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撥雲見日 臨别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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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此事未免強人所難,在下無意觸犯貴山禁令,但是在下雙劍甚難解下,不如煩請道長通禀掌門,就在此處相見吧,在下也省卻一番跋涉。

    ” 老道陡現遲疑之色,猶豫良久,才吐聲道:“這樣吧,貧道引着施主繞過解劍地,倒可有所借口。

    ” “謹謝道長,就請引路!” 老道倏然轉身,拔上山徑。

     嶽洋緊緊跟随。

     天柱峰尚距十數裡,須翻過三重峰頂才能到達。

     須臾,嶽洋随着老道掠上山巅,隻見天宇澄朗,諸峰插天,天風蕩人心胸。

     嶽洋與老道疾速下崖,沿道而行。

     峰随山轉,溪流潺潺,眺望山下,但見平丘中開,道觀輝煌,其旁有樹數株,大足合抱,花色浮空映山,豔如桃杏,絢爛多彩,一片清香撲鼻。

     嶽洋道:“好香,敢問道長此乃何樹。

    ” 老道說:“此乃本山獨有,異于仙品,榔梅仙實,榔與梅本兩種樹,相傳元帝插梅寄榔成此異種。

    貧道出世也晚,曆代傳說如此,貧道不敢訛傳。

    ” “不知榔梅仙實有何功能?” 老道深深目注了嶽洋一眼,忖道:“莫非他藉說尋仇,實是偷看榔梅仙實而來麼?死到無常自不知,還要癡心妄想,豈非做夢?” 心中雖是這麼想,面上卻不動于色,和顔答道: “此樹體無寸膚,赤幹聳立,花色深淺如桃杏,蒂垂絲作海棠狀,所結榔梅仙實,功能增補真元,輕身益元,且能祛毒生肌,此系禁物,隻有掌門人每年能摘取十二枚,漉以本山靈衆,合藥賜與合山道衆。

    ” 說着,突見峰上飛電般瀉落下三個道者,躬身揖首道:“掌門人久候施主,特命貧道等人前來迎接施主。

    ” 嶽洋微笑道:“如此就請帶路。

    ” 三道躬身一揖,道:“遵命!” 瓊台觀位于金頂之下,層樓傑閣,高敞宏偉,殿前石階下,立着一羽衣星植黑須道人,氣宇凝肅.兩旁側立着十六名小黃冠,抱劍摒息而立。

     嶽洋随着四道飛掠而上,落在瓊台觀坪上,目睹黑須道人,不由愕然。

     他遭家變時雖年歲尚幼,但王聲平緊記腦中,這黑須道人顯然不是。

     此時黑須道人面現笑容,道:“貧道閉關多日,不想門下于施主誤會,以知失禮。

    聽門下禀報,施主是為相尋靜明師兄而來,但不知施主與靜明有何前怨,請問其故。

    ”說着用手一讓,接道:“施主請入觀中叙茶,貧道當洗耳恭聽,辨明是非曲直,貧道決不會偏袒門中弟子等人。

    ” 嶽洋施禮道:“如此請了。

    ”說罷,昂然進入觀中,分賓主坐下。

     一個小道童托着木質托盤,盤中置有兩碗蓋碗茶走了過來,将茶放在幾上後急退而出,臨去望了嶽洋一眼。

     武當掌門左掌托起茶碗,右手兩指揭開碗蓋,用蓋将碗中茶水披了披,立有一股清香彌漫全室。

     道長含笑道:“施主請用茶。

    此乃本山仙神榔梅仙實,練武之人服後最為受益,請施主用罷。

    ” 嶽洋謝了一聲,擎起茶碗,發覺諸道及小黃冠均未進入觀中,隻當掌門要與他密談,也不容門下聽聞,不以為意。

     待他伸出三指欲揭碗蓋時,忽然眼角瞥見掌門嘴角露出一絲陰毒微笑,不禁一怔,猜不出何故。

     雖然這位掌門的異樣面色瞬間即斂,但嶽洋已情知有異。

    這時,他又想起方才端茶小道童臨去時,那含有深意的一眼,暗道:“莫非這小童示意茶碗有毒麼?” 一念及此,嶽洋便停止揭碗,放回茶幾,微笑道:“在下與貴門靜明前有小怨,此怨三言兩語即可化解,但在下目的實在相覓血海大仇,此人現托身貴派。

