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俠義為先臨危伸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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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而緻江湖上對他們的武功成就,産生了一種錯覺。

     這時,天龍掌門開天手魏鎮中,功力行開,不過頓飯時光,萬裡追風朱五一身重傷,已霍然而愈。

     萬裡追風朱五試運真元,不但傷勢盡複,而因此增強了不少功夫,因禍得福。

     他想好一肚子感激的話,翻身坐起。

    可是,當他虎目閃處,看到天龍派那種凄涼景況時,一片感恩的心情,立即轉變成無盡的感慨,落下一串英雄熱淚,喟然歎道:“天下武林,沒有一個人對得起‘天龍派’!” 天龍五常的落魄之狀,固然使他黯然,而這所當年曾集過天下群英的大廳,四壁蕭條,廳中除了一張破桌子。

    三張破椅子之外,再無别的景象,更使他潸然淚下。

     誠然,天龍派在這種凄涼景況之下,仍不惜耗費該派視為瑰寶的“奪命金丹”,拯救一個與他們并無大關系的武林人物,這種仁厚胸襟,怎不使萬裡追風朱五感慨系之呢。

     萬裡追風朱五定了一下神,一揖到地,肅容道:“在下身負蒼穹神劍上官大俠請貼使命,前往蒙山邀請風雲異叟商老前輩,如今請貼被劫,隻怕會因此節外生枝,遺禍武林,拟即趕回黃山集賢山莊,回報上官大俠,預為防範,所受貴派活命之恩,無以為報,一待複命卸職後,立即趕回,誓為貴派效力,赴湯蹈火,永失不渝。

    ” 這樣一來,開天手魏鎮中本想問他的話,也不便出口了,隻好一拱手道:“朱大俠好說,敝派隻是略效微勞,不足挂齒,朱大俠既有要事,愚兄弟自是不便相留,朱大俠請!我們不送了。

    ” 萬裡追風朱五又作了一個四方揖,身形一閃出廳而去。

     萬裡追風朱五走後,站在門口的三人,這才走向開天手魏鎮中,躬身問好。

     天龍掌門人開天手魏鎮中,蒼目中含淚欲落,臉上肌肉也不住的顫動,顯然,他是因為眼見四個師弟的傷殘形狀,心中難過,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迅雷手關鎮西天生脾氣最燥,看不慣掌門人這種過分激動的神情,隻見他臉上的紅色傷痕,頃刻之間,漲成了紫色,發出一陣豪笑道:“掌門師兄,你真是太那個了!臉上添了幾個疤算得了什麼?小弟又不準備娶妻生子,管他呢!”咽了一口口水,又道:“小弟總算不辱使命。

    取得了銀蝠心頭血,請掌門師兄過目。

    ”說完探懷掏出一支藍色錦盒,雙手遞與掌門人開天手魏鎮中。

     掌門人開天手魏鎮中接過藍色錦盒,又是一陣激動道:“五弟,真難為你了!” 閃電手胡鎮南跟着一揚僅剩的右手,毫無遺憾之色地道:“小弟以為用單手展開閃電手法,更有出人意料的妙處,那支多餘的手臂,去了正好,掌門師兄不用放在心上,尤足慶幸的是,我也尋得了九足金蟬膽了。

    ”單手一探,也摸出一支藍色的錦盒,交到開天手魏鎮中手中。

     開天手魏鎮中接過閃電手的錦盒,辟地手汪鎮北未容他有說話的機會,已接口大笑道:“掌門師兄,小弟不辱使命,尋得七月采虹露,要不是瞎了一隻眼睛,真還瞄不準目标哩!這隻眼睛瞎得好,如今小弟隻覺看起東酉來,比以前更見準确了。

    ” 說完也交出一支藍色錦盒。

     三絕手李鎮東一拐一拐走上幾步,遞出他的藍色錦盒,道:“掌門師兄,小弟取得這枝千年雪蓮最是幸運,什麼傷也沒受到,至于這支腳麼?隻是因為天氣陰晴不定,發了風濕病,所以有點不大着力。

