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花和尚半夜惹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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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師尚未主持莆田少林,身任嵩山少林寺羅漢堂首座大師,奉命護送“七巧金蓮”領賜莆田少林寺,以為鎮寺之寶,途中被鐵膽金丸餘振飛截劫,智光大師力戰不敵,身受重傷,“七巧金蓮”已然到了鐵膽金丸餘振飛手中,要非智開大師及時趕至,奪回“七巧金蓮”,智光大師也就當不上莆田少林寺的主持方丈了。

     鐵膽金丸餘振飛敗退之時,曾有狂言,誓必再來田莆少林寺,奪得“七巧金蓮”之豪語,這種話,原是一般綠林人物失敗後用以遮羞之語,誰也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就是鐵膽金丸餘振飛本人,也沒想到真會再來少林寺。

     因為講功力,他固然自信有戰勝智光大師的把握,可是想憑他個人之力,從莆田少林寺中奪得“七巧金蓮”,卻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以少林寺的濟濟人才,莫說隻有他一個人,就是有十個他這等功力之人,隻怕也無法勝過少林寺名震天下的羅漢大陣。

     可是,現在情形完全不同,他隻不過是玄陰帝君為奪取“七巧金蓮”整個安排中的一個小環。

     其實,玄陰帝君早就在少林寺附近預作了安排,虛虛實實,弄得少林寺衆僧心理上大受威脅。

    這也就是鐵英奇初到莆田時,即遭到大家注目的原因。

     要知,這“七巧金蓮”乃是嵩山少林寺最高權威象征“綠玉令牌”的副杖,具有嵩山少林寺掌門人親臨的尊嚴,也就是說,将這“七巧金蓮”領賜莆田少林主持執掌後,莆田少林主持即有約束嵩山本寺在外僧衆之權,使嵩山、莆田上下兩院的團結,顯得更具體化了。

     當然,這種說法隻是從“七巧金蓮”在少林寺僧衆眼中的權威而言。

     顯然可以想見的,它要沒有相當的真實價值,當年鐵膽金丸餘振飛也就不會心生觊觎之念了。

     話說,鐵膽金丸餘振飛聽了莆田少林主持智光大師之言,陰陰一笑道:“老和尚,你倒真會做空頭人情,老夫要不親自見到‘七巧金蓮’,怎會相信‘七巧金蓮’仍在莆田?” 這一招,是鐵膽金丸餘振飛所施的巧計,他要叫少林寺自己引賊入門,免得神偷吳七暗中摸索,浪費時光。

     任誰也想不到鐵膽金丸餘振飛居心叵測,主持方丈智光大師更是不察,以少林寺如雲高手護衛之下,憑鐵膽金九餘振飛一人之力,諒也莫可奈何,落得大方,當時,朗笑出聲,吩咐道:“四位護法師弟,速請‘七巧金蓮’法駕出寺。

    ” 四位護法智圓、智真、智善、智美互相望了一眼,智圓大師欲言又止的,怔了一怔,終于臉色一莊,躬身道:“領主持法谕!” 四位大師踏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大門之内了。

     這時,隐在暗中的鐵英奇,也籲了一口氣,認為“七巧金蓮”請出後,倒免得他心分兩處,照顧不周。

    随留身原處不動,以免鐵膽金丸餘振飛在支使少林四大高手離去之後,又生花樣,使少林和尚吃了虧。

     四位護法大師穿過大雄寶殿,又一連通過了三座大殿,進入一片松林。

     這片松林,異常濃密,虬枝橫生,可見這些松樹,都有相當的年代了。

     一條白色的甫道,從松林外蜿蜒而入,走到深處,地勢突然開闊,濃密的松林之中,被人工開出一片四五丈見方的空地,青磚的圍牆環繞着一座青石徹成的石屋。

     四大護法走到牆邊,在緊閉的黑漆鐵門上,單指彈了七響。

     屋中一陣步履之聲傳出,兩扇黑漆大門,呀然大開,一個枯黃面容的瘦弱老和尚當門而立。

     智圓大師神色恭順地合掌當胸,道:“奉主持方丈法谕恭請‘七巧金蓮’出阙!” 那瘦弱者和尚雙目陡睜,精光暴長,神色肅殺,道:“智深謹領法旨!” “呼”的一聲,關上了黑漆大門,竟不請四大護法入内。

     四大護法亦視之當然,穆肅而待。

     過了片刻,黑漆大門又打開了,枯瘦和尚手中捧着一塊紅绫蓋着的檀木托盤,神色莊嚴地道:“四大護法!恭接權杖法駕!” 四大護法先向“七巧金蓮”合施一禮,由智圓大師接過“七巧金蓮”,雙手捧着,枯瘦和尚又向“七巧金蓮”合什禮,道:“智深恭送法駕!” 四位護法護住“七巧金蓮”,轉身走了幾步,算是完成了接杖送杖的儀式。

