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誅魔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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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彈的竟是“蝕心三曲”的起手旋律,情知惡師意欲使雙仙與蔥嶺弟子拼鬥。

    蔥嶺弟子煉成辟音之木,不會受迷;嶽外雙仙全靠兩句“辟音神咒”,在和風細雨的琴音下作防備,一被琴音“蝕心”,将六親不認。

    急一聲斷喝,身随聲去,一掌随即劈出。

    掌到中途,再化為黃山武宗的“風雲幻變”,幻出漫空掌形,罩向靈音老君。

     “好掌法!”蔥嶺二徒稱贊。

     嶽外雙仙老臉上浮現得意之色。

     靈音老君冷笑一聲,全身飄退丈餘,厲喝道:“逆畜敢再上一步,本天尊教人、雕盡死在此。

    ” 空中忽然傳來姜薇薇嬌笑道:“老魔别自得意,方才已領教過三弦齊響的雷音,連鳥兒都不再怕你。

    ” 紫笛神君也接口喝道:“方賊,你認了命吧!” 靈音老君疾轉身軀,瞥見紫笛神君相距不及三丈,紫竹笛已湊近嘴唇,急又拔動雷弦,彈出一聲霹靂。

     “尺工乙尺六,六尺乙工尺-一”一陣抑揚的笛聲響起,紫笛神君屹立女口山,面泛笑容,紫笛神君湧出罡氣如潮,沖散琴音罡氣,一路如霧如煙直達靈音老君面前。

     嶽外雙仙并肩而立,喃喃地念着“辟音神咒”,上軀急劇搖晃。

     妙音童子暗叫“不妙”,斜身一掠,擋在雙仙身前,喝道:“惡魔敢過這邊,靈音某就不念往日之誼。

    ” 他直到這時還不忍對惡師驟施煞手,隻防護二位師尊不讓靈音老君侵害。

     楊敬賢、宮明義雖在蔥嶺鴛侶門下首徒,但沒有姜薇薇得天獨厚,功力稍嫌不足,也隻能凝氣自保噤不作聲,徐徐上前。

     惟有彌迦喇嘛練成“空界須彌”多年,縱令靈音老君七弦齊彈,也傷他不了。

    這時右手高舉鐵琴,左掌護在胸前,大步疾上,厲聲道:“惡魔且接貧僧一招!” 他這架千年寒鐵馬金石古琴的雷弦已斷,但當兵刃使用仍然凄厲無比,一掃之下,“宮、商、角、變征、征、羽.變宮”七弦齊鳴,彙成一片雜亂之聲,而且發出催山折樹的猛勁,風雪泥沙卷起一道長龍。

     靈音老君大吃一掠,三指同時一勾,由琴弦震起一聲巨響,同時也飄退數尺。

     “走開!”靈音童子見惡師走向自己這一方面,深恐他忽然下手傷害身後二位再傳師傅,急忙雙掌推出。

     這一掌雖未盡全力,隻因相距太近,潛勁一發而到。

     靈音老君發覺身側風生,趕忙回掌一拔。

     鐵琴重約二三十斤,但靈音老君一手勾住三根雷弦,每一根都有指頭粒細,竟成為把鐵琴提在手中,是以琴音頓止。

     原來徐徐上前的楊敬賢,宮明義,趁這刹那四掌并進。

     嶽外雙仙也把握千載一時的機會,分由靈音童子兩則沖出,一聲暴喝,四掌齊施。

     靈音老君在四面包圍中,一聲陰笑,拔高三丈,意欲躍出重圍,那知紫笛神君身法更快,竹笛猛可一揮,臯喝一聲:“倒!” 紫笛神君三十年前已是中州第一位高手,這一招疾如閃電,靈音老君身子懸空,無處可避,被竹笛敲中腳胫,頓時痛徹肺心,身子不禁一歪,恰被楊敬賢一掌劈中胯骨,竟把他下半截身子劈得蕩過一邊。

     黃山黑老一聲朗笑,一把奪過鐵琴,突伸一指向靈音老君胸膛點去。

     靈音老君被一笛一掌打中,猛覺挂在胸前的鐵琴被奪,一縷銳風射到胸衣,顧不得再彈琴音,上軀一搖,一臂橫掃出一去。

     那知黃山黑老忽将鐵琴往下一按,指甲向琴索一劃,“嗡——”一聲響處,劃斷琴索,奪過鐵琴。

    同時一步飄開。

     黃山白老一掌劈到,“蓬”的一聲,靈音老君肩頭中了一掌,禁不住直飛圈外。

     靈音童子眼見惡師連中二笛二掌,鐵琴又已被奪,情知難敵,急高呼道:“師父饒他去罷!” 黃山白老性子最烈,喝一聲:“你滾開去,我師妹被分屍之仇不可不報!” 靈音童子被罵得黯然垂首。

