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淚常伴向西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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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染柯。

     此刻,群雄不禁在桂林之前互相望丁一眼,似為躊躇,桂林中又飄來方才少女語聲道:“諸位莫非有點心怯嗎?公主在桂林中恭候諸位,莫使公主待得心焦!” 盧昆發出一聲長笑,疾掠而入,群雄緊跟着竄入,直入桂林百餘丈,眼前突呈開朗,但見數十丈方圓草地,綿綠如茵。

     擡目望去,隻見五個少女一列屹立于草地中,中間立着白紗蒙面,一襲白色羅衣少女,雖不能見着面目,但有一種絕世高華隐約其外,另四女一色黑绫勁裝,仍面部覆有玄紗,看去甚美。

     不言而知是朝雲公主及其随身四婢。

     少林掌門虛無大師深恐盧昆激動,乃疾躍當先合十道:“女檀樾想必是朝雲公主!” 那白衣少女出聲珠圓玉潤,曼妙無比道:“不錯!方才史教主說,諸位有不允之意是嗎?” 盧昆立時大喝道:“不允又将如何?” 白衣少女喉中發出一聲銀钤似的嬌笑,對盧昆之言不答。

     那四侍婢中一女婢突冷笑道:“你們想不想活着走出南嶽,意氣之言慎作三思而出!” 群雄不禁大怒,白衣少女卻輕擡右腕,盈盈笑道:“今晚月色甚好,金桂盛放,諸位且請嗅嗅看,這香味與别處有不同否?” 說話之時,玉掌微微一揮。

     群雄不禁一怔,不知朝雲公主說此話是何意,隻覺得一陣柔風撲面,濃郁香味更甚,不禁腦中起了一陣暈眩。

     太清真人一聲大喝道:“不好!中了這賤婢詭計,諸位速退,貧道斷後!” 挺劍躍出,一招“回風舞柳”,青虹匹練卷向朝雲公主。

     那知人到中途,突然下墜”叭”地仆地不起。

     群雄見狀不由膽栗,盧昆忙對群雄悄聲道:“我等同時發動出掌猛攻,或可逃離此地!” 隻聽白衣少女盈盈笑道:“諸位已受制,妄提真力者必死!” 盧昆憤極厲喝道:“未必!” 電疾風飄沖出,骈起兩指猛戮而去。

     白衣少女格格一笑,疾伸右臂,兩指一揮。

     指力相接之下,盧昆大叫一聲,翻回原處,口角溢出腥紅鮮血。

     群雄這時已同時猛攻了出去,四黑衣女婢電疾相,玉掌翻飛,身形遊走如穿花蛱蝶,掌式玄奧無論,柔若飄絮,轉眼之間,群雄就有半數倒地。

     白衣少女仍立原處,玉掌互擊了一下,四黑衣女婢聞聲電疾躍回。

     隻聽白衣少女冷冷說道:“諸位如再逞意氣,今宵别想活着離開這片桂林!” 群雄這中隻有少林掌門虛無禅師及逍遙先生莫懷遠兩人較持重,緊傍着盧昆不動,聞言不禁濃皺眉峰。

     尚有一半未倒地群雄隻感一陣頭暈,氣血逆流,心知這金桂香味作祟,大有舉步維艱,力不從心之感。

     盧昆已受重傷,聞言大喝道:“武林人物,甯死不辱,你以為今宵之行為就可震懾武林,那你錯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終有遭報之日!” 白衣少女似聽而不聞,卻向虛無禅師和莫懷遠道:“少林掌門!莫老師!意下如何?” 虛無禅師淡淡一笑道:“女檀樾不必多問,老衲心境一片空明,未入魔障!” 白衣少女曼妙歎息一聲,道:“本公主隻有成全你們幾位之意了!” 忽而反面嬌喝道:“速割取首級!”: 四侍婢應命疾閃而出,翻腕各亮出一柄閃亮的短劍,向未倒地的群雄中四人頸項抹去。

     可憐群雄已失去抵抗能力,眼見銀虹疾晃而來。

     虛無禅師與莫懷遠也在暗中行功驅毒,分身不得,正是間不容發之勢。

     蓦然—— 半空中一聲清喝,隻見一條人影淩空撲瀉,挾着一片潮湧勁風劈向四個黑衣女婢。

     這突如其來變生天外,四女婢被掌風一撞,尖叫了一聲,震飛出去兩丈開外。

     白衣少女見一條玄詭淩厲身形撲向四個女婢,白影疾晃,錯掌劈向那來人胸後。

     那知來人虛空變換身形,揮掌迎擊,掌力相接之下,“轟”地一聲大震,白衣少女登時震出了七尺,緊靠在一株合抱桂樹巨幹之上。

     那人身形一落下,即聞白衣少女驚叫道:“是你……” “你”字還未落音,嬌軀緩緩頹下。

     來人正是裘飛鹗,聞得聲音甚熟,不禁一怔,疾掠而前,伸手揭開面紗。

     隻見呈面出一張風華絕代的葛蓓珊面龐,裘飛鹗心神一陣大震,萬萬也想不到是葛蓓珊,而竟是在自己掌下香消玉殒。

     四個黑衣女婢也是氣絕斃命,裘飛鹗一揭開面紗,隻覺腦中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這四個黑衣少女卻是韓玉芙,滿小青,夏佩蓮,另外一個不認識,不由淚流盈眶。

     這時,林中忽掠出三人,正是陳耕農、韋飄萍,還有一個老尼。

     裘飛鹗一見陳耕農,不禁趨前哽咽說道:“陳老前輩!這怎麼是好!” 隻聽那老尼歎息道:“想不到孽由自作,遺恨終身!” 陳耕農也是目中紅赤,大歎道:“珊兒愚不可及,妄想稱尊武林,裘老弟!錯不在你,隻怪老朽與紫衣神尼一步之差,緻鑄大錯!” 話猶未了,林中人影疾晃而出,隻見雲康、鐘離牧、諸葛豪祖孫,及琅環鬼使廉星耀同着一位怪老者。

     裘飛鹗一見怪老者,即淚如雨下撲前伏地不起,道:“恩師!您想死弟子了!” 那怪老者正是催命判官朱同,含笑扶起裘飛鹗道:“孩子!不必悲痛,這是無可挽回之事!”目光一掠群雄又道:“他們中毒已深,待老朽一一施救,刻不容緩!” 說着,大踏而前。

     廉星耀凝視着裘飛鹗慈祥笑道:“此地善後諸事有為師等料理,為免你觸景生情,無法自抑,你還是與諸葛姑娘先到嶽陽樓相待吧!” 裘飛鹗不敢違命,諸葛荷珠面泛赤霞走出,手拉着裘飛鹗手腕,低聲說道:“鹗弟!我們走吧!”不由分說,拉着裘飛鹗疾閃掠去。

     第二日薄暮,嶽陽樓上立着裘飛鹗與諸葛荷珠,裘飛鹗凝望着若有若無的衡山,不由淚珠如雨淌下。

     諸葛荷珠勸慰道:“徒然自悲何用,廉老前輩等最遲明日就要趕到,昨晚我目睹你兩恩師施展震古爍今絕學,在福嚴寺外将三花追魂及武林群邪一一制住,不禁瞠目結舌!” 裘飛鹗胸中一陣哽塞,怅觸無端,眼前隻是模糊一片,徐徐發出一聲歎息。

     西風殘照,流霞漸斂,天地一片蒼茫,兩人身形亦若在有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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