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穆家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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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麻臉虎問聶十八這一身武功是怎麼得來的。

    聶十八本想說是吳叔叔教我的。

    但一下想起吳叔叔曾經叮囑過自己,千萬别對任何人說出是他教會自己這兩門功夫,所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問:“你問這些幹嗎?我怎麼得來,關你們什麼事?” 麻臉虎向那名悍匪打了下眼色:“我們上,來領教他的高招!” 那名悍匪說:“好!” 聶十八連連後退:“你們領教我什麼高招?千萬别亂來!” 麻臉虎見聶十八面有恐懼之色,還連連後退,以為聶十八心虛了,害怕自己聯手,一聲獰笑:“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麼英雄好雙。

    ” “不錯,不錯,我幾時說過我是英雄好漢了?我隻是一個獵人。

    ” 一位保镖提醒聶十八說:“聶少俠,你要小心了,他們要聯手對付你。

    ” 聶十八回頭一看,見四個行商和兩個保镖仍沒離開,急說道:“你們還不快跑?等下就沒時間逃跑了!” 保镖說:“聶少俠,你救了我們,我們怎能先跑而丢下你不管的?” “不不!你們别管我,我會逃掉的,你們快走呵!” 麻臉虎獰笑:“你還想逃跑?” 另一悍匪說:“大哥!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裝蒜,引我們上當?” “兄弟,我不信我們兩人,就勝不了這個小子!上!” 麻臉虎提着大環刀,似猛虎般地撲來,一-刀劈出,聲勢威猛,十分吓人,聶十八見刀來得這麼兇,不敢去接,撒腿便跑。

    另一悍匪一見,看出聶十八不是故意裝着害怕,而是真的要逃跑了,便放膽縱身躍來,攔住了他的去路:“小子!你能跑得了嗎?”話落刀出,宛如一泓秋水,平地湧現。

    聶十八急忙就地一滾,險險避開了這悍匪揮出的一招。

    可是麻臉虎更兇險的一刀已劈來了。

    聶十八在地上身一扭,又滾到了另一邊去,令麻臉虎這兇狠的一刀,劈在地面鵝卵石上,劈得碎石四處飛濺,火花爆閃。

    聶十八要是給他這一刀劈中了,頓時變成兩截,肉血橫飛聶十八全憑免子十八跑的奇特招式,在地上左滾右翻,一連閃開了這兩個賊人抖出的四五刀,身形突然如豹子般躍起,縱到二丈多遠的地方,這時,聶十八要脫身逃跑,兩個賊人恐怕也追不上。

    可是聶十八不敢跑遠了,擔心自己跑掉了,麻臉虎會将一肚的怒氣,全發洩在那四位行商和兩位保镖身上,那他們準是一個也活不了。

    人家既然為了自己不願離開逃命,自己怎能丢下他們不管? 所以聶十八縱到二丈遠的地方便停下來,吸引賊人來追殺自己。

    他打算一步步将賊人引開,好讓行商和保镖們逃生,等他們逃掉了,然後自己再逃跑也不遲。

     兩個保镖不領會聶十八的這份良苦用心,卻凝神看着聶十八的奇招怪式,而那四位行商,早已吓得像軟腳蟹似的,想跑也跑不了。

     聶十八看見他們仍站在那裡不動,更急起來:“你們怎麼還不跑呵!賺命長了嗎?再不跑,我可顧不了你們了!” 麻臉虎吼道:“你這小子,自己已顧不了,還想顧别人?”他和他的兄弟,兩把刀齊向聶十八劈來。

     聶十八那鬼哭神泣的三掌忘了該怎麼抖出來了,隻好以兔子十八跑的招式閃避、逃生,他在兩把刀光中縱躍翻滾,真是驚險異常,險象橫生。

     那兩名保镖還不知道聶十八以自己的生命在保護着他們,他們還以為聶十八以高超的武功,在戲弄這兩名悍匪,意在弄得兩名悍匪精疲力盡後驟下殺着。

     的确,在他們的眼裡看來,聶十八那矯敏的身形宛如靈豹,在如網的刀光中上下縱躍,左右翻騰,變化莫測,招式奇特,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武功。

