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如山重任 江霧劫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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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洋正自淚眼模糊,忽聞賀束蘭在門外喚道:“洋弟,洋弟……” 他慌忙擡袖拭淚,賀束蘭俏麗的身形一閃而入。

     她一見嶽洋,十分驚詫。

     “洋弟,你為什哭啊?” 嶽洋已是無可掩飾,隻好将手中師谕遞與賀束蘭。

     “小弟哪裡是哭,不過是有感而發而已。

    ” 賀束蘭接過,細一端詳,字迹雖為淚水模糊,但仍可辨明。

     “令師英明天縱,俠心德厚,舉世無匹,無怪乎能在一二年中名震天下,武林欽仰,但不知令師現在何處?” 嶽洋凄然一笑。

     “還不是去玉鐘島附近尋找師母及幾位武林前輩去了!” 賀束蘭聞言不禁一怔。

     “去了麼?” 嶽洋點點頭。

     賀束蘭唉了一聲,道:“海天漂渺,島嶼沉浮,甚難尋覓,隻有我和其他幾個人才知道航徑。

    ” 嶽洋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皇天必不負苦心人!” “但願如此!“ 嶽洋長籲了一口氣,将鐵匣收于懷中,牽住蘭姐皓腕,凝目細視。

     “蘭姐,你我去到廳内,一來與趙林兄叙闊别之情,再者聽聽如何決定趕往内方山營救丐幫人物。

    ” 兩人攜手出室而去。

     大廳燈火如晝,黑壓壓地坐着一幹群雄在高聲談論不已,趙林見他兩人進來,忙起身相迎。

     趙林道:“令師尚有一物托交,剛才忘卻取出。

    ” 說時,他取出一隻細小藍布包遞在了嶽洋手中。

     嶽洋順手打開布包取出一塊烏光閃閃的銅牌,上刻龍獅虎王形象,其形蒼古,雕工甚精。

     他面色不覺一沉。

    深知其師這是将振興丐幫重任一并交與自己,連忙收存懷中,道:“多謝趙兄了。

    ” 說時,目注常柏呈道:“在下意欲趕往内方山,如何?” 常柏呈微笑道:“目前恐難成行。

    常某目前已遣三人前往内方山去探聽那裡的情況,日内必有回報……” 嶽洋面現憂容,道: “在下恐涸澤之魚,難待西江之水呵!” “少俠此話雖然有理,常某怎不知緩不濟急,但武林亂象已成燎原之勢,綏靖之責已完全落在少俠肩上,能不審慎判斷當前何為急務嗎?”常柏呈說着,面色一肅,又道:“令師既授以絕學秘籍,即望你潛修息慮,參悟玄奧,在短時之内期以大進,始能掃蕩魔氛。

    再者,少俠還有一事待辦……” “什麼事?” 隻見常柏呈附耳低語了一陣,嶽洋一張俊臉通紅,嗫嚅道:“何須如此急切?” 康風兵大笑道:“明媒花燭,謂吉成大禮,老朽亦好無愧面見良友。

    ” 賀束蘭見情已知說的是什麼事了,啐了一聲,紅臉一閃而去。

     常柏呈又道:“常某說目前暫不能離此,其中真象片刻就可明白……” 活猶未了,忽聞夜空中數聲長嘯随風飄送入室。

    常柏呈立道:“果不出常某所料,三元幫匪已至.來人當不在少數,均是身手絕高己極之人。

    ” 嶽洋面色一變: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我等何不予以迎頭痛擊?” “方才我等議計已定,正好以逸侍勞。

    此洲處水道紛歧,外人斷難侵入,七日之内必可無虞,少使暫且無須為此憂慮,先潛悟秘學,完成花燭,在此七日期内由常某主持,你盡可獨辟一室不問他務。

    ” 嶽洋長施一揮,道: “那就全仗常老師了。

    ” 常柏呈與群雄逐一吩咐,群雄紛紛疾掠而去。

     這時,常柏呈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沉目凝思片刻,又立起,走向西廂。

     西廂一間房内,榻上昏睡着端麗可人的衛英香,她朦胧間倏覺面上一片清涼,緩緩啟開雙眸。

     隻見自己睡在一間布置雅潔的房内,台上燒着一雙紅燭,映得一室明亮如晝。

    台側端坐着一位面象清奇之青衣老叟,目光微擡,似是仰面凝思,身前侍立着一個明眸皓齒的綠衣麗人。

     衛英香想起前情,認出這老叟及綠衣人是誰,不禁怒火陡生。

     她仰面坐起,叱道:“你們為何綁架姑娘來此?” 殊料用力過猛,突感頭目一陣暈眩,四肢酸軟乏力,知自己穴道尚被對方制住,不禁一怔。

     這時青衣老叟緩緩站起來。

     “梅姑娘,請暫回避片刻。

    ” 綠衣人應命而出。

     青衣老叟微笑地目注衛英香道:“衛姑娘請息怒,可否讓老朽說兩句話?” 衛英香道:“你是誰?” “老朽常柏呈,是嶽洋少俠的忘年莫逆之交。

    ” 衛英香一聽嶽洋知友,不禁問道:“嶽少俠現在何處?” “現在鄰室。

    ” 衛英香不由呆住,忖道:“莫非他與賀束蘭情濃,避我若蠍……” 一念及此,眸中不由已潮濕了一片,淚光亂轉。

     常柏呈微笑道:“姑娘不可胡思亂想,嶽洋現在獨處靜室,參研武功,用來對付武林即将發生的浩劫。

    嶽少俠雖對衛姑娘一往情深,但也面臨着一項極為艱難的決擇,其中關鍵端在姑娘,嶽少俠恐是無能為力,頗感為難棘手?” 衛英香聞言滿腹疑雲,兩道目光疑惑地瞪着常柏呈面上。

