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初次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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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包沉重的金銀,說:“叔叔,這麼多的金銀,我怎麼帶着上路?” “小兄弟,那不要緊,你就帶幾百兩銀子上路其餘的,我們就埋在這山谷中,以後再挖出來做善事,好不好?” 聶十八感到沒有理由可推掉的了,隻好點頭答應。

    這在一般人看來,簡直是不可以理喻,一個是甯願向人讨吃也不要;一個是在别人的勸說下才答應。

    金銀财寶,在他們的眼裡,好像不是财富,不是能夠享樂和吃、喝、玩的萬能之物,不是越多越好,反而多了成為負擔。

     俠丐将大包裡的金銀各取了一些出來,合共約三百兩左右,放進了聶十八的背囊中,其餘的,便裝進一個空酒缸裡,在竈旁邊埋下了。

     分别前,俠丐将聶十八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一樣,語重心長地說:“小兄弟,你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要格外小心,江湖上人心險惡,奸詐之術層出不窮,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在銀兩方而,不可露人眼,往往有人因财物露眼而招來殺身之禍,小兄弟,所以你在做好事時,千萬别将銀兩露出來給人瞧見,不然,有些兇惡、奸詐之人見兄弟有這麼多金銀,就是不在無人處搶劫了你,也會裝窮叫苦将你騙了。

    去失了銀兩還是小事,就怕連你的一條命,也叫他們要了去。

    兄弟,要是你會武功,我就不用這麼為你擔心了!” 聶十八感動他說:“叔叔,我會小心的。

    ” 俠丐頓了頓說:“小兄弟,我看你到了武昌,别再走路了,花錢雇口一條船,走嶽州、過洞庭,經長沙,一直坐到衡州,然後再從衡州府取道下嶺南,這樣,你就不必處處向人打聽道路了,坐在船上,練我那休息法是最好不過了,同時這一路上,也避免碰上壞人。

    ” “叔叔,不知坐船坐到衡州要多少銀兩。

    ” “小兄弟,你别心痛那幾十兩銀子了,花錢買個平安,也算是幫助一些船家,不勝過跑路?對了,兄弟,你不是認識雄風镖局的人嗎?武昌府有雄風镖局的一個分局,你到雄風镖局去,請他們代你雇請一條船去衡州,有他們給你出面,就沒有人敢欺負你和騙你的銀兩了。

    ” “叔叔,麻煩人家好嗎?” “小兄弟,在家靠父毋,出門靠朋友,他們幫助你,以後他們有什麼事,你再幫回他們不行了麼?” “叔叔,那我就去武昌找雄風镖局去。

    ” 俠丐又叮囑了聶十八幾句話後,便閃身離開了山谷。

    聶十八又是怔了一會,他望着山谷四周,望望自己和吳叔叔住的破爛茅屋。

    他給黑煞神無端端的捉來這裡,以為這是自己的葬身之地,想不到現在卻成了自己和吳叔叔相會的地方,他看看天色不早了,也就動身離開山谷,取路南下,是夜,他便在孝感縣城裡投店住宿。

     到了孝感縣,已是遠離大山大嶺,是一片平原地帶,一眼看去,不見山嶺,盡是伸展到天邊的平地。

    聶十八是深山大嶺中生長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等廣袤的平原?他第一次才感到天地這麼寬廣,人是這麼的衆多。

    不像自己在深山老林,隻見樹木少見人。

     孝娥縣是德安府的一個縣城,接近漢陽府,座落在江漢平原上。

    江漢平原是古雲夢澤的所在地。

    是古雲夢澤經長江多次泛濫和漢江三角洲不斷伸長,擴大而成的湖積沖積平原。

    所以平原上河道曲折,河網交積,大大小小湖泊密布,堤壩縱橫,大小道路,四通八達。

    外鄉人來到這一帶,最容易迷失道路。

    因為河道縱橫似網,陸路交通十分不便,不時要坐船橫渡小河小江,所以這裡一帶,又是水上人家好漢們出沒的地方。

    他們搶劫了外鄉人後,坐船一走,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連官兵也奈他們不何。

     但這些所謂好漢,都是武林中名不見經傳的宵小之輩,武功不高,有的隻憑力氣,提刀動棍吓唬一些不會武功的平民百姓和外鄉人,往往他們搶劫殺了人後,将屍首往江河湖泊一丢,就逃之天天,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他們兩三人一夥,在無人處向單身的外鄉人下手,得手後便散去。

