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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她最後都會把錢寄回去。

     他們罵她掃把星,卻又貪她這個掃把星辛苦賺來的錢,老愛藉由指控她害死誰誰誰,引發她的罪惡感,再向她要錢,每個打來要錢的人都有相同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是罪人,理當花錢消災。

     這些年來,她任由他們拿“禍害”的罪名勒索自己,不為什麼,隻因為她常常也認為自己八成出生就帶賽,禍害兩字根本不足以形容她。

     她還沒出生,就決定不要她的貴公子老爸,在她出生當天發生車禍死亡,盡避錯在那位貴公子喝了酒、又跟辣妹邊開車邊玩火辣遊戲,但所有親戚都說是她八字硬,一出生就克死父親。

     她對那位含金湯匙拜訪世界的無情老爸毫無感情,他意外身故引發不了她一丁點傷痛,他的死,在如今成年的她看來,不過是長年沉睡的老天爺忽然醒過來,賜下公正懲罰,懲罰他玩弄媽媽的感情、害媽媽未婚生子、害她成為父不詳的私生子。

    父親的死,她真的不在乎。

    真正讓她傷心的是,老家一向不迷信又寵她的外公,在她六歲生日那天,心髒病發去世。

     疼她的二阿姨、二姨丈,在她八歲生日那天,車禍雙雙身亡。

     當建築工人的二舅舅在她十歲生日那天,從工地六樓摔下死亡。

     二舅媽兩年後,同樣也在她生日那天,因癌症病逝。

     連她的母親,都在五年前檢查出肝癌末期,治療未果,去世那天,還是她生日。

     世界上哪來這麼多悲慘巧合?狗血灑滿天的電視連續劇,恐怕都找不出這麼悲的劇情。

     所以她拿什麼說服别人,她不是禍害? 母親去世那天,她徹底對命運投降,搬離老家,離所有親人遠遠的,一個人隻身北上,那天開始,她相信自己确實是克父、克母、克所有親人的禍害。

     五年前的她,原是南部某所國立大學三年級的學生,母親過世後,她辦了休學,參加北部大學轉學考,開始一個人的台北生活。

     花荋不懂,她其實不是耳根子軟,她給錢,是當自己在贖罪,贖一出生就被注定的罪。

     她給錢,是因為她還沒完全死心、還懷抱最後一絲絲期待,希望她的衆多親人最後能看在她乖乖交錢的份上,接納她。

     前天大表哥打電話給她,劈頭就是一頓罵,罵夠後就跟她要三十萬,因為前天外婆過世了,而前天……是她生日。

    所有親人一緻通過,外婆的喪葬費該由她全部承擔,一定是她克死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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