     黃山黑老奪得鐵琴,立刻交給彌迦喇嘛,厲聲喝道:“方争光,你有多大能為,盡管施展好了,老夫讓你有個公平決鬥的機會。

    ” 靈音老君挨了三下,更是狠性大發,腳剛着地,赤族帶已拔在手中,獰笑道:“你們統統上來納命!” 赤族帶乃古奇兵刃,鋒利無匹,戾氣驚人,惟有蔥嶺雙劍始能相抗,嶽外雙仙赤手空拳,對這赤族帶也大有顧忌,急忙交換一下眼色。

     楊敬賢、宮明義,自從靈音老君被奪去鐵琴,也已停止進招,退過一旁,紫笛神君對靈音老君是有怨無仇,幾個月前被廢去一身功力,幸獲靈音童子恢複過來,自己也敲中大魔一笛,略消冤氣,也暫時抱笛觀望。

     彌迦喇嘛得回七根雷弦,想起全寺僧侶之仇,悲憤填膺,神情肅然道:“方檀樾應該償還天音寺數百僧侶一命。

    ” 靈音老君嘿嘿冷笑道:“秃驢有這份本事麼?” 彌迦喇嘛淡淡一笑道:“你以琴音奪去無數生命,貧僧照樣以琴音收拾你一命.這樣總算公平。

    ” 靈音童子暗忖彌迦喇嘛明知靈音老君悟出“滅魂消魄絕音”,并能彈動三根雷弦,還要以琴音取勝,難道琴音裡面還有什麼奧秘? 哪知靈音老君方争光連眨幾個眼皮,忽然陰笑一聲,回身便走。

     “追!”黃山白老一聲暴喝。

    “千裡戶庭”的絕頂輕功已施展開來,頃刻間已迫近靈音老君身後。

     靈音老君不料黃山的輕功恁地神速,回頭一看,不但是黑白二老、彌迦喇嘛、靈音童子、紫笛神君等人接踵而到,連二位蔥嶺弟子也緊緊跟在各人後面,急又折個方向,拼命疾奔。

     黃山黑老冷笑道:“方争光,你殺人無數,原來竟是這般怕死?” “嘿嘿,好漢不吃眼前虧,方某豈是怕死之輩,來年再見,當教閣下死得瞑目。

    ” 靈音老君語音琅琅,好像毫無怯意,腳下卻越走越緊。

     姜薇薇與駱瑤香騎雕追趕,吃吃笑道:“姓方的,休隻自吹大氣,須防天上有人。

    ” 靈音老君猛擡頭,瞥見雕影蔽空而來,驚駭地道:“你們敢跟本天尊同往靡音谷?” 姜薇薇笑道:“靡音谷那夥邪魔王列隊歡迎你哩,不知那斷臂老魅要你怎樣死法?” 靈音老君猛可記起一事,不禁暗驚,那知就在此時,峰頭上已湧現一簇人影。

     當頭一位,身穿綠色長袍,單臂下垂,正是陰陽千眼叟,他的右側一位身穿金色寬敞道袍,卻是被無仇尊者以定音鼓趕走的妙仙翁。

    這二魔身後備列有四名衣裳鮮豔的婦人,後面又排有四行樂隊。

     靈音童子目力最尖,首先認出樂隊前面正是四隅子,奇形樂器映日生輝,恐怕各人不知厲害,趕忙關照幾句。

     但那靈音老君一見峰頭湧起一大夥人,忽又折過方向,轉向東北飛奔。

     姜薇薇吃吃笑道:“方争光,你怕斷臂老魅要你命是不是?” “擒下那畜生!”陰陽千眼叟,聽逃走的人是自己的門下,後來又盜走赤族帶,與自己愛妾通奸的方争光,頓時怒吼如雷。

    暴喝聲中,靡音谷的人立即向北移動,列成一堵人牆擋住靈音老君的去路。

     靈音老君愣了一下,索性停了下來,傑傑怪笑道:“陰陽怪物聽着,眼下有你的死仇黃山門人、蔥嶺門人在此,你若想報斷臂之仇,咱們先盡前嫌,來一次合作,否則一經拼上,隻好讓你的仇人得意了。

    ” 陰陽千眼叟已飄然趕到,冷森森道:“畜生,你把老夫的麗姬拐往哪裡?” 靈音老君兇睛一閃,怪笑道:“當然還是活着。

    ” “先把赤族帶拿來!” “這可不行。

    赤族帶交還你,怎能應付強敵?” “老夫自能保你一命。

    ” 靈音老君略一猶豫,徐徐上前,雙手将赤族帶交了上去,那知陰陽千眼叟剛接過赤族帶,立即就勢一揮。

     “嚓”一聲響,靈音老君做夢也料不到這位當年的業師立刻下手,一具完整的身子在寒光一閃之下被揮成兩段,嘴裡還大喝一聲:“不好!” “痛快!痛快!哈哈!……”陰陽千眼叟誅了叛逆弟子,竟自縱聲大笑。