    就是一些俠義道上的人,對他們也成到頭痛。

    一來他們并沒有作大案,都是些無名之輩,不屑自己去動手;二來他們殺了人後往往毀屍滅迹,也無從去追查,除非是恰巧碰上他們搶劫殺人,才出手嚴懲。

     聶十八一進店投宿,就被這些宵小之徒注意到了。

    這些宵小之徒,沒有什麼大本事,但觀察人的行囊都十分有本事,有的還故意撞了聶十八的背囊一下,感到外囊沉重,不缺金銀之物,暗暗大喜。

    但覺得在城裡不好下手,便決定第二天到郊外無人處向聶十八下手。

     聶十八也是第一次在江湖上行走。

    他居然處處小心,卻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盯上他了。

    第二天他向人打聽去武昌的方向。

    吃了東西,便隻身一人走出城門。

    這時朝陽初升,路旁野草仍挂着珠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顆顆珍珠似的。

    道路倒也不少行人,但大多數都是進城的,出城的少。

     大約走了十多裡後,路上行人漸漸稀少下來,有一段路,前後幾乎都沒有人走動。

    聶十八剛踏上平原上的一座小山丘時,蓦然從道路兩旁野草叢中閃出兩條束腰的漢子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聶十八不由一怔,前後望望,前面,除了那兩條雙子外,再無他人,而後面,卻有一個頭戴鬥笠的人緩緩而來。

    聶十八不由提高警惕,問那兩個漢子:“你們想幹什麼?” 其中一位瘦漢子咧嘴笑了笑:“小哥!你背着行囊累不累?”聶十八愕然:“我不累呀!” 另一個漢子笑道:“你跑了十多裡,也不累麼?” 聶十八說:“我累了又怎樣?” “小哥要是累了,我們代你背。

    ” “你們代我背行囊?” “是呀!我們沒其他,隻圖一些酒錢。

    ” “不用!不用!我的行囊不重,自己背得了,不敢麻煩你們了!” 這時,後面戴鬥笠的漢子也走了過來,說:“小哥!你還是解下來給他們背的好。

    ” “不不!我不想麻煩你們,你們要是沒錢喝酒,我給你們好了!” 三個漢子笑了:“小哥,你很會做人。

    好!你将你身上的銀兩掏出來,我們放你一條生路。

    ” 聶十八一怔:“什麼?放我一條生路?” 戴鬥笠的漢子說:“就是說,我們不殺你,讓你離開這裡。

    ” 聶十八知道碰上攔路搶劫的賊人了,隻好思讓:“好好!我把銀子給你們,你們千萬别殺我。

    ” 瘦漢子說:“那快點!” 聶十八從懷裡掏出了幾兩碎銀,交給了他們,說:“這些,夠買酒喝了吧?” 瘦漢子一瞪眼:“将你背囊中的銀子全掏出來。

    ” “什麼?你們要這麼多的銀子喝酒嗎?那不醉死了?” 三個賊人相互看了一眼。

    這個小家夥怎麼說出這種不沾米氣的話來?他是故意裝傻?還是有點近似白癡? 戴鬥笠的漢子說:“小哥,快解下背囊吧,這樣,可以買回你一條命。

    ” “不,不行!這些銀子不是我的,我不能給你們。

    ” “咱們管你是誰的,就是天王爺的,也都給我們!” “你,你,你們不講理嗎?” 戴鬥笠漢子笑起來:“講理?這裡是講理的地方嗎?” 瘦漢子說:“小子!你要講理,到閻王爺面前去講好了,真是放你一條生路你不走,卻要走死路,那怪不得我們了!”說着,拔出了匕首,兇狠地朝聶十八劈下。

