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風雪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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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你半個多時辰。

    為的就是你身上的這一批黃白貨。

    ” 聶十八說:“對不起,我可沒有什麼金子的。

    ” 吊眼睛漢子頓時吊起一雙眼睛來:“沒有?老吳,你出來一下。

    ” 又一條漢子從樹林裡出來了,聶十八一看,不是昨夜自己放走了的小偷又是誰?不由驚訝地問:“是你?” 獐頭鼠目的無毛鼠嘿嘿地笑道:“不錯,是我!你沒想到吧?” “我好心放過了你,想不到你不知改過,反而夥同他們在這裡打劫我,我其不知你的心是什麼做的。

    ” “你放過我?要不是我叫你幾聲小爺爺,你能放過我嗎?” 黃臉漢子說:“老吳,少跟這小子說廢話,你說,他身上有沒有一袋金葉和金元寶?” “黃三哥,有!我親耳聽到店小二向掌櫃耳邊說這小子是一位财神爺,随身帶了不少黃金和白銀,恐怕不下一千兩,說千萬不可怠慢了他。

    ” 賊人們一聽有這麼多的銀兩,足可以令他們冒殺頭的危險來攔路搶劫了。

    一個個不由瞪大了眼睛望着聶十八。

    吊眼睛漢子說:“小哥,你還是乖乖的拿出來吧,以免我們動手。

    ” 聶十八說:“這些金子銀子不是我的,我怎能交給你們?” 繭臉漢子吼道:“小子!識相點,老子不管是誰的,就算是當今皇帝老子的,你也要交出來!” “你們怎麼這般的不講道理?别說這些金銀不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也不能交給你們拿去賭。

    ” “小子,你是不是賺命長了?” 聶十八有了幾次與人交鋒的經驗,心裡沒有初下雞公山時那麼害伯了。

    他看看兩邊的樹林,心想:我打不過你們,難道還跑不過你們嗎?便說:“你們最好别亂來。

    ”說着,不由将自己的獵刀拔了出來,以求自衛。

     “嗨!你這小子,還敢與我們動手?” “你們别逼得我動手,不然,我會傷了你們的。

    ” 黃臉雙手一揮道:“上!先将這小子廢了再說。

    ” 無毛鼠說:“黃三哥,小心,這小子手腳極快,有兩下功夫的。

    ” 吊眼睛漢子也感到聶十八年紀輕輕,身上帶有這麼多金銀,仍敢一個人上路,看來一定有些功夫,不然,他怎麼敢在風雪天裡一個人走路。

    便說:“不錯!我們是要小心點。

    ” 黃臉漢子卻不屑他說:“這麼一個小子,就算他有十下的功夫,難道我們六個人還對付不了他?”他首先拔刀挺上。

     其他賊人見他出手了,也紛紛拔刀而上,将聶十八一下包圍起來。

     聶十八一見這種情形,機靈地一招穆家刀法抖出,趁一個賊人一閃之際,便從他身邊一躍而出,撒腿便往樹林裡跑。

    這一下,反而弄得賊人愕然:無毛鼠不是說這小子有兩下功夫麼了怎麼不戰而逃跑了?顯然無毛鼠在說大話。

     初時,賊人見聶十八拔出獵刀,又聽說他有兩下功夫,心裡不免有所顧忌,不敢全力用上。

    現在見聶十八虛晃一刀,抽身逃跑,便以為聶十八害怕,或者根本就不會什麼功夫,一把獵刀,隻用來吓吓人而已。

    賊人一下全放心了,急忙追截聶十八。

    首先是黃臉漢子吼着:“大家分頭追,别讓這小子跑掉了!”自己更是一馬躍出追了上去。

     吊眼睛漢子也說:“這小子人生地不熟,能往哪裡跑?弟兄們,追!”他抄另一條小徑飛奔而去,打算趕到前面截住聶十八的去路,其他三個賊人,包括無毛鼠在内,一共四個,也紛紛大叫大喊一湧而追。

     其實聶十八根本不是逃跑,他仿佛在森林中與群狼搏鬥似的,抖展出兔子十八跑武功來。

    當黃臉漢子快要追上他時,他哈哈一聲,好像給什麼絆倒了。

    黃臉漢子一聲獰笑:“小子,你認命吧!”一刀直朝聶十八砍下,滿以為這一刀,準将跌倒在草地的聶十八打發到地府中去。

    誰知聶十八一個兔子打滾,翻到一邊,不但令黃臉漢子一刀劈空,同時人也驟然躍起,一腳飛出,頓時将黃臉漢子連人帶刀踢飛了,跟着又朝另一方向逃跑。

     剛抄小徑而來的吊眼睛漢子看得一怔,愕了一愕,但見聶十八又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逃去,以為聶十八隻是在逃命的無意中踢飛了黃臉漢子。

    他根本看不出兔子十八跑這一門上乘的武功,急切朝其他賊人喊退:“快!快!快攔截住他,别讓他跑掉了!”他也不顧黃臉漢子給踢傷沒有,心裡隻擔心聶十八跑掉,飛也似的朝聶十八追去。

    他感到聶十八身上的黃金、白銀比黃臉漢子的性命還更重要,甚至在心裡認為,隻要搶得聶十八身上的财富,死了黃臉漢子更好,起碼少一個人來分這一筆黃金白銀。

     聶十八奔跑的方向,早已有兩個賊人迎面攔截,其中一個賊人說:“小子,我看你往哪裡跑?你受死吧!”兇狠地向聶十八頭頂淩空劈下,要是這一刀劈中,聶十八便給劈成兩半了,聶十八心中早有準備,又抖出他一招兔子十八跑的武功來,人直挺挺向後仰面一倒,跟着又是一個翻滾,又令這個賊人一刀劈空,人沒劈中,卻劈到聶十八剛才倒卧的地方,一把利刀,有一半砍入了泥土中,聶十八那裡等他将刀拔出,人躍獵刀出,一招穆家刀法,鋒利的獵刀,劃斷了這賊人的脖子。