    ” 武當掌門不禁一怔,道:“施主仇人姓甚名誰,本山道号、行輩等諸一一見告,貧道當命他相見。

    ” 嶽洋道:“姓王名聲平,系往年岷江大盜,窮兇極惡,殺戮無辜,在下父母為他所害.至于他托身貴山之道号、行輩,恕在下不知,請掌門人見諒。

    ” 武當掌門面現躊躇之色,沉吟良久才道:“王聲平之名貧道未曾聽過,或系貧道健忘所緻,因本山四代道衆不下數千,在山年深日久,俗家姓名恕不能一一緊記,這樣吧,貧道帶施主去地下密室,查閱四代門人名冊,其真實勝名、來曆、年歲、形貌一一記載甚詳,施主逐冊查核即知有無王聲平其人。

     嶽洋心内大為感激,立起相謝道:“這如何擔待得起? 蒙掌門人如此相待,鴻恩在下難以相報。

    ” 武當掌門微笑道:“施主,請随貧道進入密室。

    ” 嶽洋随着武當掌門走向後殿。

     上瓊台觀殿宇重疊,規模宏偉,金碧輝煌.底下遍植庇草,松柏森森,氣氛異常的凄涼。

     最後一進殿宇貼着壁崖建造,由後殿進入山腹,循着石級而下,壁上疏疏落落嵌着昏黃的茶油燈盞。

     沿途各殿供奉三清道教菩薩神象,不時發現黃冠老道膜拜誦念經文,對二人進入殿中視若無睹。

     嶽洋發覺整座山均是盤石成窟,可是陰暗無比,心中不禁牛起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約莫一盞茶時分,武當掌門立在一石室門首,回頭微笑道:“到了,此室存放着本山川代道衆名譜;請随貧道進入。

    ” 說罷,當先走入不見。

     嶽洋不禁一怔。

     嶽洋一步跨入室中,隻覺室内黑暗似漆,伸手不見五指,忙道:“掌門人!”哪裡還有人影子。

     室内了無回音,僅他一人語聲嗡然回鳴,顯然此座石室空無一物。

     嶽洋情知不妙,回身反撲,但門已合攏,似天生石壁,不見隙縫。

     他又疾躍倒出,兩手急挽出一雙紅雲烈火劍。

     立時赤霞暴熾,映得一室一光燦爛,映人眼目。

     果然,整個石室空蕩蕩的,布滿灰塵,空氣似死水般令人窒息。

     此時,嶽洋心内激動,憤然,熱血澎湃,恨不得抓住這武當掌門剁成肉泥,方消此恨。

     但這又何用,空自激怒,無濟于事,嶽洋念及于此,漸漸怒氣已平,頭腦恢複冷靜。

    他忖思着如何出得這間石室。

     他伸指敲了四面石壁,隻有一面回聲較薄,其餘三面堅如金石。

     那薄的一面卻非自己入室這個方向,心中為難之極,忖道:“雙劍鋒芒銳利,戳石若腐,不妨試試破開進來方向的一面。

    ” 想定,立即伸出雙劍猛刺石牆,铿然相觸,火花直冒,手腕震得酸痛欲折,不禁心中大驚。

     湊近細看,但見觸劍之處隻留下兩個點痕,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想不到竟非天然石壁,純系鋼鐵所鑄。