     這一邊老少諸俠見不可一世的廣頭——靈音老君——竟死在他自己的師傅刀下,全都看得呆了。

    惟有靈音童子念及當年身受之恩,不禁掉下兩行眼淚,再想到陰陽千眼叟也不是個正派人物,立刻奪身躍出,鳳管一指,喝道:“老魅上來納命!” 陰陽千眼叟冷冷道:“你這小子拐走我七姬、八姬、我不找你已算罷了。

    還敢自己送上門來,不過,眼前既是黃山、蔥嶺兩門弟子在此,還輪不到你小子搶先送命。

    ” 靈音童子振聲大笑道:“老魅你說錯了,靈音某就是黃山武宗第三代弟子,接招罷!”話聲一落,鳳管已化作一道清光向敵人點去。

     嶽外雙仙大感欣慰,微笑對望一眼。

     陰陽千眼叟一聽靈音童子自承為黃山武宗弟子,立即目放兇光,冷哼一聲,赤族帶一撩“咔嚓”一聲,鳳管立被切成兩段。

     然而,在這一刹那,但見彩光一閃,陰陽千眼叟抽身疾退,慌亂地一掌劈出,同機将赤族帶揮成一個鋼球護定身子,厲聲道:“小子,你是五彩真君門下,怎來與老夫作對?” 靈音童子被陰陽千眼叟一刀削斷風管,已吃驚後退拔劍,那知金甲蟲反由風管飛出,撲向強敵,不禁好笑道:“誰是五彩真君門下?” “你這金甲蟲由何外得來?” “五彩真君送給靈音某,好誅戮你這老妖!” 陰陽千眼叟大怒道:“怕我殺不了這些毒蟲不成?”他在幾十年前已經藝冠群倫,隻傷在蔥嶺鴛侶劍下,此時将赤族帶揮舞如飛,打擊得金甲蟲叮冬脆響,一聲高呼着:“諸姬速退,男的上來。

    ” 由他這一呼喚,老少諸俠已知他熟谙金甲蟲的特性,趁着對方一大夥婦女退後,立即飛步上前。

     姜薇薇最恨那妙物仙翁,嬌叱一聲,玉瓶向他頭頂擲落。

    妙仙翁怎知中藏奧妙,但見清光飛來,立即舉掌一劈。

    “啪”的一聲,玉瓶粉碎,又飛出十道彩光向他圍攻。

     “妙啊!”駱瑤香将手中玉瓶向四隅子擲去。

     四隅子眼見千眼叟、妙仙翁,全被毒蟲圍攻,鬧個手忙腳亂,空中又投下玉瓶,明知又是兇物,急忙向後一退。

    不料玉瓶落地,恰被山石碰碎,十隻金甲蟲同時撲出。

    四隅子手中隻有樂器,并無兵刃,北隅子首先被甲蟲咬中,厲叫一聲,手中小箱子抛出一丈多高,身軀倒地。

     刹那間,東隅、西隅、南隅,相繼慘呼,驚得妙翁仙心膽俱寒,掌法一緩,也被金甲蟲叮上一口,狂呼聲中,落荒奔去,十隻甲蟲竟然跟後疾追,眨眼間形影俱杳。

     陰陽千眼叟遊目一掠,見隻剩自己一人,暴喝一聲:“三年後再見!” 但他還未起步,蓦地響起一聲霹靂,震得他渾身一顫,被那狂怒的金甲蟲同時撲上身子,一聲怪呼,随即倒地,近處也傳來妙仙翁一聲哀叫。

     宮明義俊目環掃,見靡音谷的人已經散光,不禁好笑道:“小師妹,你二人真正掃興,想找個對手都沒有了。

    ” 姜薇薇哼一聲道:“你還想着打哩,我媽也來了。

    ” 各人舉頭望去,果見西天飛來一點青光,眨眨眼已認出是那隻青鸾,後面還跟着幾隻大雕。

    這一隊巨鳥飛臨上空,旋聞由鸾背下姜夫人的聲音道:“薇兒真會胡鬧,萬一有失,如何是好?” 姜薇薇笑道:“媽,不關我事,是靈音哥哥帶頭鬧的,我們打了大勝仗,天魔,仙翁、千眼叟、連四隅子都死了。

    ” “那還不是你鬧出來的?”姜夫人口氣十分喜悅,按下青鸾,向各老俠儆欠上軀,喜孜孜道:“老妾欲煩請列位與靈音小哥同上蔥嶺一行,不知可肯賞光?” “老朽敬領夫人盛請。

    ”紫笛神君猜想定有要事相商,首先表示願往。

    嶽外雙仙也要拜會當年協助開派師尊的蔥嶺老人,齊聲答應。

    彌迦喇嘛低頭一拜道:“貧僧須急整荒寺,隻好有違雅意了。

    ” 老少諸俠别過彌迦,跨上雕背,直向蔥嶺飛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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