又是輕巧閃開,躍到瓦面上去了,說:“我不閃開,站着不動讓你擊嗎?我才沒有那麼傻哩!” 她又環視院子中的衆殺手一眼,說:“你們最好站到遠遠的地方去,我交鋒時不但不依常規,四處遊走,而且,還非常的不老實,你們千萬别碰到我的劍尖上了,死了你們隻能怨命。

    ” 刀傷臉說:“弟兄們,這小妞兒的确會這樣,我們最好兩人一組,三人一群,提防她突然向我們下手而措于不及。

    ” 娉娉和刀傷臉這麼一說,無疑對衆殺于是一個心理威脅。

    果然他們是兩人一組、三人一群,都顯得十分的緊張,都忘了史無敵分散包圍的話了。

     史無敵看見大怒,一劍就将刀傷臉砍翻砍倒,狠狠地說:“你這貪生怕死的東西,在這時還敢擾亂軍心。

    ”他吼着衆殺手,“四下散開,圍困這妖女,别讓她跑了!” 娉娉在屋頂上說:“他這麼說是好意呵!你怎麼連他也殺了?今後還有人為你賣命嗎?” 史無敵冷笑說:“妖女!你别想蠱惑人心。

    弟兄們!我們當中有人貪生怕死的應不應殺?” 衆殺手一齊應道:“該殺!” 史無敵嘿嘿笑道:“妖女!你聽到了吧?你想跑,是怎麼也跑不了。

    你闖來這裡,是闖進了鬼門關。

    ” “沒有那麼可怕吧?” “這裡是背靠懸崖,面臨深淵,隻有一條險峻的山道可出入。

    我是準備不惜任何栖牲,也要封死了山道,看你怎麼走!” 畫符上人說:“你下來,與貧道決一生死,才算英雄好漢。

    ” “好呀!”娉娉一縱而下。

    畫符上人和史無敵幾乎是雙雙同時撲上。

    他們想在娉娉落地未穩之前,就殺娉娉一個措手不及。

    就算娉娉能招架住史無敵果然,他們聽到一場慘叫,一條人影在他們的劍光拂塵影中鮮血飛濺,倒了下去,頭顱給拂塵擊得碎裂,一條手臂給劍刃削得飛了出去。

    史無敵獰笑道:“妖女,這下看你還怎麼縱跳!”接着大門屋頂上有人咯咯地笑起來:“我在這裡啦!你們看看你們殺死的是什麼人?” 畫符上人和史無敵一看,頓時驚愕。

    娉娉在大門屋頂上迎風而立,而死在拂塵和劍下的是自已手下的一個黑衣殺手。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殺手無端端會闖進了拂塵劍光之中?一定是這個妖女弄了手腳。

    這樣看來,這個妖女不但劍法超絕,身法,手腳更是奇詭莫測。

    她不知抖出的是什麼武功,在電光火石的刹那間,自己縱開,而将别人扔了過來,太不可思議了。

     聶十八隐藏在大樹上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第二次看到這一門霎時之變的武功。

    第一次是在兩年多前,在嶺南西江邊的貓山上,鐘離雨也抖出了這一門武功,令秃尾龍砍了自己的一個弟兄。

    娉娉現在也是用這一快如電閃的身法和手法。

    這是越女劍門的一門絕技一一移花接木。

    史無敵和畫符上人在驚愕後心中凜然,看來這個妖女不易對付,要認真聯手對付她了。

    史無敵仰面問:“妖女,你用的是什麼妖法?” “你連我門的‘移花接木’之技也看不出來,怎麼在江湖上混?看劍!” 娉娉說完,人似疾燕,劍如流光,人落劍起,一劍擊出,竟能分刺兩人。

