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滅魂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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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步步逼退,偏是不能停口不念,“咒語”,對于靈音童子的喝問也無從回答,大喝道:“尺工乙尺六,六尺乙工……” 話聲中,又猛力連劈幾掌。

     “尺工乙尺六,六尺乙工尺……”妙仙翁聲響如鐘,也從正面揮掌猛劈。

     靈音童子十指輪番挑動雷弦,但怕“天魂消魄絕音”一響,頓時山崩地裂,數裡之間生物盡死,這個未必能震老魔,而屠殺無辜生命的琴音,始終不敢施展,隻是以七級琴音和蝕心三曲應付,見二魔步步進逼,在蒼茫飛雪中隐約看出身影,情無法挽回,趕忙又大喝道:“二位老魔止步!” “尺工乙尺六!……” 二魔齊聲喝出二句咒語,“六”字未落,兩股足夠移山撼嶽的掌勁已由正側兩面湧上,兩道身影也同時騰空而起,沖破“八音無形罡氣”向靈音童子猛撲。

     “快走!”姜紅薇驚急得叫了起來,卻由靈音童子的身後反向前沖。

     “霹靂!霹靂!霹靂!……” 滅魂消魄絕音由“雷弦”響起,猛烈絕倫的罡風反向外方卷去! 琴音?雷擊? 聽到“滅魂消魄絕音”的人,在幻覺上但見電光閃閃,雷行天威,驚駭的呆若木雞。

     三道身影還沒撲到靈音童子的頭頂,立被震得翻滾回頭。

     靈音童子忍無可忍,竟然施用最後一招! “霹靂!” “轟降!”無可抗拒的“滅魅消魄絕音”像巨風掃過長空,妙仙翁、陰陽千眼叟功力再高,也隻能以“咒語”辟那琴音震蕩,而不能辟因琴音激發的罡氣。

    但見他二人在猛撲當中,憑空一個仰臉筋鬥,倒翻出十幾丈外。

     十音姑娘姜紅薇久練絕藝,不須念咒也可避免琴音震傷,而且能沖破罡氣直入;但她這時身子淩空,被那巨風似的是氣一掃,同樣被吹開五丈才飄落地面。

     靈音童子面向敵方隻見二老魔狼狽翻滾,不覺停手大笑道:“老魔死了沒有?” 妙仙翁由北崖正面攻上,經罡氣一沖已滾下百丈高崖。

    陰陽千眼叟原和靈音童子同在崖頂,雖被罡氣震飛,仍然落在崖上,眼見姜紅薇和二姬同被震退,竟把握琴音稍止的刹那,猛向一婦二姬撲去。

     這确是“斧底抽薪”之着,如果姜紅薇再度被擒,如果不立刻送命,也被借為挾制靈音童子的人質。

     然而,他快,靈音童子也不慢——就在他行将撲近一女二姬的瞬間,一聲“霹靂”掃空而來,随見風濤翻卷,阻在他的前面。

     姜紅薇也趁機将二姬一擲,竟然擲向靈音童子,而靈音童子也随琴撲去,恰又擋在一女二姬和陰陽千眼叟的中間,嗔目大喝道:“千眼老魔,你還不肯死去這條心眼?” 陰陽千眼叟見他十指按在琴弦上面,随時可以撥發“行雷”般的絕音,氣得須眉飄動,喃喃念咒,徐徐上前。

     姜紅薇急的叫起來道:“靈音哥哥,我們快走呀!” 靈音童子心知一走,二魔必定步步跟随,急道:“薇妹你帶她二人先走,我把老魔引向空谷,以迅雷轟頂之音,活活把他燒死。

    ” 在“滅魂消魄之音”之外,是不是還有“迅雷轟頂之音”,不但陰陽千眼叟不知,連姜紅薇也覺得十分突然,瑤鼻一皺,笑道:“你别騙我!” “我幾時騙過薇妹?”靈音童子微笑着回答。

