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焚狐鼠 計救蟬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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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攔,緻被其逃去的栾丁鬼麼?由你目光中看出,你必與栾丁鬼結有不可解的宿怨,是嗎?” 嶽洋搖搖頭,答道:“蘭姐,你猜得不對。

    小弟與栾丁鬼在勒竹鎮上初次見面,怎能說是宿怨,不過他與小弟仇人王聲平曾在岷江共事過!” 賀束蘭笑道:“原來如此,現在就令舟子靠近栾丁鬼的船,不怕栾丁克飛上了天!” 嶽洋略一沉吟,搖首道:“不,此時我們不宜暴露形迹,引人注目,救何姑娘要緊,栾丁鬼既在夏日露面,必還有幾天逗留。

    ” 賀束蘭斜睨了嶽洋一眼,笑道:“看來,你對鳳兒不無耿耿。

    ” 嶽洋微笑不答,目光不再掠向栾丁克舟上,轉而凝向蛇山重檐疊角,金碧輝煌之黃鶴樓。

    因為嶽洋與賀束蘭均帶了人皮面具,栾丁鬼隻覺兩人面色冰冷,别無可疑之處,心無警惕遂種下日後殺身之禍。

     舟行甚遠,駛抵夏口江岸,栾丁鬼已駛向下遊江岸,嶽洋與賀束蘭雙雙登岸,嶽洋忽見常柏呈身影一閃不見,下由暗中一怔,突由人叢中鑽出一個白發衰邁老頭,拉着嶽洋道:“你才回來,你姑母病已垂危,想在臨終之前見面,快随我來。

    ” 說時眼皮眨了幾眨,轉過身去。

     嶽洋當即會意,知是常柏呈遣來的,與賀束蘭打一眼色,低聲道:“我們随着他走。

    ” 嶽洋,賀束蘭默默随着那老漢走去,穿過江邊大街,繞至蛇山之後登山.行人已漸行稀落。

     老漢突然止步轉身,迅快地遞與嶽洋一個紙卷,即向路側穿林拂葉而去. 嶽洋不禁一驚,心知必有原因,四顧一望,見附近無人,遂打開紙卷。

     賀束蘭也把頭伸了過來,四目同注,觀看紙上字迹。

     大意謂何姑娘業已救出,寄居于蛇山之上一個姓張的樵夫家裡。

    何姑娘被辣毒的獨門手法點注穴道,因功力不夠,不敢妄解,恐淤血逆沖噴血而死,又因恐三元幫主起疑,卻難留此,所以急急返回,天黑之後必來陳明詳情。

     落款“知名不具”,不言而知,是智狐常柏呈所書。

     賀束蘭眸中顯露驚喜,道:“這人是誰嘛!怎麼不具名字?” 嶽洋笑道:“此人才智非常,我等能逃出重圍,也是仗他援策!” 賀束蘭嗔道:“這個我知道,我是問他真實姓名嘛!” 嶽洋故作神秘道:“法不傳六耳。

    蘭姐,我們去看過鳳兒再說吧。

    ”說時,已領先登山如飛而去。

     賀束蘭望着嶽祥後影白了一眼道:“死人。

    ”柳腰一提,蓮步如飛尾随嶽洋之後。

     一間簡陋石屋,深處于山後密林懸崖之上,外人不知者甚難找到。

    嶽洋循常柏呈信上指示走去,猶如輕車熟路。

    隻見這間石屋築在一塊突出的斷崖上,屋外是一間六七丈方圓土坪,坪下峭壁如塹,屋後亦是數十丈高陡石壁,流泉飛濺,幽靜無比。

     坪上植有數株柿樹,青柿累累壓枝,門外堆置着一束束山柴,幾隻雞在坪下遊走尋食,靜悄悄地一無人聲。

     兩人尚未到達門首,突然一小女孩由門内探出腦袋來,一頭黑發束成兩條小辮,一見二人沉冷的面龐,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躍了出來道:“哪位是嶽大叔?” 嶽洋笑道:“就是我,小姑娘是在等着我,是嗎?” 那女孩天真無邪地瞪着雙眸,望了望嶽洋、賀束蘭面孔,問道:“嶽大叔,是一位胡叔叔叫我等你,他說嶽大叔面孔是冷冰冰的,使人可怕,其實心腸十分善良,怎麼這位大叔面孔也是冷冰冰的呢?” 嶽洋不禁一笑,知道小姑娘所說胡叔叔就是智狐常柏呈化名,伸手摸了摸小姑娘面頰,問道:“你爹在嗎?” 小女孩睜着一雙大眼,點頭道:“我爹我媽都在,還有一位姓何的姑娘真可憐,病得都快死啦!” 賀束蘭聞言大為焦急,道:“小妹妹,這位何姑娘能說話嗎?” 女孩搖搖頭:“她不說話,也不飲食,躺在我家樓上,隻與胡叔叔說過兩句話,一直閉着眼睛呻吟……” 石屋内又走出一男一女,男的年在四旬開外,一身粗布短褲褂,壯健異常,面象透出相豪爽直,女的也是農婦裝束。

     那壯漢向女孩喝道:“麗兒,不準向客人無禮。

    ” 小女孩小嘴一撅,道:“爹,我沒無禮嘛!” 嶽洋跨前一步,抱拳笑道:“閣下可是姓張嗎?” 壯漢拱手相答,笑道:“不敢,小的張福,胡先生叮囑小的,請二位先去救何姑娘要緊!” 嶽洋道:“就請閣下帶路。

