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獨闖武當 俠風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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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遍了大江南北。

     自那晚起,三元幫黑旗會兩處匪黨,屢有匪徒被害,僅遺衣物,屍骨無存,真是聳人聽聞。

     第四日,宜城至襄陽官道上快步飛走着一個神采如玉的少年,朝日映着他的臉龐,潇灑已極。

     這少年正是嶽洋。

     他途經武當,做下幾件善功,耽擱了不少行程。

    但在投店打尖時,聽到江漢聳人聽聞的消息,初始,知是賀束蘭對三元、黑旗采取的報複手段。

    心說,以暴易暴,有何不可?也不以為意。

     然而,傳聞愈傳愈多,嶽洋隻覺心神不甯。

    他奇怪賀束蘭為何這般手辣。

     日正中天,嶽洋腹中肌腸辘辘,逞向道旁一家小酒店走入。

     這店中雖然簡陋,卻上了八成座,半數均是江湖朋友,正在議論江漢間事,口無忌憚,涎沫橫飛。

     嶽洋獨自站了一個座頭,略略點了三兩個酒莢後,用手支腭,沉思入神。

     他思索着一件奇特且從未有過之事,他數月來,奔波數千裡,竟未遇見過一個丐幫子弟,不知何故。

     店内江湖人物酒後興起,口音越說越大,刺耳已極,隻聽一人道:“江胥卒、洪占鳌并非等閑之輩,他倆吃了暗虧,焉有不報之理!風聞江胥卒與天南雪蓮教、武當、峨嵋結盟,這三派都遣出高手前往夏口相助,大亂将萌,恐永無甯日了。

    ” 有人接着又道:“與三元幫對陣的是一賀姓少女主持,武功與中原大相迥異,貌美手辣。

    數百年來武林隻有正邪之争,如今竟黑白不分,愈演愈烈了。

    ” 另一人笑道:“你何時起了這種悲天憫人之心?” 聽了這些議論,嶽洋不勝厭煩,心中思忖:莫非自己不告而别,蘭姐以為我遭擒,芳心激怒,将一股怒氣全部發洩在三元幫、黑旗會身上。

     他有心返回夏日,無奈不願中途而廢。

    搖了搖頭,心中自語:“此去武當甚近,大仇報後再返夏口也不為遲。

    ” 此時酒菜已送上。

    他匆匆吃完後,立即登程上路。

     雖是盛暑酷熱,武當山卻遍地清涼,松柏參天,密樹森羅。

     嶽洋陷身武當山中,擇徑與其師無異,徑往迎恩宮而去。

     迎恩宮前,米襄陽手書“第一山”丈八石碑赫然在目。

     嶽洋急步走近,忽由碑後轉出一個中年背劍道人,阻在嶽洋身前,冷冷說道:“施主,意欲何往?” 嶽洋見這道人神色不善,心中大忿,卻藏而不顯,隻見他含笑道:“貴山勝地,千百年不禁遊客,随意遊賞,道長為何相阻?” 那道人冷冷望了一眼,道:“原來施主不知,這也難怪。

    本派三年前掌門人與三大長老相繼解脫仙去,新掌門繼位,目睹武林殺劫即将發生,是以嚴令本門弟子在山清修,亦婉拒武林朋友來訪……” 嶽洋笑道:“自惜羽毛,自是好事。

    但貴門新掌門接位,怎麼武林各大門派概不知情?” 道人面色微變,複又正常,道:“此是敝幫家務事,用不着驚動各大門派。

    ” “既然如此,在下不好追問。

    在下不過是一遊客,與貴派了無淵源,算不得犯了掌門禁例,道長見阻,未免似嫌畫蛇添足。

    ” 道人勃然色變,大喝道:“貧道毫未失眼,施主足下纖塵不揚,分明身負武功。

    ” 嶽洋笑道:“即便如此,又與貴道長有何幹系?” 道人目中突然迸射出奪人神光,冷笑道:“在人檐下過,怎能不低頭!閣下可是蔑視武當無人麼?”說時探臂疾伸,長劍出鞘,劍氣匹練般應手而出。

