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嬌女大鬧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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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開大師奉命欲行,長白老人卻帶着陰笑搖手道:“不用了,老夫不願使你們過分難看,就在這裡私下印證數招如何!”口氣之大,還在其次,而諷刺意味,尤其叫任何人也忍受不了。

     智能大師顧不得掌門師兄尚未開口,已是怒喝一聲,道:“蘇呈北你太目中無人了,貴僧先領教!” 長白老人瞪口道:“你年來六十,修為有限,豈是老夫手下三合之将,老夫以為還是你們師兄弟五人同上好了!” 少林掌門和四大金剛,在江湖上何等身份,莫說五人圍攻一人,就是五人次第出手,也有依仗人多,車輪因戰之機,這種事,在名門大派的少林,如非無路可走,怎會做得出來? 長白老人口出狂言,乃因明知無慮陷身重圍,這種口頭上的便宜,他是落得沾的。

     如此也就更激起了少林掌門人和四大金剛的怒火。

     智能大師實再忍無可忍,大喝聲中,一招少林神拳,隔山打牛,搗出一股暗勁,向長白老人,喝道:“行不行試了再說!” 長白老人一笑,單掌一提,掌心微按虛吐,道:“你自不量力,莫怪老夫。

    ” 智能大師身為四大金剛之一,無影神拳,已練至八成火候,當世之中,能接下他一掌之人,可說沒有幾個。

     長白老人功力再高,也不能對之過于小視,在場之人對他兒戲處之,不由暗暗高興,因為至少他第一招占不了便宜。

     那知結果大謬不然,但見智能大師身上忽然一陣搖晃,終于立足不住,向後連退四五步,張嘴吐出一口熱血。

    顯然内腑已受傷不輕。

     拳風掌力相接之下,室内竟然紋風未起,雙方這種身手,确屬武林罕見。

     長白老人居心一掌立威,反掌之際,在掌勁之内,暗藏了“七煞指”力,智能大師不但被掌力震傷,同時也被點了“章門”大穴。

     一口氣提不住,熱血出口之後,立即昏倒于地。

    他人既昏倒,自是無法将遭受暗算之事說出了。

     長白老人根本不容對方有細查的時間,一聲大笑道:“結果如何?老夫不是大言不慚吧!” 智慧大師踏上一步,道:“費話少說,請接貧僧一掌!”話音中,身子一矮,雙掌含勁不吐,式演“天地開泰”,向長白老人“笑腰穴”印去。

     長白老人以内力一招擊傷智能大師,眼見智慧大師攻到,立即改變打法,要在招術上勝過敵人,以示自己能力。

     當下但見他微微一笑,陡然身形貼地,“仰看雲山”,僅隻用了一隻右手,連消帶還擊,已然扣住了智慧大師的右手脈門,内勁猛吐,智慧大師隻覺一股陰寒之氣透脈而入,凜然打了一個寒禁,全身冒汗,臉呈蒼白,勁力盡失。

     長白老人大笑道:“少林四大金剛,不過如此而已,去吧!”一帶一甩,便把智慧大師一個龐大身體,從窗口甩出院外。

     智開智靈二位大師面色鐵青,有了同時出手之意。

     掌門方丈善目一睜,道:“尚未到本派生死存亡之際,二位師弟冷靜一些,今日隻是印證武學,豈可二人同上!” 長白老人似乎目的已達,容色略緩,道:“老夫今天之為已甚,點到為止,明天正式約會上,可就不會這樣客氣了,大和尚,你思慮思慮吧,明天給我答複,現在老夫失陪了。

    ” 最後一句話出口,人已飛出窗外,上了屋。

     智開智善二位大師大吼躍身。

     少林掌門方丈口宣佛号道:“二位師弟回來!讓他去吧!” 智開智善退回方丈室,寒着臉,垂首無語,這個侮辱,給他們的刺激太大了,他們心底,對長白老人已産生了無比仇視心理。

     少林掌門長歎一聲,戚然道:“此老功力之高,出乎本座想象之外,智開師弟,請出本座綠玉令,傳三聖出阙,支援明日之會。

    ” 少林三聖,乃是少林上代掌門的同參師兄弟,本代掌門方丈的師叔,少林派身份最高長老,修為之深,不可衡測,平日絕少問事,今天少林掌門實在被長白老人逼急了,故才有傳命三聖出阙之學。