     枯瘦和尚這才重新和四大護法見禮,道:“四位師兄,外面發生了什麼重大之事,而需請出‘七巧金蓮?’” 智真大師道:“二十年前的舊事,鐵膽金丸餘振飛又找上門來了!” 智深大師暴喝一聲道:“豈有此理!貧僧出去會會他!” 智真大師阻住智深大師道:“飛雲閣乃是本寺存放重器經典所在之地,師弟責任重大,不可擅離!” 智深大師一聽,“職責”二字,象是洩了氣的皮球,籲歎一聲,轉身入屋關上了黑漆大門。

     四位護法循原路走回,已經出了密茂松林,隻見後面殿中冒出了一股濃煙,使四僧同是一驚道:“後殿失火了!” 智美、智善二僧,搶步撲向後殿,智真僧則護住智圓大師,未曾離開。

     這時,從斜刺裡又跑出一個僧人,手中提着一隻水桶,似因救火心急,慌不擇路,沒有看到懷抱“七巧金蓮”的智圓大師和智真大師直向他們二人沖來。

     智圓大師錯步閃身,沒被那僧人沖上,但卻也挨胸而過,微有碰觸。

    那提水僧人擦過智圓大師身前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魯莽,正欲回身請罪,智圓大師沉聲道:“恕你觸犯法駕之罪,快去救火!” 那僧人身形一晃,就入了後殿。

     智真大師猛然開口道:“師兄,那和尚身形有異,似非本寺弟子!” 智圓大師聞言微吃一驚,下意識地看了手中所捧“七巧金蓮”一眼,見無異狀,信口道:“師弟之言不錯!我……” 語未了,隻見智善、智美二位大師從後殿閃身而回,道:“一幅佛帳,不知怎的卷在香火之上,幸未造成火災,就被我們趕上撲滅了。

    ” 智真大師道:“二位師弟可曾遇上一位救火弟子?” 智善、智美同時搖頭道:“沒有!” 智圓大師道:“此事慢慢再查,主持方丈可等得不耐煩了!”便率先向前面走去。

     事實上。

    他們就是停下身來,去找那手提水桶的救火僧人,也已無濟于事,莫想追上他了。

     四位護法擁着“七巧金蓮”步出少林寺大門,全場僧衆屏息而立,但覺一片穆肅寂靜,令人對少林寺僧的紀律生出一種起敬的心理。

     這時鐵膽金丸餘振飛一陣陣刺耳的笑道:“老和尚,老夫相信你們,用不着查驗了,看掌!” 說打就打,單掌一立,向智光大師迎面劈了過來,勁勢強猛,帶起一聲尖叫。

     智光大師見他出手一掌,較二十年前,功力倍增,心中甚感驚駭,無怪他竟敢單身前來惹事。

     智光大師忽然間,不敢硬接,左手一橫,身體側轉,讓過正面,向斜裡飄出六七丈遠。

     鐵膽金丸餘振飛大喝一聲,頓時反掌,如影随形,硬将發,出去的掌力,一收一放,又向智光大師擊來。

     鐵膽金丸餘振飛雖是僅隻使出一招一式,而那掌上的造詣,已達收發由心的上乘境界,使少林寺全體僧衆,都為他們主持方丈耽起心來。

     智光大師這時有備在先,右手一招“斜扯雲旗”,劈出一股強勁絕倫的大力金剛掌力,迎着鐵膽金丸餘振飛的掌勢撞去。

     勁力之足,不讓鐵膽金丸餘振飛分毫,二股掌力接實,平地卷起一陣旋風,二人都凝立未動,看似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但是鐵英奇卻看出少林寺主持方丈遠非鐵膽金丸餘振飛之敵,他身形雖然未被震退,但臉上安詳的神色是勉強裝出來的,怎能比得上鐵膽金丸餘振飛自然閑适,餘力未盡。

     智光大師望着鐵膽金丸餘振飛,一臉倫然之色道:“施主功力大進,老納望塵莫及!” 他心念有數,自己二十年的苦練,依然沒有趕上人家。

    可是,為了少林寺聲譽,豈能自甘認命,頓了一頓,又道:“可是老納卻不自量力,決與施主周旋到底!” 身形暴起,縱起一丈六七,雙掌互疊,迎面望去,隻看上一隻手掌,鐵膽金丸餘振飛認識得出,這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金剛降魔力,全身功勁,凝集在一隻手掌下發出,較單掌發力威勢增加了一倍,較雙掌同時推出的掌力也因力量集中,要占上半倍之利。