    ” 開天手魏鎮中雙手捧着四支藍色的錦盒,顫聲道:“好!四位師弟,都給師門立下了蓋世大功,愚兄心中甚是高興,何況,你們不是好好的,都活着回來了麼!”語畢一陣悲笑,笑聲哽咽,令人鼻酸。

     鐵英奇眼看天龍五常,象唱戲似的,各人說出一段騙不了人的假話,心中滿是迷霧,弄不清他們搗什麼鬼。

     他又那裡知道天龍五常都是為了他,盡量抑住内心的苦痛,裝出一派怡然之色哩! 就在鐵英奇迷惑莫明之際,開天手魏鎮中突然止住了悲笑,面容一正,轉向他道:“英兒,你速回去告訴令堂,就說老二他們四個都回來了,請她過來一叙。

    ” 鐵英奇應了一聲,“是!”轉身走出大廳。

     鐵英奇和他寡母鐵夫人葉秀玲就住在“武林第一家”後園裡的一座三合院内,往返無需多久時問。

    不一刻,便見他一個人走了回來,道:“家母今天微感不适,一時不能前來看望各位伯伯叔叔不要見怪才好!” 天龍五常聞言之下,如中雷擊,五人面面相視,神情沮喪至極。

     迅雷手關鎮西忍不住大聲喝道:“師嫂當真不來麼?” 鐵英奇歉然垂首道:“家母确實身子不适,不能前來。

    ” 三絕手李鎮東道:“我們五人難得聚首一次,錯開今天,又得等待五年,英兒你就回去再請令堂一次吧。

    ” 鐵英奇躊躇難決,臉上微現尴尬之色。

     開天手魏鎮中長歎一聲,對鐵英奇道:“不用驚擾令堂了,現在天色已晚,英兒你也可以回去了。

    ” 鐵英奇滿腹歉然,心有不釋地道:“魏伯伯,你們有何十分要緊的事麼?” 開天手魏鎮中苦笑道:“沒有什麼,你回去好了。

    ” 鐵英奇隻好施禮退出大廳。

     迅雷手關鎮西待得鐵英奇去遠了,心頭惱火道:“掌門師兄,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到底跟師嫂說過了沒有?肯不肯将英兒歸入本派門下?” 開天手魏鎮中滿臉凄容,道:“弟妹葉秀玲守定恩師遺囑,執意不答允讓英兒學習武功,愚兄費盡了心機,也無法打動她的決心,真是愧對四位師弟了。

    ” 閃電手胡鎮南大聲叫道:“英兒不學武功,九足金蟬膽要來何用!我這條手臂算是白丢了。

    ” 辟地手汪鎮北也失望至極道:“小弟經常注意本門弟子在外狀況,說起來,真是令人心酸,由于恩師的仙逝,和我們五人的管事,他們在江湖上幾乎成了孤魂野鬼,有骨氣的。

    不是含憤自殺,便是退出了江湖,骨頭軟的尚能寄人籬下,苟延殘喘,情形凄慘已極,英兒要是不能入本派門下,我們白費了十幾年的心血不說,難道本派就這完了麼?” 三絕手李鎮東道:“現在是萬事俱備,絕不能中途而廢,掌門師兄,我們一齊去求求弟妹去。

    ” 開天手魏鎮中聽了四位師弟的話,心中有如百蟻鑽心,難過萬分,好在他胸有成竹,早有對策,當下神色不動道:“四位師弟,我們聚首不易,有話叩過祖師神位再說吧!”雙手捧着四支藍色錦盒,率先走入天龍派神堂。

    餘下四位,默然跟進。

     天龍派神堂面積不大,充其量不過十分莊嚴肅穆,與外堂那種破落凋零的景況相比,真有天壤之别。

     神壇面北而設,藍色帽幔之後,八神位之下,是一幅長髯飄胸的老才書象,捋須微笑,栩栩如生。

     他就是天龍派第九代掌門人擎天玉柱鐵铮,鐵英奇的祖父。

     開天手魏鎮中恭敬的将手中藍色錦盒放在供桌當中,俯身叩首下去。

     老二以下,都拜在開天手魏鎮中身後。

     拜罷起身,開天手魏鎮中臉上神色完全改觀,戚容盡去,換上一副坦然微笑,從懷中掏出一封預先準備好的書信,交給辟地手汪鎮北,交待道:“二弟你帶領三位師弟再往後院勸一勸弟妹,如果不答應,便将這封信給她,我想她見了這封信,當不緻再推托了。