     智開大師去得快,回來得也快,隻見他一腳躍入方丈室,氣急敗壞,道:“綠玉令失竊!” 少林掌門渾身一震道:“什麼?” “綠玉今失竊了!”智開大師又說了一句。

     炎黃色的朝陽,斜斜照映在少林寺紅色圍牆内的廣場上,天上沒有一絲絲雲彩,地上沒有微微一點的風,這将是一個炎熱得使人難過的日子。

     而少林寺僧衆們的心中,早就沸騰了。

     昨晚長白老人夜闖少林寺,擊傷智慧智能二位禅師之事,已傳遍全寺上下,激起了一片同仇敵忾忿怒浪潮。

     這是少林寺數百年來,從未遭到過的挫辱。

     掌門方丈那等深厚的修為,如今他已不克制了。

     辰牌時刻。

     寺外,直通登封的官道上,一陣混亂的馬蹿之聲,一位白發紅面老人,一馬當先,率領着一隊鐵騎,急馳而來。

     他們馬不停蹄,穿過少林寺頭門.直進大雄寶殿前面廣場上,翻身落馬。

     馬是二十八匹,人隻有二十六位,最後二匹馬,背上無人,卻共馱着一頂改裝了的青布軟轎,轎頂不高,不可能乘人,不知裡面是什麼東西? 衆人下馬,那兩匹身馱軟轎的駿騎,卻無人替它解除背上的負荷,但他們十分聽話,屹立不動,隻在偶然之下,跺蹄長鳴兩聲,其聲悲憤,似乎連他們都有着滿腔怒恨,更不要說他們的主人了。

     廣場上沒有一個寺僧,這表示少林有意給他們一番輕蔑和冷落。

     長白老人忿怒之餘.再經此一激,直氣得蒼須狂顫,目淚涕流,啞着嗓子,冷哼了一聲,道:“少林可惡!” 語聲剛落,從他身後跳出兩個年紀都在五十開外,六十未到,身材同樣壯實,目射xx精光的青衣老人。

     這兩個青衣老人,連同單翅大鵬丁展羽,合稱長白三鳥,丁展羽為三鳥之首,是老大,他們兩個,一是老二墨羽毒鸩高天來,一是老三鐵嘴烏鴉陳平。

     長白三鳥,在長白老人手下,份屬子侄之輩,為老人的得力親信。

     這時老二墨羽毒鸩高天來、老三鐵嘴烏鴉陳平同時跳出,老三錢嘴烏鴉陳平接話道:“惡狗隻眼粗棍,與他們講理實是多餘,請示老人家,可否讓我們兄弟兩個給他們報複一下?” 長白老人壽眉一陣軒動,無言微地一點頭,墨羽毒鸩高天來和鐵嘴烏鴉陳平立即動身向寺前沖去。

     他們橫越過廣場,來到大雄寶殿前的石階之下。

     鐵嘴烏鴉陳平以老三的身份,卻支使者二墨羽毒鸩高天來道:“你就在這兒施點手腳,給和尚們一個不大不小的難看好了。

    ” 墨羽毒鸩高天來道:“要制倒他們幾個?” 鐵嘴烏鴉陳平伸出二個指頭比了一比,返身向石級上登去。

     墨羽毒鸩高天來在石階上站了一會,也未見他作何舉動,便笑着循原路走回。

     鐵嘴烏鴉陳平登完石階,走進大雄寶殿門邊,正待以内力震開殿門,卻忽見兩扇描金殿門“依呀”一聲,竟自動打開了來。

     門内,黑壓壓的,站滿了和尚。

     鐵嘴烏鴉陳平老臉一紅,尴尬地一陣子笑,掉頭大步走回,他似因未能有機會表演,心中甚是無趣。

     由門打開後,殿内和尚并未立即蜂擁而出。

     先是一陣鐘聲,随之一陣鼓聲,接着,又鐘鼓齊鳴,擺足了排場。

    這才走出兩個黃衣小沙彌。

     小沙彌之後,是二九一十八個紅袈和尚,再後面,才是掌門方丈,其餘衆僧,則在掌門人身後列陣外移。

     這種排場,如用于接貴賓的場合,是極為隆重的大禮,如今用在江湖過節上,便完全不同了。

    這無異是說,彼此之間,巳不用講客氣了。

     長白老人見少林如此盛氣淩人,隻氣得臉色發紫,連聲大笑。

     前導的一對小沙彌,下了石級,掌門方丈也剛剛走出殿門不遠。

     就在這時,前行的兩個小沙彌,忽然各發一聲厲嘯,返身猛撲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十八個紅袈和尚。