     鐵膽金丸餘振飛功力雖較智光大師為高,可也高不出半倍以上,至多是一籌二籌而已。

     智光大師施出這種少林絕藝,自非鐵膽金丸餘振飛所能力敵,但因智光大師身形由上而下,掌力所及角度遍及數丈方圓之内,要想閃身而避,卻是不易。

     鐵膽金丸餘振飛真不愧是黑道中有數的行家,臨危不亂,合掌當胸,柱立不動。

    眼看智光大師下降身形,離開腦門已在一丈之内,這才猛然暴喝一聲,道:“來得好!” 迎着智光大師推出左掌,迎着右掌以稍進的速度,又推進一掌,表面上看去,是雙掌同時發力,實際上卻是兩股掌力,有了先後。

     前掌志在誘敵,後掌則在保身。

     智光大師朗聲一笑,道:“老納近年修為在此一擊,施主小心了。

    ”掌勢一吐,掌力潮湧而下,與鐵膽金丸餘振飛的掌力相接之際,隻覺他這次力道不及剛才掌力的五成,心念剛剛一動,忽覺又有一股掌力沖到,這連續的兩次掌力,逼得智光大師将掌力全部盡放,劈頭壓了下去。

     而此時的鐵膽金丸餘振飛卻借着第二次回掌之力,斜飄一丈,挺腰輕笑,道:“‘金剛降魔掌’其能奈何老夫!” 智光大師掌力盡放,待得發覺鐵膽金丸餘振飛用計脫出威力範圍之外,已是力不從心,收不回掌力了。

     同時鐵膽金丸餘振飛站在一丈開外,智光大師距地的高度,也已不足淩空撲擊了。

     待他身形落地,欲再次起身轉撲時,鐵膽金丸餘振飛已是身形一矮,挫腰亮掌,隻見人影一晃,縮尺成寸,猛撲過來,不讓智光大師再有騰空的機會。

     智光大師被迫無奈,隻好展開一身所學,與鐵膽金丸餘振飛近身相搏起來。

     少林拳掌,号稱天下一絕,講究的是大開大合,隔物傷人,對于小巧遠身之戰,卻有先天性的缺點。

     何況,鐵膽金丸餘振飛功力勝過智光大師一二等,先天缺陷,加上本身的不足,二人相鬥,不過頓飯時光,智光大師便逐漸落了下風。

     象這種一流高手相搏,勝敗之機,系于一發之微,少林衆僧雖是看得心驚膽顫,為智光大師耽心不已,卻都限于智光大師的交待,不敢冒然出手助戰。

     看情形,隐伏暗中的鐵英奇,已到非出手不可的時候了。

     鐵英奇确也有了出手的準備,隻見他雙手成炬,牢牢的盯在激戰中的二人身上。

     那知正占上風的鐵膽金丸餘振飛突然一掌逼退智光大師,不進反退,倒身躍出一丈,暴唱一聲,道:“老和尚,暫停?” 智光大師巴不得有此一聲,喘息着道:“餘施主,有何話說?” 鐵膽金丸餘振飛狂态畢現地道:“老和尚你非老夫敵手,現在,我要先看看‘七巧金蓮’了。

    ”言外之意,似是對“七巧金蓮”忽然生了疑念。

     智光大師感到無比的羞辱,憤然道:“智圓師弟啟覆蓮紅绫!” 智圓大師神色一肅,向前邁出一步,雙手托住檀木盤,平伸三尺,向盤中紅绫,吹出一口丹田内力,隻見那紅绫被吹得飄然而起,落至左側智美大師手中。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向檀木盤投去。

     “呵!”大家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呼。

     智圓大師所托的檀木盤中,那裡是什麼“七巧金蓮”!原來竟是一段枯槁的老樹根! 鐵膽金丸餘振飛發出一陣挪揄長笑,話也未說,便從少林衆僧頭上飛越而去。

     鐵英奇見了,暗暗跺足道:“糟糕!什麼時候被他們将‘七巧金蓮’得去了,真是該死!”就想當場留下鐵膽金丸餘振飛,不怕他不說出“七巧金蓮”的去處。

     可是,他馬上又轉了一個念頭,忖道:“要是‘七巧金蓮’真被那神愉取走,留住他又有何用!不如尾随跟過去,或有取回‘七巧金蓮’的希望。

    ” 這念頭,在鐵英奇腦中一閃而定,當時,也顧不得顯耀絕學,施展“浮光掠影”身法,也從少林寺僧頭上橫越而過,追了下去。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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