    他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聶少俠還不出手反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不小心,給麻臉虎砍中了怎麼辦?麻臉虎和他的三名手下弟兄,在鄂南水網一帶,号稱洪湖四把刀,刀法兇猛,就是武林高手,也奈他們不何,加上水性極好,神出鬼沒在洪湖一帶,劫船殺人無數,同時手段十分殘忍,為他們所劫的人,幾乎沒一個活口。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卻突然在這裡出現,遠離了自己的老巢。

    他們是避禍還是要将自己的地盤伸展到這裡來?他們的突然出現,這是兩名保镖怎麼也想不到的。

     兩名保镖素聞洪湖四把刀之名,尤其以麻臉虎的刀法最為兇狠,不禁暗暗為聶十八擔心起來,真的不行,自己隻有以一死相拼了。

     蓦然之間,他們看見聶十八淩空躍起,身形在空中一翻,右腳橫空一掃,竟然将麻臉虎的一個弟兄踢飛了,叭的一聲,落在他們前面不遠的地方,一口鮮血噴出,滾了兩下,就不能動彈,兩個保镖看得駭然,好厲害的一腳,踢中了這名異常剽悍賊人的太陽穴,連一邊頭骨也踢破了,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他們知道,這是聶十八着手反擊,驟下殺着了,更是十分驚喜。

     麻臉虎見自己到下的一個手下弟兄給聶十八莫明其妙的招式踢飛踢死,心頭大震,略一停手,聶十八又似靈豹般撲來,轉到他身後,出盡吃奶之力,雙手将麻臉虎抓起,摔到遠處。

    這是聶十八在情急之中,抖出了兔子十八跑的最後兩招淩厲無比的招式。

    他根本不知道這兩招威力這麼厲害,隻是想将賊人踢飛、扔開,自己逃命。

     其實俠丐吳三傳給聶十八的這一套兔子十八跑的各種奔跑招式,根本就不是什麼逃命的方法,而是一門頗為巧妙的撲殺方法,而是沒有說破,隻是叮囑他,不到十分危險的情況,千萬别抖出第三階段的招式來,有第一、第二的十二招式已夠用的了。

    現在,聶十八為了救人救己,給麻臉虎逼急了,一下就連環抖出了第三階段的兩個招式。

    這哪裡是什麼免子逃命法了?它簡直是獵豹撲殺獵物的矯敏動作。

     麻臉虎給聶十八出其不意抓起扔飛,摔在地上時,又喀嚓兩聲,兩根筋骨一齊摔斷了,痛得入心。

    他一下驚得魂飛魄散,忍痛爬起,向漢水邊飛奔而去,跳上一隻小船,連他那兩個重傷不能動的手下弟兄也不顧了,倉惶解纜駕船逃命。

     聶十八見兇悍異常的麻臉虎逃走了,也不追趕。

     他想追趕恐怕也無能力了,因為剛才一陣急速的縱躍翻滾,已耗去了他不少的内力,何況最後兩招連環抖出,更需要内力,這也是俠丐叮囑他千萬不可抖出的原因之一。

    兔子十八跑第三階段的招式,沒有一定的内力,是怎麼也練不出來的。

    聶十八在情急中抖出了這威力極大的兩招,幾乎内力耗盡,哪裡還能追趕?他見麻臉虎逃去,反而松了一口大氣。

    他還擔心麻臉虎會反撲過來,那時自己不知該怎麼去應付。

    他一下坐了下來,暗暗運用吳叔叔傳給他的休息法,運氣調息,以恢複自己的體力。

     兩名保镖怔了一下,以為聶十八也受傷了,慌忙走過來,問:“聶少俠,你怎樣了?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我想休息一下。

    ”。

     兩名保镖是練武之人,打量了聶十八一下,沒發現聶十八受傷,起碼沒有外傷。

    内傷,他們就看不出來了,便說:“聶少俠,那你休息一下,我們給你看守着。

    ”他們是既感激聶十八的救命之思,更欽佩聶十八那一身超絕非凡的奇異武功。

    要不是有聶十八在,今日的後果,他們真不敢想下去。

     以武林人眼中看來,聶十八有這等矯捷的身子,機敏的動作,莫測奇變的招式,無疑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要是聶十八說自己根本不懂武功,自己的這兩門防身自衛本領,隻不過才學兩天多,恐怕誰也不會相信,就是相信,也認為不可思議。