     其實,他真的騙了這位薇妹了,天音寺最高的琴藝,就是“滅魂消魄絕音”,一彈奏起來,就如雷電下劈,石焦金流,那還有什麼“迅雷轟頂之音”? 但他行騙卻是好意,希望一婦二姬先走,自己也可放手去幹,将老二魔引往無人之谷,不怕株連無辜,料到老魔功力雖強,未免就能長期在琴音之下被消被損。

    隻要二魔一死,靈音老君則少了二名極強的靠山,人類也少了二位公敵。

     姜紅薇不料他忽然會說假話,竟欣然笑道:“靈音哥哥,我們真的走啦!” “好!”靈音童子注視陰陽千眼叟的動靜,連頭都不能回,接着又吩咐道:“回我們來時的地方!” “好!”姜紅薇深情地瞧他背影,帶着二姬像三朵輕雲飄向風雪之下,眨眨眼已悄然而逝。

     陰陽千眼叟聽說“迅雷轟頂之音”,不知是真是假,隻好提足功勁戒備,将罡氣護定周身,步步踏實,向前挪移,那知一女二姬說走就走,急喝一聲,“尺工乙尺六……” 即猛向前沖。

     靈音童子擋在他的前面,怎肯讓他沖過?十指一挑,一聲“霹靂”響起,立将他震得一停,笑道:“閣下隻懂得尺工乙六麼?” 陰陽千眼叟被那一聲雷鳴,幾乎将護身罡氣震散,驚急之下,眼睛蹬大得像兩個銅鈴,閃電般繞走幾個弧形,仍要追趕一女二姬。

     靈音童子瞥見他身法如電,一眨眼已到達自己阻擋的線上,急連撥雷弦,飛身倒躍,厲聲道:“老魔休想越我七音池一步,若再糾纏不休,隻怕你那六位姬妾全已送給别人了。

    ” 陰陽千眼叟楞了一楞,忽然一個轉身,直向山下奔去。

     靈音童子想起這位不可一世的老魔。

    竟是“情有所鐘”,恐怕姬妾落于他人之手!既覺可憐,又覺可笑,當下輕撫八弦,彈出一曲細樂。

    向彌漫的峰壑尋找一女二姬。

    暗估她三人離去未久。

    理應相隔不遠,而且自己和姜紅薇因聽到琴音,拴馬追來,最多也隻和靡音谷距離十裡八裡,不該尋不着來路;那知走了将近一個時辰,仍是飛雪蒼茫,天地昏暗,鳥獸絕迹,連方向都辨認不出來。

     這時,他猛覺當時同行的是姜薇薇,姜紅薇并不在場,教她往何處尋找馬匹?方才過份匆忙而隻說“回我們來時的地方”莫菲她竟帶了二姬走回前一夜的小鎮?然而,不論姜紅薇走什麼地方,自己也該先回拴放馬匹行李之處看看,但為何走了這麼久,山形地勢竟然完全不像? 他來時的經路,雖仍幾座雪谷,幾座山崖,但地面上有極厚的積雪,是以表面光滑如銀,并無崎岖凸凹,這時所經的路,盡是崎岖、泥濘、怪石,怎不教他十分駭異? “滅魂消魄絕音”足以令山崩地裂,地形變易,他一向沒有機會施展,這次施展起來,連自己也不知威力到此地步。

     他發覺地形不對,又茫茫焉略偏一個方向,那知越走就越覺得不對,也不知走到何方。

     天色越來越黑,敢情已走在叢山雪嶺有幾個時辰之久,不禁焦燥起來。

     “不行,這場大風雪不知幾時才歇,若不先找個安身之處,到夜裡可要凍僵了。

    ”他眼見大雪不止,地形不同,方向難辯,情知在短時間裡尋找同伴無望,眼下又餓又疲,隻有找一個能蔽風雪的洞穴歇息。

     為了避免誘引敵人,他停止彈奏,信步而行。

     峥峥…… 琮琮…… 奇怪?誰在彈奏“滅魂消魄絕音”? 那人彈出的琴音十分低沉、陰森,絕不像“滅魂消魄絕音”那樣雷厲風行,天地變色!但曲調一傳進靈音童子的耳内,立即知道确是“滅魂消魄絕音”的樂章,隻因以“宮弦”輕輕彈奏,才沒有那種肅殺萬物的氣像。