    史無敵以那救命三招劍法接招,而畫符上人卻隻能縱開閃避,跟着又揮拂塵攻上,與史無敵雙戰娉娉。

     畫符上人比鬼秀才的武功又勝一籌,不在史無敵之下。

    要不是史無敵憑那三招救命的劍法,他戰不下畫符上人。

    娉娉面對這麼兩個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一時間也不易戰勝他們。

    既要進攻畫符上人,又要防史無敵之劍。

    她隻有以自己經靈、敏捷的輕功,來往縱橫,滿院遊鬥,突然出劍。

    她不時挑倒一兩個殺手,又順手把人扔繪史無敵和畫符上人,以打亂他們的招式,自己趁機驟然進招。

    轉眼之間,十多個黑衣殺手不見了一半。

     史無敵看得又驚又怒,吼着殺手:“你們全退到一邊去,守着入門的路口。

    ” 娉娉一邊出劍一邊問:“你怎麼不叫他們圍困我了?這樣更好,我可以放開手腳與你們交鋒了,以免他們在我四周阻手礙腳。

    ” 畫符拂塵擊來:“你除了狡黠多端,出其不意傷害一些措手不及的人外,有什麼真正的本領了?” 娉娉說:“好呀!你想看我的真本事還不易嗎?那你小心了!”娉娉一劍逼退史無敵後,便一連幾招進攻畫符上人,頓時殺得畫符上人手忙腳亂。

    要不是史無敵進劍解危,以及他及時縱開閃避,他必然為娉娉刺傷挑翻。

     娉娉感到史無故有那三招出神入化的太乙劍,一時要殺他實在不容易。

    因為要破解他這三招,隻能抓住他變劍時一縱即逝的空間,驟然進劍才可以。

    機會一過,就難以傷史無敵。

    畫符上人雖然比鬼秀才勝一籌,但單打獨鬥,也不是娉娉的對手。

     娉娉想了一下,決定佯裝攻史無敵,然後驟然回劍,殺了畫符上人,再全力對付史無故。

    在與敵交鋒中,除了武功,還要鬥智。

    有時武功比對手高,但對手善于用智巧取,往往武功好的還敗在武功不好的敵人手上。

    娉娉就是善于鬥智。

     聶十八一直隐藏在樹上不出手。

    他主要是防備天魔神劍的突然出現。

     娉娉在佯裝攻史無敵,故意以虛招打發畫符上人,似乎沒将畫符上人放在眼裡。

    突然之間,她驟然回身,一連幾招越女劍法的精湛絕招抖出,便殺掉了手忙腳亂的畫符上人。

    這時,史無敵才剛剛喘過一口氣,來不及為上人解危了。

     娉娉殺了鬼畫符,轉身對史無敵說:“好啦!現在輪到你了!” 史無敵見上人驟然死在娉娉的劍下,早巳驚震得心膽俱裂,他哪裡還敢回話?一縱身,飛快地向屋外的山道上逃命,丢下那七八名殺手也不顧了。