     “你父衛飛龍罪惡滔天,嶽少俠受人重托,非剪除不可。

    但既愛其女而又不能不殺其父,故嶽少俠陷在極端矛盾之中,難以自決!” 衛英香怒目叱道:“我父有何惡行,豈能任你們誣蔑?” “衛姑娘,你可知陽朔石林所住的那位斷去雙臂的老人是誰麼?” “管他是誰?我隻知道他是我爹爹的宿仇強敵。

    ” 常柏呈冷笑道:“他就是令尊的授藝恩師啊廠 這一句話令衛英香芳心大震,玉容慘變,心驚欲寒。

     “他一心望其徒能成為一代俊傑,不想一雙手臂反被其徒陰毒功力斷送,非但如此,連一條性命也斷送在石林。

    别的不說,衛飛龍弑兄奪位,弑師為患,這兩項大罪,就為武林中人所不容……” “不論武林中人如何說法,他終究是我爹爹。

    ” “可惜姑娘并非衛飛龍親生愛女。

    老朽來這裡就是為了說出這句話,以免姑娘從賊做父,讓嶽少俠左右為難。

    ” 衛英香面色慘白,叱道:“你信口雌黃,撥弄是非。

    姑娘我不是那種容易被人家欺騙的人!” “非但衛飛龍不是姑娘親生之父,而且姑娘與衛飛龍還有一段血海深仇。

    姑娘莫非不信老朽之話?請問姑娘,你親生父母是哪個,你自己知道麼?” 衛英香忖道:“看來他此話并不虛假。

    爹說我母産下我之後,即因體質赢弱,失血過多而撒手塵衰。

    可是相随爹爹多年的手下,都不知道母親是誰,推說未曾見過,其中顯然大有蹊跷……” 不由她将信不信地問道:“常老師說有一段血海深仇,其中因果可見告否?” 常柏呈搖首太息道:“姑娘日後見着衛飛龍時,就問他昔年歲臘暮冬在山東日照縣蘇家村上,正值夜晚漫天大雪之際,一手害死八條人命的是何人?看他如何對答。

     “此時老朽縱然舌生蓮花,姑娘隻怕也難以見信。

    ” 說完微微一笑。

     “姑娘久未進食,隻怕已餓了,讓老朽命人送上飲食,天明時分姑娘可與嶽少俠見上一面。

    ” 說罷已飄身出外。

     星鬥滿天,蘆獲翔風,河岸之上,顯得一片凄涼。

     蓦地—— 兩道嘯聲過處,一雙黑影如飛掠至河岸上,并肩而立,四道寒電懾人目光向四外掃視觀望着什麼,二人乃是金臂人衛飛龍和鄭西亥。

     忽聽金臂人衛飛龍的焦急語聲。

     “鄭堂主,三元幫所言可信否?小女被康老賊掠至此小洲嗎?” 鄭西亥似乎略一沉吟,答道: “三元幫在江漢間勢力龐大,耳目衆多,自然有人目擊擄架姑娘情形,不然江胥卒怎可妄下斷言。

    ” 衛飛龍道:“怎麼三元幫也找不出這孤洲的确實方位,不要是信口開河吧?” “前數年是由洲上漁民引路,如今漁民俱無。

    洲諸分歧,蘆獲蔽江,又是月黑深夜,全憑摸索,自然難以認清。

    依我看來,非天明日出是無法找出方向了。

    ” 衛飛龍鼻中哼-聲。

     “今晚三元幫、黑旗會、峨嵋及我雪蓮教來此,能手不下數百十人,我就不信無法找出孤洲方位。

    ” 衛飛龍話音剛落,忽聽一聲凄厲慘叫,發生在十數丈外蘆葦叢中。

     兩人不禁一驚,立即循聲撲去,身形尚未沾地,又是一聲慘叫在附近揚起。

     衛、鄭二人不禁心神一驚,目光落處,隐隐可見江濱水面上飄起兩具屍體。

     鄭西亥忙道:“不好!看來我方友伴遭了暗襲,待我以嘯聲指引他們前來聚議,以免被逐個擊破。

     衛飛龍兩道目光如電炬般遠掃四方,意欲尋出暗襲之人。

     鄭西亥道:“教主,敵暗我明,不要妄想找出這人。

    他們避強淩弱,有意如此,聽說康姓老兒詭計多端。

    火焚三元幫,一役傷亡二百餘個能手,僅少數幸免。

    江胥卒對他恨之入骨,但心有戒意,恐重蹈前轍,是以不敢輕進,教主還是小心點好!” 衛飛龍輕輕地冷笑了聲: “江胥卒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話猶未了,忽感胸後一縷輕風掠來,如有暗器偷襲,連忙出掌劈去。

     衛飛龍一股猛厲的潛勁随式吐出,但卻阻止不住暗器襲來之勢。

    心中不由大駭,隻感暗器觸刺掌心,一陣奇痛。

     空聞遠處一個陰森森的冷笑聲飄入耳内,接着,一條黑影拔起在二十餘丈外,半空中喝道:“衛飛龍,你被我獨門暗器打入掌心,循血攻心,如不及時閉穴運功逼出體外,隻怕你一身絕高功力從此全廢……” 那人喝聲甫出時,鄭西亥便欲長身撲出,複又忍住。

     衛飛龍隻覺掌心有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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