     将近天音寺的地面!居然怪事疊出——早先為了聽一曲琴音,引出“四隅子”和藝臻化境的兩位老魔,并知“四隅子”進攻天音寺的消息。

    在這風雪荒山,竟又有人彈奏“滅魂消魄”之調,這又是什麼妖魔鬼怪? 他停步傾聽多時,見那人翻來複去,把“滅魂消魄”絕調彈了一遍又一遍,由那極不純熟的指法聽來,應是初學不久,但一個學琴不久之人,怎會學到天音寺不傳之秘,且又是足以毀滅萬物的絕調? 天音寺的絕調,決不輕易教人。

    靈音童子為了學這套琴藝好對抗靈音老君,經曆多少危難,還得在佛前立誓當喇嘛,才獲得最高的傳授,而且還要在寺裡學成之後,才允許出寺下山;而這人竟在荒山暗練絕調,若是兇魔惡煞,将來豈不又替武林人物帶來一番浩劫? 他覺得這事非弄個明白不可,細辯琴音來自一座幽谷,略為端詳地勢,施開輕功疾掠而去。

     這是一座長達五六裡的峽谷!四面本是無路可通。

    兩崖高樹,被雪封冰挂,化成玉樹銀枝琳琅滿目。

    一道小洞蜿蜒出谷,也是凍結成冰,成為一條通谷之路。

     靈音童子一到谷口,心想主人不知是善是惡,不應一到來就顯出敵意,是以運起輕功,由冰凍的小洞直往上行,不覺已到達一座冰崖。

     峥瓊的琴音正由冰崖後面傳出,卻看不見洞口的所在;仰臉一觀,原來這座冰崖乃千尺飛瀑化成,像一張水晶簾子把後面的崖霹完全遮蔽。

     以靈音童子目下的功力,不難震坍冰崖,直進那隐秘的山洞;但那樣一來,無疑地顯得自己對主人不敬,隻得在崖壁下來回踱步。

     天色已經暗淡無光。

     琴音永無休止。

     一陣寒風由谷口吹進,被冰崖阻擋,立即化成一陣極冷的旋風,卷得他衣袖飄起,禁不住機伶伶打個冷戰,暗忖那人彈的起勁,萬一彈到天明,難道自己也學别人“程門立雪”站到天亮不成? 他想到雖不便揚聲大叫,以琴挑逗總該可以。

     于是,他找一處高石,拂去浮水,坐在上面,輕輕抹動琴弦。

     “锵——” 一聲琴響,峽谷裡類似琴音激蕩,曆久不絕,冰崖也搖搖欲倒。

     靈音童子吃了一驚,心忖僅是輕抹“宮弦”,那來這麼大的音量? 然而,在這刹那,冰崖後琴音忽變。

     “峥峥……轟隆……” 居然變成極其洪亮的肅殺之音,充分表現出的極濃敵意。

     糟糕,這個誤會更大。

    靈音童子趕忙止彈揚聲道:“是何方高人隐上,小可隻是以琴會友,并非有意尋釁。

    ” 冰崖後琴音忽止,接着是一個陰冷的語聲道:“本人無暇會友,你要會,就往别處會去罷。

    ” 世上竟有這種不近情理的人物,靈音童子頗覺竟外,但是由對方口音聽出是個年輕人,認為故意戲弄,反而好笑道:“荒山薄幕,何處有友可會。

    小可幸遇知音,想兄台不緻拒于門外吧?” 那人還未答話,忽然有個少女的急促聲音道:“快放那人進來。

    ” 靈音童子怔了一下,暗忖那女的可不就是郎香琴!…… 在他聽來,确是郎香琴的聲音,但郎香琴追逐陳含英而去,為什麼藏在這山區絕地,與年輕的男人同居一室? 因為有此一疑,竟令他不敢出聲招呼,隻聽那人冷冷道:“為什麼要放他進來?你說!” 女的恨聲道:“叫你放進來,就放進來。