     當先的兩個大和尚微怔失神之下,竟被他們一人傷了一個,倒地不起。

     二個小沙彌就如失去了個性的瘋狗,見人就打,頓把十八羅漢的陣勢沖得大亂。

     十八羅漢雖有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然因事情發生得太突兀,以緻他們在訝感之餘,一時都忘了出手制止兩個小沙彌的瘋狂行為。

     關外群雄個個心懷大樂,仇恨情緒為之稍斂,揚起一片譏笑之聲。

     少林派掌門以下,沒有一個人的臉色,不鐵青的可怕。

     掌門方丈慈眉雙剔,眼中幾乎冒出火來,沉聲喝道:“悟理悟玄!把他們兩個帶下去!” 十八羅漢中閃出二個五旬左右的半老和尚,一人截住一個小沙彌,動起手來。

     那二個小沙彌人小身靈,少林絕學也有了幾分火候,在失去理性的情形之下,所表現的功力倍增于平時,悟理悟玄動手五招,竟未能将他們拿下。

     關外群雄見此情形,又是一陣哄笑。

     悟理悟玄臉上無光,因羞而怒,立即施出極着威力的十八羅漢手,才在第九招把二個小沙彌制住。

     二個小沙彌人一被擒,便陷入昏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口角白泡橫流。

     不用說,誰也看得出來,這是中了人家暗算所緻,這時,殿内閃出四個年輕和尚,将二個小沙彌擡了進去。

     少林寺以紀律嚴明稱着,兩個小沙彌如此一鬧,确是大大失損顔面之事。

     少林掌門人沉聲道:“衆僧運功護體,十八羅漢儀仗先行!” 十八羅漢重新列隊,莊穆地當先下了石階。

     衆僧原還擔心,功力較差之人,可能還會發生同類中毒事故,但是在他們全體走下石階後,卻是平安無事。

     由此可見墨羽毒鸩高天來,在毒技方面确有過人的能為,竟能随心所欲,做到恰到好處。

     少林寺僧衆多達二三百人,除了一部份負有特定的任務,未參加外,此刻出現廣場上的足有一百五六十人之多,差不多已占去了整個廣場的一半。

     關外群雄一行隻有二十六人,顯得人少力薄,可是他們豪氣為虹,怒氣沖天,全未把人數的多寡放在心上。

     長自老人待少林寺衆僧完全走下石階,單手發出訊号,命關外群雄原地不動,帶着身旁二位與他年紀相仿的老叟,闊步走到廣場中央。

     少林掌門方丈也一擺手,左邊是智開大師,右邊是智靈大師,三人同時舉步,走到距離長白老人丈遠之處立定。

     掌門方丈因方昨晚受辱之事,心中老大一個疙瘩,臉上失去常挂的和善笑容,念了一聲“阿彌托佛”道:“老施主果真不願放手麼?”他這句是接着昨晚之事說的,但卻容易被人誤會是指長白老人興師問罪之事。

     長白老人蘇聖北冷笑一聲道:“智朗,想不到你身為一派掌門之尊,為人行事,竟是又卑鄙又無恥!” 少林掌門方丈怒喝道:“智朗,智朗,豈是你叫的!”長白老人嘿嘿兩聲道:“老夫與痛禅上人揚名江湖之日,那裡見過你,叫你兩聲智朗,又怎樣!” 智朗禅師聲色俱厲地道:“你欺人太甚,老衲不能再忍了!” 長白老人狂笑道:“你遺羞師門,自讨苦吃,怨得何人!” 智朗禅師縱聲哈哈大笑道:“老衲方行矩步,從不作虧理之事,你這‘遺羞師門’四字,竟何所指?” 長白老人吼道:“老夫豈是信口雌黃之人!” 智朗禅師冷笑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即使你信口雌黃,又有何用!” 長白老人吼道:“居心叵測,你所謂實事,騙不了中原三尺童子!” 長白老人為之氣絕,咬牙厲聲道:“天龍派第十一代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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