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花和尚半夜惹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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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一怔道:“千數裡地,晚輩自信在一天之内可以趕到。

    ” 三苦神尼又道:“苓兒還能活過一天麼?” 鐵英奇心慌意亂,不加思索道:“晚輩盡力而為,還可再加快兩個時辰!” 鐵英奇是據實而言,那知這話聽到衆人耳中,大家臉上都現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要知,數百裡路,普通人行走,非半月之期莫達,就是武林中的高手,展開全身功力,也得四五天時間,鐵英奇這話,不是說得太過火了麼? 三苦神尼是唯一的臉上無驚訝之色的人,她平靜地道:“貧尼早已看出少俠内力之強,可宇内之尊,再加上無影神風簡金祥的‘浮光掠影’身法,貧尼相信你腳下有此奇速,可是苓兒的性命,再難延續兩個時辰了。

    你縱是飛行如電,又何補于事!” 三苦神尼不愧是罕世高人,一掌之下,就試出了鐵英奇的深淺,而且還從他身上看出了無影神風簡金祥所授的“浮光掠影”無上輕功。

     所有的人,聞言一驚。

     就是鐵英奇也對她這種發如法限敬佩不已。

    無言以對,沒有了主張。

     這時,少林寺主持方丈智光大師一連變了幾次臉色,最後,終于神情一肅道:“神尼前輩,晚輩暫時告退一步!” 智光大師大袖一擺,向智圓大師等五僧道:“五位師弟過來!本座有話相商!” 六僧飄然走下山岡,隐入林中不見。

     鐵英奇心神不安地道:“老前輩對苓妹之傷,有何高見?你老人家剛才不是說,包在你身上麼?” 三苦神尼道:“時機不與我,貧尼無能為力了,要救孩兒,得看少林主持方丈的胸襟氣概了。

    ” 鐵英奇蹙着劍眉想了半天,搖首道:“晚輩慚愧,猜不透老前輩禅機!” 三苦神尼道:“貧尼講的乃是事實,等會你就知道了。

    ” 鐵英奇再不好意思開口相問,可是等了半頓飯久時間,除了覺得浪費了時間外,看不出這種等待,對挽救百靈仙子蘇梅苓的生命有何幫助。

     鐵英奇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越走越快,在原地打起圓圈來。

     好幾次他想運功施展地聽之術,去探聽智光大師等到底是商量一些什麼事?如何還不回來? 終因心地光明,深以這念頭為恥,忍了下來,未敢有虧君子之風。

     三苦神尼的臉色,也是罩上了一層輕愁,不時向山下望去。

     又等了半天。

     鐵英奇差不多快要急瘋了,大聲道:“晚輩不能再等待了,我還是要帶苓妹到武夷山去!” 三苦神尼霍地愁容一展。

    道:“你看,他們不是回來了麼!而且神态一片祥和,苓兒的生命有救了。

    ” 語聲未落,少林主持方丈智光大師帶着五位師弟,已然走了回來。

     鐵英奇勉強又忍了下來。

     少林主持方丈智光大師穆肅之中含着微笑,雙掌合什當胸道:“貧僧代表蒲田數百少林弟子,請神尼及鐵掌門人帶同蘇姑娘,前往敝寺一行,并為蘇姑娘治傷療病!” 鐵英奇驚得張大一雙俊目,忘了禮數地大聲道:“大師是說可以治療蘇姑娘的傷勢?” 少林主持方丈智光大師道:“本寺尚有一顆‘大檀丸’,願奉給蘇姑娘服用,以酬奪回‘七巧金蓮’大德。

    ” 鐵英奇是知道少林“大檀丸”乃是武林中三大奇藥之一,與自己天龍派的“奪命金丹”,有異曲同工之妙,當時籲了一口氣,道:“大師為什麼不早說!” 他是情急心急,出口無心,但卻說得智光大師慈顔一紅,略有尴尬之色。

     三苦神尼道:“少林‘大檀丸’制于數百年前,據說傳流至今,已隻剩下三顆,而莆田少林寺隻掌有一顆。

    鐵少俠不可誤會。

    ” 智光大師合什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敞僅有的一顆‘大檀丸’,便藏在‘七巧金蓮’之内,請神尼帶了蘇姑娘同至敞寺,以便啟有。