    ” 辟地手汪鎮北微泛疑容道:“師兄?……” 一語未了,開天手魏鎮中揮手道:“你們快去快回,愚兄在此等她!” 辟地手汪鎮北隻好帶着三位師弟,向鐵英奇母子所住的後院走去。

     四人來到後院,隻見鐵英奇母子所住的屋内,隐有燈光透出,他們各人功力都極深厚,聽出母子二人正在輕輕說話。

     他們四人胸懷磊落,不願偷聽,乃故意放重腳步。

    沉重的步履聲,立即傳入鐵英奇母子耳中。

     鐵英奇在屋内發話問道:“外面是魏伯伯麼?” 辟地手汪鎮北道:“英兒,是我們四個,特來問候令堂。

    ” 鐵夫人葉秀玲拒不迎見。

    遼鎮北忙道:“弟妹,我們五年不見了,可許愚兄等進屋一坐麼?” 鐵英奇出來開了院門。

    将辟地手汪鎮北等四人請入一間收拾得灰塵不染的客廳内坐下。

     一盞古老的油燈,發出淺紅色的光亮,照在辟地手汪鎮北四人臉上,四下的空氣,有點令人窒息難安! 鐵夫人葉秀玲隔了片刻才走出房來。

     辟地手汪鎮北見她雙眼又紅又腫,似乎剛剛哭過不久,知道她是勉強接見。

     鐵夫人葉秀玲出身,知書識禮外,禀性也靈秀無比,十六年的寡居生活,更磨練得她知情練達,處事有方,早就料到天龍五常對她愛子放不過手。

     她一則是凜遵乃翁遺命,二則也實在舍不得讓愛子卷身江湖旋渦。

    走與他父親中道傷折的同一命運。

     所以,她不得不硬起心腸,不惜有拂伯叔們的願望,為鐵英奇的安危争持。

     她有備的目光,落在天龍四常身上,秀眉微微一皺,“唉!”聲道:“汪伯伯,你們這又何苦啊!”接着又是輕歎道:“你們的盛意和苦心,我都能理解。

    你們無非是要英兒歸入天龍門下,可惜,鐵氏一門,如今就隻剩下英兒這根苗了,你們倘若真的放不過他,将來你們又怎對得起你們死去的恩師,英兒的爺爺呵!” 鐵英奇此刻滿懷感觸,祖先遺傳的豪邁之氣,奔發,胸中熱血沸騰,恨不得慈母馬上答應下來。

     以他的性格,他是不甘寂寞,老死田園,平平凡凡度過一生的。

     但當他側目一瞥慈母,發現慈母面罩嚴霜,并隐含一份冷色後,他心頭立即為之一寒,再也不敢有所表示了。

     他于母至孝,對于慈母的性格了解至深,不得不把自己一腔熱血壓下去。

     天龍四常一上來便被鐵夫人葉秀玲拿話封住了嘴巴,俱是一臉沮喪,答不上話來。

     葉秀玲從他們手足無措的神态上,看出天龍四常這時失望的程度,較之十五年前初遭大變之時,尤勝數倍。

    不由歉疚的一歎道:“今天時候不早了……”緩緩站起身子,有了送客之意。

     天龍四常神色大變,迅雷手關鎮西按捺不住,激動地說道:“嫂子,你就認為先師的遺言,絲毫沒有修正的餘地。

    ” 鐵夫人葉秀玲隻氣得臉色蒼白,忿然坐下。

     辟地手汪鎮北喝聲道:“五弟,怎又出言無忌:有失尊師之道!” 迅雷手關鎮西虎目一紅,快五十歲的人了,也慚愧得擡不起頭來,嚅嚅道:“小弟出言無心,請嫂子恕罪!” 鐵夫人葉秀玲何嘗不知道迅雷手關鎮西生性粗直,是一個不折不扣,地地道道的忠厚熱血漢子。

     但是,她為了鐵英奇的一生命運着想,不得不矯情作态,以企斷絕幾位叔伯的心思,這時更毫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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