     他猶不死心,伸劍又向另一面較薄的石壁刺去。

     “嗤”的一聲,劍光刺入一分,火花亂迸,他施展了全力才能刺入一分,其實并無兩樣,想破壁出險卻是難于登天。

     嶽洋不禁頹然神傷,心灰意懶地坐了下去,暗道:“我真個要死在武當麼?” 他不怕死,但師恩未報,大夥未複,嶽家香煙未繼,倘若他就此身死,隻覺死不瞑目。

    一想至此,情不自禁清淚泉湧而下。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回溯前半生,如幻如夢!父母血泊慘死,瞎道婆酷虐如虎,嚴父慈母般的恩師教誨,雪地冰天與平兒相依為命共度艱難,還有那絕世風華,冷梅孤芳的賀束蘭等…… 一幕幕如影似畫現于眼前。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嶽洋長籲了一口氣,立起身來。

     突然腦際一動,忖道;“恩師曾說天無絕人之路,不論處境如何危難,驟看起來似乎是死路絕境,其實内中卻不無-線生機,隻是看你如何運用智慧,啟開生機之門而已,隻要把握時機,必能化險為夷。

     他反複咀嚼師教,不禁躍入沉思之中…… 半晌,他目光忽落在一雙紅焰烈火劍上,喃喃自語道:“看來别無善策,希望就在這一對劍上了。

    ” 不論是誰,陷入此境都會胡思亂想。

    此時的嶽洋有一種奇異想法,他認定此劍既“紅焰烈火”,自然有其妙處,如果用法得當,必會生出烈火紅焰。

     照五行相克之理,火能克金,小小一堵鋼牆豈在話下? 殊不知他這種離奇怪誕的想法,卻恰好替他打開了絕境。

     嶽洋平伸出雙劍,面壁盤膝而坐,劍鋒緊抵在壁上,潛運真氣,聚合三焦,以本身純陽三昧真火,流經雙臂,融入劍身。

    移時,隻見雙劍赤紅如炭,炙熱如焚,但光華反而減弱,不着以前映得一室皆紅。

     漸漸隻覺劍鋒已可刺入,劍鋒四周鐵液溶化,緩緩順壁滴了下來。

     嶽洋心中不禁大喜,但心神不敢稍懈,一心貫注在雙劍上。

     兩個時辰過去,雙劍已将鐵壁切穿一方,足供一人出人,嶽洋立即将劍放下,隻覺全身疲乏異常,恰似害了一場大病。

     他深知耗費真力過巨,才有此現象,忙取出一粒師門神藥長春丹咽下,閉目調息養神。

     熾紅似炭的雙劍慢慢冷卻了下來,恢複為一片劍氣紅光。

     一盞茶時分,嶽洋慢慢睜開雙目,體力已然複元。

    他收劍回鞘,挺身立起,雙掌緩緩平胸推出,貼着鐵壁被切穿之中心。

    隻覺得觸手甚沉。

    遂大喝一聲,使勁推出. 一塊鐵壁在切斷之處慢慢滑了出去,頓時,一股冷風撲面侵入,清涼襲人。

    這鐵壁原達尺餘,切開一方,即重約千斤,嶽洋亦不由為之咂舌良久。

     他發覺自己存身手密如蛛網的甬徑中,推測着前面進入山腹方向,擊出一劍,藉着到光,轉身疾奔出去。

     路四百轉,頓時迷了方向,左沖右撞,均非原來途徑,不覺深入山腹,心中大感急躁。

    突然耳邊傳來唱歌之聲,細如蚊蚋,心内一怔。

    他又見左側一方石壁向内傾斜,隐約是一門戶,不禁心中一動,伸手推去。

    隻覺着手甚沉,于是展出彌勒神功,石門隆隆向内開去。

    劍光閃映之下,不禁使他大吃一驚,原來此是一間極為寬敞的石室,室内倚壁歪七倒八坐了十數人,一個個發須覆面,衣服褴樓,一動不動。

    倘不是隐約可見一對眸子精光湛然,直疑是斃命石室已久之人。

     嶽洋緩緩走了前去,待他看得真切,卻又是一驚。

    隻見這十數人都是手鐐腳铐,粗如拇指的鐵練竟與石壁相連,琵琶骨上被鐵索橫穿,不能動彈一點點地方。

     這時,忽有一人大喝道:“站住!你可是奉了那賊牛鼻子之命來取老夫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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