     隻見道人大喝道:“看招!” 一招“三環奪目”劍震三點寒星,疾點嶽洋三處要穴。

     嶽洋惱怒這道人過于傲慢欺人,右臂伸出疾如閃電,身形疾快無倫地一閃,讓過劍勢,三指風點向道人執劍腕脈穴上。

     道人料不及來人年歲輕輕,手法竟如此奇快,趕快撤劍換式,連出三招,隻見長虹電卷,劍氣森森襲人。

     可是他竟無法避開嶽洋奇詭之指攻勢,如附骨之蛆,指風不離腕脈穴道,尤其嶽洋步法如風,令人眼花,劍勢招招走空。

     道人變得膽怯起來,往昔功力亦減卻三成,手法身形緩得一緩,隻覺腕脈上突然一麻,長劍脫手。

     嶽洋劍法奇詭已極,手腕一沉,将長劍撈在手中,順手揮出一招。

     劍芒如萬點銀星頓出,隻聽道人一聲凄厲慘叫,身形飛躍在七八步外,胸腹之間劍穿十數孔,鮮血泊淚流出,已然氣絕。

     此時,迎恩宮鐘聲急促驟起,四山回蕩,傳遍山谷,接着,宮内飛出七八位執劍道人,顯然是這道者死前慘叫所引起。

     一長須道人大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在本山撒野,還不棄劍束手就縛。

    ” 嶽洋已知萬難善言罷休,索興一不做二不休放手為 敵,冷笑道:“在下今日為找靜明牛鼻子而來,誰讓他為人不善,恃武欺人,該當喪命的報應。

    ” 長須道長沉聲怒喝道:“狂徒,本山三十六岩,七十二宮,高手如雲,不下千餘人,你縱有三頭六臂之能,也難當雷霆之擊,貧道好生之德,勸你束手就縛,面見掌門理論,或可逃生,你找靜明師兄報仇無異于以卵擊石,自投羅網。

    ” 嶽洋縱聲大笑道:“懼者不來,來者不懼。

    在下獨自來闖貴山,怎會懼你武當人多勢衆,最好道長傳說靜明出見,萬事幹休。

    ” 另一紅臉道人怒道:“道兄,何必與這狂徒理論,如不幹脆擒下,倘若掌門降下罪來,何人能擔待得起?” 道人言猶未了,嶽洋已一劍揮出,勢如電閃,三道離得最近,不料有此兇猛,何況,嶽洋劍法淩厲至極。

     三道首當其沖,啊喲驚叫出聲,屍分六截,五髒翻于屍外慘不忍睹。

     嶽洋又是一劍揮來,其餘四道知來人功力卓絕,三道橫死,觸目驚心,已生警惕,急急閃身後躍,幸能避開一劍,但卻早已面無人色,冷汗淋漓。

     此刻鐘愈敲愈急,山谷間身形愈來愈多,疾往迎恩宮方向湧來。

     嶽洋橫劍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們這叫不自量力。

    ” 長須道人苦笑道:“逞一時之快,徒招百年之憂。

    施主是明白人,諒不緻于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嶽洋聞言一怔,他乃聰明已極之人,這道理不是不知,一腔之憤,血氣之勇,隻能恣意一時,難免遺恨一世。

    無奈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冷笑了數聲。

     武當道人雲集奔來,尚有僧尼俗裝人物在内。

     隻見一須發銀白,清瘦老者望了地上死屍一眼,瞪着嶽洋,沉聲道:“施主,為了何故在本山傷人?” 嶽洋已橫了心腸,朗笑道:“在下欲尋靜明真人,貴山弟子非但不予通報,更仗劍欺人,動手拼搏,生死之間,這能怪在下麼?道長是否掌門,一派之尊,應持正不偏。