     的确,任何一個從沒有練過武功的人,在短短的兩天内,能練到聶十八如此的身手,簡直是不可能。

    可是聶十八卻的确做到了,而且還可以與人交鋒,防身自衛。

    這沒有什麼可奇怪的,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聶十八從小就跟随着父親在深山大野中打獵,翻山越嶺,穿林過澗,風餐露宿,練成了他一副堅實硬朗的身體。

    為了捕捉到野獸,也練成了他奔跑如飛、反應敏捷、機警靈活的身手。

    要不是這樣,怎樣在深山老林中打獵?怎能與兇猛的野獸拼鬥?他不知挨過了多少失敗的痛苦,飽受過多少難忘的教訓,也不知經曆過多少與惡狼、山豬的生死搏鬥、撲殺,日積月累,才練出了這等矯敏的身法,機靈快捷的反應。

    單從他射出的箭,就可以看出來了。

     俠丐吳三,目光敏銳,看出了聶十八有深厚的學武基礎,是一塊未經人工雕鑿的美玉,人品又好,隻要經明師指點,不難成為武林中的佼佼者。

    别看聶十八心地善良,外表忠厚老實,其實碰到危險,比任何人都反應敏捷,行動極快。

    正如武林中人所說的高深莫測的一流上乘高手一樣: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并不是一味忠厚老實得傻頭傻腦的人。

    他拼殺起惡狼時,絕不會手軟,像位機敏勇敢的武士,一獵刀能制惡狼于死命,一出手就能擊中兇狠野獸的要害。

    與猛獸搏鬥,絕不能手軟,稍一遲疑,就是自己葬送在野獸的利爪之下。

    這是他用鮮血、生命換來的不可磨滅的教訓,要不是他父親相救,他有一二次就要葬身在惡狼的口中。

     俠丐吳三看出了聶十八有一身學武的深厚基礎,擔心他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會有危險,要是聶十八不幸早死,無疑将是武林俠義道上的一個損失。

    所以才傳給了他這兩門防身自衛的武功。

    連環三掌,可以出其不意拍傷任何一流高手;兔子十八跑,那是與高手們近身搏鬥的招式。

    由于聶十八有着與别人不同的深厚基礎,加上俠丐又傳給了他一門修練氣功的心法,不單可以恢複耗去的體力,更可增強自己的内力,因而他能在短短的兩天内練成了這門絕技。

     當聶十八坐下來運氣調息時,四位行商見賊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恐懼消失,也奔去看看聶十八。

    他們是從心裡感激聶十八救了他們。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麼忠厚老實的青年,有這等驚人的本領,一人獨戰四個兇狠的土匪,還将他們打死打傷打跑了!有的行商過去看不起聶十八,認為他隻能做自己的下人。

    現在他們感激得五體投地,将聶十八當成了天神、大俠土來敬拜。

    他不單是自己的救命大恩人,也是全家人的大恩人,因為全家人靠自己出外經商謀生,自己一死,剩下的孤兒寡婦和年老的父母不知怎麼辦。

     聶十八恢複體力後站起來,兩位保镖首先問:“聶少俠,你已經沒事了?” “我沒事了!剛才我叫你們先逃跑,你們怎麼不跑呵!” 保镖說:“聶少劍說笑了,有你在,我們用得着逃跑嗎?” “你們不怕我打敗了嗎?” “少俠這麼好的身手,沒去追殺麻臉虎就已經是仁厚的了,怎會敗的?” 聶十八給他們說得不好意思。

    張老闆說:“聶俠士,我們不是不想跑,隻是跑不動。

    ” “你們怎麼會跑不動呢?” “不瞞俠土說,我們給土匪吓得腳軟,沒力氣跑。

    ” 聶十八說:“好了,現在我們走吧,快點離開這裡。

    ” 一個保镖問:“聶少俠,一個賊人死了,兩個也負傷不能動,我們怎麼處置他們?” “這,這,怎麼處置他們?” “聶少俠,要不要将那兩個受傷的賊人殺口,以免他們再危害過往客人?” “不不,别殺了他們,我們還是走開的好。

    ”聶十八本想說會有别的賊人到來,早離開早好。

    但一想,這麼一說,這四個買賣人又會吓在腳軟走不動,那不更相糕?到時真的又來了賊人,就更别想走了,所以沒說出來,隻催大家快點離開。

     行商們說:“聶俠士說得對,我們要是再不走,恐怕走到漢口鎮,今夜裡就進不了武昌城,” 于是,他們便匆忙離開,在落日黃昏時,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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