    ” 鐵英奇本還想追問:“‘七巧金蓮’不就在這裡麼!為什麼不馬上給她服用呢?”卻被三苦神尼用目光止住,沒有說出口來。

     三苦神尼抱起蘇梅苓道:“大師不惜貴寺重寶,挽救苓兒一劫,貧尼多謝了!”僧袍飄飄,抱着百靈仙子蘇梅苓,首先走下了冊崗。

     他們江湖奇人,受恩不言報,報在念中,是以表面上都不激動。

     一行人,回到少林寺,安置好了百靈仙子蘇梅苓。

     少林寺大雄寶殿舉行了一個莊嚴的啟蓮大禮。

     鐵英奇這才知道,他們啟用“七巧金蓮”,原來有其必須遵守的禮儀,倒覺得自己少不更事,出言輕率了。

     智光大帥向佛祖禱告了一陣,然後手捧“七巧金蓮”走往百靈仙子蘇梅苓暫住的小禅房。

     禅房不大,房中除三苦神尼和鐵英奇外,隻有智光大師進入房内。

     智圓、智真、智善、智美等五位大師,都在禅房之外,凝神戒備。

     這時,百靈仙子蘇梅苓又已恢複了神智,望着智光大師,喉音低弱地,向鐵英奇道:“英哥哥,老和尚是來為我做佛事的麼?我……我……不怪你……你……不要傷心!婷姐姐會好好對你的!”她顯然會錯了意,以為智光大師是來念經送終的。

     鐵英奇聽得好不心酸,握住百靈仙子蘇梅苓的手道:“苓妹妹,快不要胡思亂想,大師是來給治傷的!” 百靈仙子蘇梅苓這時真是千萬個不願死,聽得精神一抖,興奮起來,道:“真的麼!” 智光大師壯容道:“請小施主安靜,貧僧要為小施主用藥了!” 雙手捧起“七巧金蓮”,左手小指,頂住蓮莖底端,以金剛指力,将蓮莖底端壓陷五分,右手輕輕将蓮瓣壓下四片,然後,又将那四片蓮瓣恢複原狀,接着又壓下四片蓮瓣,如是交替做了三次,最後,又雙手壓住蓮莖,搭在蓮莖頂端的小指,又用大力金剛指力,壓入五分。

     隻聽一聲極微的脆響,金蓮蕊心,并裂開來。

     智光大師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請小施主張開口來!” 随将“七巧金蓮”花心,于三尺之外對準百靈仙子蘇梅苓櫻桃小口,内力一催,隻見從花心之内射出一道白光,直向百靈仙子蘇梅苓口中射入。

     智光大師一見射出的是白色,心知有異,叫了一聲:“不好!”便驚得手跌無措,人都吓呆了。

     鐵英奇身負醫道奇學,對藥物的常識,自是高人一等,“大檀丸”應是什麼顔色,他那裡有不知道的道理,一見從蓮心之内射出的是白光,也知道發生了變化。

    他功力高絕,眼明手快,不待智光大師驚叫出口,已是橫插一掌,擋在蘇梅苓嘴前。

     那道白光雖奇快無比,畢竟還是慢了一步,隻刺在鐵英奇掌上,未能傷百靈仙子蘇梅苓。

     鐵英奇痛得頭一皺,原來那白光竟是寒鐵金精制成的寸長短釘,有專破内家真氣,無堅不摧之能。

     這時候,他已無心顧及手心受傷,腳步微挫,右手一探,抓住智光大師肩頭上,厲聲喝到:“好狠心的和尚,你不願給‘大檀丸’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暗算于她!”五成勁力一壓,智光大師站腳不住,退了三步,肩腫骨發出一聲脆響,那條手臂便脫了臼,隻痛得智光大師裂齒“喲!”了一聲。

     他到底不愧是少林寺莆田下院的主持高僧,“喲”聲出口,馬上就用極大的定力,忍住一口冤氣,以平和的語氣道:“少俠不要誤會,貧僧絕無害人之心!” 鐵英奇出手一招,原是急忿之下所發,其實也頗有聽人解釋的胸襟,當時也自覺魯莽,單手一扣智光大師手臂,向上一推一送,便把他脫臼的手臂接一回來。