    ” 老者沉聲道:“掌門人現在紫霄官中勤習絕藝,貧道年近七旬,了無偏袒私欲,雙方拼搏,應點到為止,貧道不信本山弟子會有恃武欺人之舉。

    ” “道長不信,在下說也徒然。

    請問道長,現欲作何處置?” 老道說:“貧道勸你棄劍束手,治你無故傷人之罪,本道當力求公正。

    ” “倘或在下不允道長所說呢?” “那就要看在下能否勝得過施主了。

    ”老道流喝道。

     “恭敬不如從命。

    道長請出劍吧。

    ”嶽洋朗聲一笑。

     老道目中電光熾人,冷笑道:“貧道數十年來未曾動過兵刃,就空手對施主,舉劍吧!” 嶽洋仰天哈哈大笑道:“在下若用劍,勝之不武。

    ” 老者氣得毛發盡指,面如雞血,目中寒電攝人心魄。

     突然,嶽洋手将長劍擲出,金虹電飛,向一株參天古柏射去,“笃”地一聲,劍身穿于而出,僅現劍柄于外。

     武當群道不是不識貨,就憑這劍貫樹身,眼下這群道人就無此功力。

     要知嶽洋在治療鳳兒時,已将蘇雨山所傳武功要訣潛移默化,武功突飛猛進,大有一日千裡之勢。

    一式擲劍,暗展彌勒神功“化”字訣,化山阻于無形。

     這一招立将武當群道震住了,不禁面面相觑。

     老者心神大震,暗道:“他尋靜明是何原因,恐是萬裡尋仇。

    ”正欲啟口動問。

     嶽洋雙掌護胸,道:“道長,請出招!” 老道感受此言如泰山重壓.當着群道之面,更何況又有嘉賓在内,豈肯示弱于人,當下大喝“看招!” 雙掌推出一股流如山嶽潛力,風聲呼嘯,威勢驚人。

     嶽洋也未避讓,雙掌平胸迎去,暗展彌勒神功震字訣。

     兩股暗流一接,轟地一聲大響,雙雙各自退出三步。

     嶽洋先将身形定住,趁老道還未穩定身軀,已搶攻欺身而進,兩臂掄轉如電,指影如飛,點向老道要穴。

     老道乃武當頂尖高手,身手絕倫,移官換位,掌風如山,威勢駭人。

     嶽洋火候雖嫌稍遜,但玄天七星步法的軒轅十八解“戳指神功”均是千古曠代之學,老道頓感受制,不禁大駭。

     忽然,在道衆中走出一尼一僧來,老尼鳳目瓊鼻,膚色如玉,老僧慈眉善目,颌下銀須飄拂,老尼合掌當胸道:“小施主,可容貧尼一言相勸否?” 嶽洋立時住手,躍出丈外還禮道:“不敢,師太有話隻管請講。

    ” 老尼微笑道:“貧尼曼因,身屬峨嵋,那位高僧是師兄紫竹大師,看施主武功非常,是個大有來曆之人,動武乃下乘之道,何必妄用,不如等武當掌門三日開關後再行拜山,你看如何?” 嶽洋聞言猛然憶起曼因師太乃師母之師,何敢失敬,不能不聽,躬身長揖道:“兩位老前輩之命,晚輩焉能不從,三日後晚輩再來拜山。

    ”當即轉身緩緩走去。

     老道長歎一聲道:“本山四條性命何罪?” 曼因大師道:“他三日後必來,那時貴派掌門焉能放過他?”說時回首向紫竹大師道:“師兄,你我不如追上此人,套問出闖山原因,如何?” 紫竹大師點頭稱是。

     嶽洋到得山下,正尋思曼因師太來武當不是無因之故,倏覺身後微風飒然,轉目望去,隻見曼因師太與紫竹大師卓立在丈外,不禁投身下拜道:“老前輩!” 曼因師太含笑扶起,道:“看你武功路子,使貧尼不禁憶起一人,此人武功絕世,可惜……” 不待曼因說完,嶽洋接道:“晚輩嶽洋,家師蘇雨山。

    ” 曼因師太面現驚喜之容,望着紫竹大師說道:“果不出小妹所料,風聞令師并未死去,不知可真?” 嶽洋道:“傳聞确是真情,家師自目睹玉鐘島化成劫灰,他自己幸免葬身魚腹之後,不禁灰心人世,遁迹林泉,仟悔既往。

    但最近獲悉,當年被囚玉鐘島上諸前輩及師母等人并未遇難,分囚在離玉鐘島不遠的兩小島上,是以目前趕往關外渡海尋覓諸位前輩去了。

    ” 曼因師太驚喜不止,向紫竹大師道:“小妹早知此人不是夭折之象,如何?”忽面色一變,伸手一帶嶽洋,低喝道:“師兄,我等避往隐處再說。

    ” 三人避至一處密林中席地而談,嶽洋對自身所遇所見簡扼講出。

     他知峨嵋掌門人金頂上人記恨其師之辱,已淪入魔道,恃掌門之尊,令門下倒行逆施,曼因師太若稍一出口,進入金頂上人耳中,更将變本加厲引起武林禍變。

     嶽洋又問道:“兩位老前輩遠來武當所為何事?” 這一問,紫竹與曼因尴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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