    衆殺手見史無敵逃走,也一哄而散,紛紛奪路下山,逃入深山森林中。

     娉娉對樹上的聶十八說:“快!我們快暗暗盯上那姓史的,看他逃去了哪裡。

    ” 聶十八飄落下來:“這裡不是天魔教的秘密總壇麼?” “看來這裡隻是天魔教的一處堂口,不是總壇。

    要是總壇,天魔神劍早出來了,而且姓史的也不會向外逃命,隻會往屋裡跑。

    ” “好!那我們馬上去追蹤他。

    ” “注意,别叫他發現我們,要不,我們找不到總壇所在地了。

    來,我一把火先毀了這青龍堂口。

    ” 娉娉走進屋裡,首先在廚房的柴草堆裡放了一把火,然後在各房間都點上了火頭,便與聶十八離開,朝史無故的逃走方向追去。

    聶十八内力深厚,他凝神傾聽,可察覺到五裡之内任何人的走動聲,不需緊緊尾随盯蹤。

    他很快便察覺到史無敵的行蹤,不動聲色地跟蹤着。

     史無敵不但是天魔教殺手隊的頭兒,索性兇殘,殺人時如狼般狠,在失敗時又如狐般狡猾。

    他會合了四名貼身護衛,在大洪山的群峰、危崖、森林、山谷中神出鬼沒。

    不管有沒有人追蹤,他幾乎是一步一回頭,每到一處,都靜伏不動,四周觀察,感到的确沒有人走動時才啟程,轉到另一處的深山密林中。

    他接受了刀傷臉的教訓,東轉西彎,北上南下,欲擺脫盯蹤者。

    他白天行動少,夜裡行動大,就像被人追捕的野獸,在作垂死的掙紮。

     聶十八和娉娉更如一對獵豹似的,以十分的堅忍和耐心,悄無聲息地緊緊盯住獵物不放,跟着史無敵在群峰、重崖、深溪、樹林中打轉轉。

    他們跟蹤了史無敵兩天一夜,史無敵仍然在群峰中亂轉,沒去天魔教的秘密總壇。

    眼看要與鐘離雨、吳三在白龍池會合的時間到了,還沒有跟蹤出結果來。

    娉娉幾乎失去了耐心,對聶十八說:“我看殺掉他算了,别再跟他在山裡打轉轉、捉迷藏,顯然他是感到我們在暗中盯蹤了,才有如此的行動。

    ” 聶十八卻有獵人堅韌的耐性和機警,他過去在深山老林中要捕捉一頭珍貴的獵物時,往往追蹤了幾天幾夜,最後才捕捉到。

    他說:“别急,再狡猾的野獸,後來終會轉回它的洞穴,我們等到夜裡再看看。

    ” “明天是我們在白龍池會合的日子了,要是他今夜還在山裡亂轉,我們怎麼辦?” “真的這樣,我們也不必殺他,廢了他的武功,叫他傳話給天魔神劍,約他出來交鋒,以決生死。

    ” “天魔神劍曾經敗在你的獵刀下,他敢應戰嗎?” “這樣就沒辦法了。

    ” “我看我們不如活捉這個小神劍到白龍池,在江湖上揚言,約天魔神劍幾時幾日,在寶珠峰上交鋒。

    人要臉面樹要皮,天魔神劍這個魔頭,受不了這等的侮辱,一定會前來。

    不來,他今後再也無法在江湖上立足了!” “這也好!” 大概是皇天不負苦心人,也可以說天魔教作惡太多,已到了大限時期了。

    史無敵轉進了一座黑松林嶺,一直在松林嶺潛伏不動。

    到了深夜裡,他突然從林中躍出來,直奔南面的群峰,最後進了深山處的一座大莊院中,以後再也不見出來。

     聶十八說:“娉娉,你在這裡等我,我進莊去看看。

    ” “我們不能一塊去嗎?” “不不!你看這莊子深院重重,屋宇連片,不時有人巡更放哨,看來機關不少。

    我們兩人都去。

    萬一不幸,落到了敵人的機關裡,就沒人去白龍池了。

    ”聶十八說完,也不等娉娉答應,身形一晃,人似流星般地悄然躍入了大院。

    娉娉想阻攔也來不及,隻好提心吊膽地在原處等候。

     也不知過了多久,娉娉不見聶十八回來,熱鍋上的螞蟻般地不安。

    但她略為放心的是,莊子裡沒有什麼動靜,燈火依然亮着,莊中的守夜巡邏者,仍在四處走動,似乎聶十八還未給人發現。

    要不,莊子裡必然會驚呼大叫、人們來往奔跑了。

     好一會,月夜下一條人影朝自己飛來,這是聶十八。

    娉娉透了一口大氣,一塊大石從心頭放下來,她慌忙迎上去問:“怎麼樣了?” “娉娉,這裡真的是天魔教的秘密總壇,我看到天魔神劍了!” 娉娉大喜:“真的?想不到天魔教的秘密總壇在這深山中的大院裡。

    ” “娉娉,它卻是什麼景王府的一處皇莊。

    ” “什麼?皇莊?” “是!我看到它的門樓上,挂着一塊橫匾,上面寫着四個大宇‘景王皇莊’,進莊的路口還有一塊石碑,也寫着‘皇莊重地、閑人莫入’八個大字。

    ” “怪不得江湖中人,無人知道天魔教的總壇在哪裡了。

    這裡山高林密,谷深路險,又是官家之地,一般百姓不敢闖來,就是武林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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