     聶十八吓得慌忙一閃,自然而然的抖出了俠丐吳三教給他那三掌,順手一掌拍去。

    聶十八的意思,隻想将這瘦漢子推開。

    誰知這一拍,竟然拍中了瘦漢子的章門穴,一下将瘦漢子拍得慘叫一聲,翻滾在地上。

    聶十八還一邊說:“你,你,你别亂來!”他不知道這一掌,已将瘦漢子拍得重傷倒地了。

     兩個賊人愕然,聶十八一下也怔住了。

    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在情急中,抖出了吳叔叔教的三掌,看來這三掌還頂用呵。

     另一漢子緩過氣後說:“好小子!你還敢出手打傷我們的老五?” 戴鬥笠的漢子說:“七哥,你小心了,這小子恐怕有兩下。

    ” 叫七哥的漢子兇狠他說:“就算這小子有三下。

    老子也要殺了他,不能放他跑了。

    ”說着,拔出了身上的一把到豬尖刀。

     聶十八連連後退幾步:“你,你别過來,不然,我又會拍傷你的。

    ” “你能拍傷老子麼?”看來,這位所謂七哥,是三個賊人中武功最好的一個了。

    他提着削豬尖刀,朝聶十八當胸刺出,想一刀就将聶十八捅死。

     聶十八慌忙抖出兔子十八跑的招式來,身形突然仰後一倒,險險避開了七哥這一刀,跟着雙腳一舉,想躍起逃跑,就在這刹那間,一個出入意外的現象發生了,聶十八雙腳向上一伸,不偏不倚,剛好踢中六哥沖來的身軀,竟然将這個賊踢飛了出去,狠狠摔在一丈多遠的地方,再也爬不起來。

    聶十八雙腳,踢中的還是六哥腹部的要害之處,這一股無情的腳力,頓時了結了這個賊人的一條命。

    他本來要取聶十八的命,聶十八反而無心取了他的一條性命。

    這哪裡是什麼逃命的兔子步法,比聶十八所學的那三掌更為奧妙,不但能防身自衛,更能出其不意,取人性命,這是一門上乘的拳腳功夫,招式變幻莫測。

     三個攔路搶劫的小賊,現在已是一死一重傷,剩下戴鬥笠的小賊見不對路,慌忙掉頭跑了。

    聶十八還不知道自己已踢死了人,害怕賊人爬起來再殺自己,出慌忙奪路而逃。

    他一直朝武昌的方向飛跑,跑了大半個時辰,發現沒人追來,才略為放心,放慢了腳步,心裡仍有些奇怪:怎麼賊人不來追殺自己了?還是自己練了兔子十八跑,跑得太快,賊人追不上不上了?好,以後再碰上賊人,就用這個步法逃命。

    聶十八不知道自己出手兩招,已為這一帶的百姓除了一害。

    瘦漢子老五,重傷成為殘廢,兇狠漢子七哥,更長眠在那荒丘上,剩下的另一個賊人,害怕聶十八追殺自己,更不敢在孝感縣一帶露面,逃到遠遠的他鄉去了。

     不久,聶十八來到了水的一個渡口上,渡口有賣小食的,也有面食檔。

    這裡人來人往,有等船過呵的,也有在小食、面食檔用羹、喝茶的。

    聶十八見這裡有人,再不害怕賊人追來了,便走進面食檔坐下,叫了兩碗炸醬面吃,既是歇腳,也在等候搭船過河。

    他向面食檔老闆打聽,知道過了河,再走二十多裡路,便是一處叫新溝的小鎮,新溝是漢水下遊處的市鎮,來往客人不少,頗為熱鬧,水陸交通方便,無論從水路、陸路去武昌,都有一天的路程,而且坐船去武昌,可以直達武昌府城,要是走路去,要在漢口鎮再坐船,橫渡長江,才可以進武昌城。

     聶十八打聽清楚後,暗暗盤算:看來今夜得在新溝住一夜,明天搭船去武昌好了。

    自己從來沒坐過船,不知坐船又會怎麼個滋味?若繼續走路,又怕再碰上翦徑強人,自己的兔子十八跑,不知能不能再逃得掉?聶十八正想口,又有一些行商、走販來到了渡口,有的走進面食檔。

    其中一位客人說,“不知是哪位俠客義士,在德安府和漢田府文界的荒丘上,打死了一名經常出沒的慣匪陳老七,為這一帶除掉了一大害,以後我們來往,再不用提心吊擔了。

    ” 其他客人們一聽,都十分驚喜。

    有人問:“真的?你看見了?” “我怎麼沒遼見?初時,我們成群結隊上荒丘,見有人伏在荒丘草叢裡,以為他在伏擊我們,于是便小心防範。

    誰知他躺在那裡動也不動。

    有兩個大膽的人走過去看,才知道他早已死了。

    ” 跟着有人問:“你知道那死人就是陳老七了?” “知道,知道,誰都知道這慣匪左手臂上有一大塊的疤痕,這還能是假的嗎?” 客人中有人慶額說:“這真是老天爺開眼,善有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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