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炫功酬壯志月下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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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酒怪此刻已激動無比,滿頭亂發根根戟立,再度又虎撲上前,吼道: “魔頭,老叫化與你拼了!” 如山掌影罩蓋之中,人影交相橫飛,地獄谷主想是顧慮着此刻正站在一旁的展甯,身兒一轉,閃身讓了開去,邬金鳳嬌叫一聲“老哥哥”,和身卻撲向酒怪身邊來。

     展甯的動作最快,他飄身一閃,一把抓緊酒怪的胳膀,笑道: “老哥哥你情急什麼?你忘了我與地獄谷,還有九月初六的生死約會麼?到時候,怕不使你打個盡興?” 酒怪還等不依,邬金鳳神含幽怨地,移步走上前來,沖着展甯問道: “當真你要我轉回地獄谷去?” 展甯望一眼地獄谷主,狀似無耐的道: “依你說,怎麼辦呢?……” 邬金鳳一咬牙,狠心說道: “不管怎麼說,地獄谷我是不回去的了!” “胡說!” 地獄谷主氣的渾身顫抖不已,喝得這一聲,也疾步走上前來道: “你這丫頭無法無天,說連父親也不要了麼?” 邬金鳳也不示弱,反唇相譏道: “假如我不是念在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你這樣的父親,我确乎是決不留戀的!” 針鋒相對,氣的地獄谷主面孔鐵青,兀自發作不得…… 展甯見狀也自有所感觸,一咬牙根道: “鳳妹,我由衷感謝你對我一往情深,将使我無時無刻能夠忘懷,俗語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方才你一句話說得好,因為你念在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恩,所以你不能地份拂逆你的父親!正因為這,你才甘冒生命危險,來闖黃山的虎穴龍譚是不是?” 邬金鳳不言也不動,邬子雲在旁點一點頭。

     展甯眉梢聚煞,侃侃言道: “誰無父母?誰無感情?現在一個最明顯的事實擺在眼前:邬子雲殺了我的父親,我展甯即使上刀山!下油鍋!令我粉身碎骨!父仇如山,無法使我不予計較!我不殺邬子雲,我的父親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我不殺邬子雲,我展甯至死也不甘心!” 地獄谷主寒凜微生,脊尾上沖一股難禁的寒意。

     展甯又道: “也許,你鳳姑娘心頭另有打算,你或許以為,隻要地獄谷從此絕迹武林,抑或是邬子雲稍受薄懲,便可使我息事甯人,一平憤懑了是不是?我坦白答複你,父仇深如海,我立意要邬子雲幹刀萬剮,任何人!任何事!也不能動搖我的意志,懂不懂?” 邬金鳳心情有無比沉重,目簾微阖,站在當地如一尊泥塑神像。

     展甯苦笑中又道: “将人心,比自己,我能夠過份自私?我能夠要求人家不愛他的父親,甚至逆倫殺父嗎?我展甯幼習禮法,我不願意對别人要求太多,再說,我勢必要親自動手殺死邬子雲,我又獨能要求你日後寬恕我麼?” 他說到這裡,搖頭一歎道: “我與巫山婆婆定下了九月初六地獄谷生死之約,到那一天,我與你的父親,将隻有一個人活着留下來,回去吧!鳳妹,我與你珍重道别了!” 展甯言盡于此,用手一帶滿臉沉重的酒怪,鶴舉雲飛,轉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松林曠地裡,冷月映照之下,留下兩條拉得長長的影子! 影子不挪也不動,良久,良久—— 蓦地,響起邬金鳳一聲哀痛欲絕的嚎陶痛哭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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