    另一個賊人一下給吓得手足失措。

    可是聶十八一腿早已掃到,又将這個驚慌失措的賊人掃跌在地上爬不起來。

     在樹林中的雪地上,聶十八就是以這一套變化莫測的兔子十八跑武功配令穆家刀法,轉眼之間,将吊眼睛這五個小賊殺得死的死,傷的傷,連無毛鼠也不能幸免,給聶十八一獵刀了結了,最後隻剩下吊眼睛一個了,吓得他愕在一棵樹下不敢動。

     其實聶十八以兩門的上乘武功對付這六個小賊,可以說是大材小用,隻要他略施其中的一門武功,是可以應付有餘。

    因為聶十八不是武林中人,沒有系統學過武功,所以一遇敵人,他沒法看出對手的武功是高是低,也看不出對手武功的門派,為了自衛,隻好全力以赴。

    他哪裡知道,這兩門上乘武功的配合,就變成了殺傷力極大的招式,即使不亡即傷,就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恐怕一時也難以招架,何況這五個隻會一般花拳繡腿的小賊?以武林人士看來,聶十八以這等莫測的上乘武功來打發幾個小賊,簡直是白白糟蹋了這等武功。

    就像一個富家公子哥兒,不知道珠寶的可貴,用一顆珍珠去買一塊麻糖一樣,令人搖頭惋惜。

     聶十八見剩下吊眼賊人一個人了,逼着他問:“你還要不要我的金子和銀兩?” 吊眼雙子早已吓得魂飛魄散,因為他的一條手臂,也給聶十八的獵刀劃傷了,不能動彈,左腳也給聶十八踢傷,跑又跑不快,他這時感到自己的一條命,比金子銀子更重要,驚恐他說:“求小爺爺放過了我,我家中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娘,要靠小人來養。

    要是小爺爺殺了小人,小人的老娘就沒人去贍養。

    ” 聶十八一聽,心軟下來,說:“好!我看在你老娘的份上,放過了你,你有手有腳的,幹嗎不去打獵、砍柴去養活你老娘,卻跑出來幹這等傷天害理的事?要是你們殺了我,我家中有老娘又靠什麼人去養了?” “小爺爺,小人今後再也不敢了!” “唔!我現在給你一錠銀子,你拿去養你老娘!今後,你再也不能幹這種攔路搶劫,殺人劫财的事。

    要是你再幹這種事,給我碰上,我會殺了你,知道嗎?” “小爺爺,小人今後怎敢再幹的!” 聶十八真的從行囊中取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丢給了吊眼睛歎子,便揚長而去。

     吊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聶十八不但不殺自己,反而給自己一錠銀元寶。

    别不是在發夢吧?早知道這麼好騙,不與他交手多好,每人騙他一錠銀子,也不會弄到現在死的死,傷的傷的地步。

     這個賊人,他家中哪裡有什麼七十多歲的老娘了?他是為活命才胡說的。

    要是常在江湖上走動的武林人士,一聽便知道是假話。

     三天之後,聶十八孤身隻影冒着風雪,翻過了嶺南,從湖廣的宜章縣踏入了廣東的樂昌縣。

    樂昌縣是廣東韶州府的一個縣,漢朝時,它是曲江縣的一部分,南北朝時,在樂昌設縣,叫粱化縣,到了隋朝,才改名為樂昌縣。

    它是廣東最北的一個縣,地處在嶺南的南麓上。

    全縣除南部為丘陵、平原地外,東、北、西三面都是高山大嶺,處處山高林密,層巒陡峭。

    深谷大澗之中,奇花異果,流泉飛瀑,觸目皆是,與嶺北漫大的風雪景色,迥然不同,嶺北仍是冰封大地時,嶺南卻是春意盎然了。

    不但景色不同,連人們說話的言語也不同,弄得聶十八向人問路,一句話也聽不懂,不知對方說什麼。

    幸而有些村民聽得懂聶十八的河南話,比手劃腳告訴他:“要去廣州,你先到韶關,不論坐船、走路,都可以去。

    ” 聶十八仍然半懂不懂地點點頭:“多謝啦!”心想:我怎麼啦!别不是我跑到另外一個國土上去了?嶺南人說話怎麼叽叽呗呗的?”“二”說成了“一”,“一”又說成了“呀”。

    “小孩子”變成了“細蘿”,“小夥子”成為了“厚喪”,這是怎麼搞的呵! 聶十八在金雞嶺,沿着一條清清的山溪水行走。

    不知是天氣轉暖了,還是他走路走得熱起來,便将披風、棉衣都脫了下來,坐在溪邊的一塊青石上,打算歇一會再上路。

    這時,元宵節已過,在嶺南,已是春回大地、草木蔥籠、春花怒放的季節。

    蓦然,聶十八聽到一個沉濁的男人聲,好像在喝喊自己:“小子!你給我過溪來!” 聶十八不由四下張望,可是遠山近處,并不見人影。

    他奇異了,别不是我精神恍忽聽錯了?這附近哪裡有人的?可是,那聲音又響起來:“喂!小子!我叫你過來,你怎麼不過來?東張西望的在幹什麼?” 這一下,聶十八更聽清楚了,可是四周依然不見人影?心裡不禁發毛,别不是我在這無人的深山中,碰上了山妖嶺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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