    不然我再不理你。

    ” 男的打個幹幹哈哈道:“看你忽然發起慈悲來,莫非那人是你情……” “你敢!”女的一聲嬌叱把男的話頭打斷,随即冷冷一哼道:“我就是他的人,你又打算怎的?” 男的冷笑道:“郎香琴,你可别忘了我由蟒口中救你出來,而且……” 果然是郎香琴,靈音童子微微一震,知道這姑娘對己一往情深,見面總免不了一番尴尬,但那男的竟是藉恩要挾,說不定要“強人所難”,怎能就此緘默? 郎香琴一聽那人說到“而且”二字,立即舌綻春雷,嬌叱一聲“而且什麼?你不打開門我開門好了……嗷!……” 靈音童子但聽到“嗷”的一聲便無下文,想是郎香琴被點穴道,也顧不得洞主人是何等人物,欺近崖壁,對準傳出聲音的部位猛劈一掌。

     “小劫奇功”,掌力何異尋常?但聞“轟隆”一聲,那原達數寸的冰簾立被震裂。

     他再不猶豫,一連幾掌下去,頓将冰簾擊破,顯出一個門形。

     “小子你敢!”洞後一聲厲喝傳來,一股奇寒侵骨的掌風已由簾破洞潮湧而出。

     靈音童子及時跳過一旁,回頭一看,即見一位面目俊秀,神态傲慢,年約二十五六歲,身着皮襖的少年當門而立,隻因對方欺侮一個少女,也不須他客氣,劍眉一揚,喝道:“你把郎姑娘怎樣了?” 那少年一隻俊目直瞪在靈音童子臉上,冷冷道:“關你什麼事?” 靈音童子漠然道:“看閣下這付面目還有幾道分人樣,行事卻沒點人氣。

    ” 那少年瞪眼,兩道逼人的光芒射出,向靈音童子身上打了幾轉,這才冷笑道:“本人還有幾分人樣,你小子連半分也沒有,你與本人的未婚妻如何認識,從實招認,也許可饒你一命。

    ” 郎香琴竟是這人的未婚妻,靈音童子大感突然。

     他當然希望郎香琴獲得金龜婿,省得向自己糾纏,即以眼前這少年的堂堂一表,也不至于配郎香琴不上。

     但那少年将郎香琴點了穴道,這時一聲不響,若真正是那少年的未婚妻,何須下這手段? 靈音童子一想到這裡,頓黨對方不是好人,俊目中放出兩道寒芒,直逼對方的視線,凜然道:“郎香琴是你的未婚妻?放她過來我問明白。

    ” 那少年“嗤”的一聲道:“你算什麼東西?” 靈音童子欺上一步,昂然道:“你再不唇應放人,本人就要教訓你了!” “憑你也配?”那少年冷笑道:“本少爺正要治你擅闖本谷,毀壞晶簾之罪,快報姓名上來,好讓本少爺送你上路!” 蓦地,有人在洞裡一聲尖呼道:“少爺你怎麼了,為什麼把香姐點倒?” 那少年回頭淡淡笑道:“金荷不由你管!” 被稱為金荷的女人忽然嬌聲嬌氣地笑起來道:“少爺這種開硬弓的癖氣,怎能憐香惜玉……”話到這裡,那少年身側已出現一條州 金荷一隻妙目恰在這時飄向靈音童子,卻“噗”的一聲笑道:“金荷隻見過少爺擄人,若有人能擄少爺的人倒是十分新鮮,我們全可大開眼界了。

    ” 話落,諸女齊聲哄笑。

    那少年似不為恥,反而十分得意地微笑道:“我不過教你當心罷了,誰能在我眼底擄人,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 “好狂的淫賊!”靈音童子心裡在罵,但對那少年敢于口出狂言,估量該有幾分真才實學,也不敢過分大意,微微一笑道:“靈音某隻要閣下将郎姑娘放了出來,一切就作罷休。

    ” 那少年冷笑道:“你這靈音某何不先照照鏡子?” 靈音童子被對方一再輕視,本已怒極,無奈郎香琴落在敵家手上,一時無方解救,隻好暫隐不發,待諸女出洞,主意已定,揚臉向天道:“專逞口舌,靈音某恕不領情,靈音某由十倒數到一,若再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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