    人卻一閃身擋住禅房門口,道:“本座但願大師給我一個公道!” 智光大師心頭茫然,這事大出他意料之外,他一時也無法說起。

     門口,智圓大師出房中發生了争吵,跳至門口道:“鐵掌門人!有何不妥?” 鐵英奇冷然道:“你來問貴寺方丈吧!”側身讓智圓大師進了禅房。

     智圓大師進入房中,一見氣氛不對,心中一凜,道:“主持方丈……” 智光大師擺手止住他說下去,道:“傳四位師弟入房。

    ” 鐵英奇真不把少林衆僧放在眼中,當時,冷笑一聲道:“你們都進來也好!”便讓房外四僧也走進了禅房,但自己卻仍守在門口。

     智光大師神色迷惑地,将剛才所發生之事,向五位身份極高的長老說了。

     智圓等五僧都是一愕,顯出極為吃驚的神情。

    這種神情,如非真是不知,要五人同時表示出來,那是不容易的。

     鐵英奇江湖經驗不足,看不出其中的微妙關系,但禅房内的三苦神尼,卻是江湖中的前輩高人,察物入微,一看少林僧人們的眼色,便有八成相信他們确不知情,便向鐵英奇道:“苓兒無恙,鐵少俠不可沖動,是恩是怨,日後自會水落石出,當前還是平心靜氣,謀求補救之道才是!” 鐵英奇乃是大智慧的人,沖動于一時,卻不會糊塗蠻幹到底,當時,心氣一平,走四百靈仙子蘇梅苓身邊,伸出左掌,那顆小鋼釘仍死死的釘在掌心,未曾放出。

     事實上,鐵英奇在一連串行動之下,實也顧不得去拔。

     鐵英希望着掌心的那枚小鋼釘,向三苦神尼道:“老前輩可識得這枚鋼釘?”同時内力一催,将那鋼釘彈出掌心,飛向三苦神尼。

     三苦神尼接過,番視了片刻,蹙起一雙霜眉道:“這是長白老人蘇聖北的‘白虎斷魂針!’又将那小鋼釘傳給智光大師等僧觀看。

    ” 智光大師等人看了,将“白虎斷魂針”交回三苦神尼道:“貧僧得聞名未見面,還請神尼賜教。

    ” 三苦神尼道:“‘白虎斷魂針’雖是長白老人蘇大俠之物,但自他揚名關外以後,便來聽說他再使用過,其中不無蹊跷?” 鐵英奇見他們讨論到“白虎斷魂針”身上,似乎全已忘記了百靈仙子蘇梅苓的生命已危在旦夕,不禁感到大大的不耐,心中一動,忖道:“莫非那顆‘大檀丸’被神偷吳七取去了?” 越想越覺得有理,使向三苦神尼一拱手道:“苓妹偏勞老前輩照顧了,晚輩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晃身出了禅房,奔出少林寺。

     他心中念着神偷吳七,認為唯一可以找尋的線索,就是那老太婆家中,于是他便向那老太婆家趕去。

     房屋依舊,屋中各物,也未移動分毫,隻在屋中不見了半個人影。

     鐵英奇苦笑一聲,忖道:“再笨的人,也不會再回來了,我為什麼想不到這一點,糊塗!糊塗!我真是糊塗!”一時又沒有了主張,不知向哪裡去找尋神偷吳七才好。

     他在空屋之内猶豫了片刻,一頓腳,自言自語道:“他們得手之後,一定是逃走了!我一賂趕去,不怕追不到他們。

    ” 他正要離開這空屋,忽聽門外飄進一聲嬌脆的聲音:“孫姥姥,你老人家在家麼?” 鐵英奇一聽那聲音似是在那裡聽過,便閃身躲在一邊。

     接着便聽見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而且,還聽見一個小童的聲音道:“媽!屋内沒有人,我們不要進去了。

    ” 鐵英奇恍然記起了來人,就是郭大娘母子。

    本待出去相見,但忽然想起:“他母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怎會和孫姥姥認識?”心中有了疑念,便改變了主意。

     這時,那郭大娘已經走進屋内,口中還在念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孩子,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為娘不是對你說過麼?” 郭筠半天沒有說話,似是不完全同意媽媽的話。

     郭大娘又道:“孫姥姥平時不是很喜歡你麼!你為什麼沒有半點圖報的心理?” 郭筠被說急了,道:“陰陽怪氣的誰願意和她打交道,要不是媽媽說學好了武功,便沒有人敢欺侮我們,我才不願理她呢!” 頓了一頓,又道:“尤其那托我們帶信的人,鬼頭鬼腦,更不是好人的樣子!” 郭大娘歎了一口氣,道:“既然見不到人,我們就走吧!” 鐵英奇一聽她們要走,顧不得多想,閃身走了出來,道:“賢母子前來找孫姥姥,不知有何要緊的事?” 郭大娘和郭筠料不到鐵英奇會從房中出來,都是大大的吃了一驚,呐呐半天,才道:“原來是鐵相公!” 郭筠生硬地道:“你認識孫姥姥麼?” 鐵英奇不慣說謊,直言道:“我不認識她,我也是來找她的。

    ” 郭筠道:“你找她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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