    ” 壯漢道:“二位随小的來。

    ”轉身向門内走去,嶽洋與賀束蘭緊随身後。

     穿過廳堂之後,順着扶梯登樓。

    其實這樓根本算不上樓,僅有三尺來高,上下均須曲腰而行,平常為堆置雜物糧食之用。

     何鳳兒平卧在稻草墊上,身旁點着一盞油燈,昏黃暗淡。

     壯漢道:“閣下請自使吧!” 壯漢深明武林中人行事詭秘,不容人窺見,便說:“客官如有急需之處,隻管呼喚,小的命小女送來。

    請恕簡慢。

    ”說罷,轉身下得樓去。

     何鳳兒睜着雙眸注視着嶽洋,賀束蘭,似不識他兩人是誰。

     賀束蘭揭下人皮面具:“鳳兒,你怎麼樣了?” 何鳳兒一見是賀束蘭,悲呼道:“小姐,鳳兒是不行了,能與小姐見上一面,死也瞑目安心了。

    ”說時,珠淚奪眶而出。

     賀束蘭蹲下身來:“鳳兒,快别說這些喪氣話,我就不信不能解開你被點的穴道。

    ” 何鳳兒搖搖頭道:“小姐,你無能為力,江胥卒手法極為陰毒,正反逆用,解開此一穴,另一穴道必起變化,鳳兒隻想說出所見所聞,求小姐點上死穴,免得多受痛苦。

    ” 賀束蘭道:“胡說,你告訴我被封穴道,讓我設法解開!” 何鳳兒歎了一口氣,說出被點穴道。

     賀束蘭面色通紅,眸中殺機吐露。

    原來所點的卻是女兒家隐秘之處,陰辣歹毒不可解救。

    賀束蘭銀牙猛挫,咯咯咯作響,罵道:“江胥卒,有朝一日作落在姑娘手中,端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見嶽洋垂面沉思,不聲不語,猶如癡呆,用纖手推了嶽洋一把,嗔道:“喂,你倒是想想法兒呀!怎麼盡在旁裝聾作啞。

    ” 嶽洋如夢方醒,尴尬地笑了笑道:“何姑娘被點穴道陰毒已極,小弟是在想如何解穴才不緻喪命或緻殘。

    ”說時長歎一聲道:“縱然思出解救之道,小弟又怎能出手,何況蘭姐更不能代勞,因分寸輕重極難把準,萬一有失,反催何姑娘速死,小弟委實為難之極!” 賀束蘭白了嶽洋一眼,嗔道:“你這迂腐氣何時才能脫掉,這是什麼時候了,萍兒不是你解救的麼?快想法子試試。

    ” 鳳兒望了小姐一眼,道:“小姐,這位是誰呀?” 賀束蘭抿嘴笑道:“你不認得他嗎?他就是你在勒竹鎮上無端伸手所迫的嶽公子,他心内還在恨你咧,你求求他吧!” 鳳兒憔悴臉色上不禁泛出淡淡紅暈,張口欲言。

     嶽洋忙道:“何姑娘此時不宜多說話,蓄餘一分元氣,即增一分治愈希望!”說着取出一粒長春丹來,放入鳳兒口中。

     鳳兒知嶽洋說話是真,目含感激之色,閉目養傷。

     嶽洋向賀束蘭說道:“小弟尚須窮索解穴之法,非片刻可以想出。

    蘭姐,你先陪何姑娘一會兒,小弟在此打坐吧!” 賀柬蘭點點頭。

     嶽洋立即盤膝坐好,閉目沉思。

     要知嶽洋雖隻學了軒轅十八解及素問九針,但軒轅十八解乃前古絕學,義理深奧,奪天地造化之奇,臨别之時,蘇雨山曾囑道;“你生死玄關被我打通,武功與日增進,自不能與往昔相比,不過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且學無止境,我所傳你四種武學,均是非凡絕學,其中義理博雜,你能窮究其境,則一生受用不盡!” 嶽洋如今已将四套絕學爛熟于胸,他隻覺軒轅十八解象長江大海般廣浩淵繁,不絕長流,難窮其境,但每悟出一分窮奧,即獲一分進益。

     他複憶起其師蘇雨山名滿天下之故,與其說他武學卓絕無論,毋甯說是醫理淵博,鳳兒倘遇恩師,解穴治傷不過舉手之勞,因而悟出其師所傳之軒轅十八解内必有能夠救鳳兒之道。

     賀束蘭在旁凝視嶽洋,隻見嶽洋面上漸漸透出一片清氣,望之俨然仙風道骨,令人驚喜。

     驚的是嶽洋自離開玉鐘山後,必獲奇遇,問他又堅不吐實,避重就輕,定有難言之隐,假以時日,冠冕武林已勿庸置疑,若與其父逐鹿中原,成敗未可逆料。

     喜的是自己未走眼,嶽郎才華蓋世,不負自己一片深情,不禁又泛出患得患失之感,因有英香插在其中。

     她注視嶽洋半晌,轉眼又瞥向鳳兒,隻見何鳳兒原來毫無血色面龐又現出一層紅暈,知藥力已見功效,不由心略寬慰。

     此刻的嶽洋,已臻物我兩忘境界,參悟軒轅十八解玄奧大有所獲,他本已探出相救何鳳兒之道,為不舍此融彙軒轅十八解精華之良機,是以遲遲仍未收功。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嶽洋才睜開雙目,賀束蘭正與鳳兒娓娓而談。

     鳳兒瞥見嶽洋睜開雙目,眸中陡露欣喜的光采,道:小姐,嶽公子已行功完畢!” 賀束蘭迅即轉目注視嶽洋:“想了這麼長時間,總該想出救鳳兒之法了吧?” 嶽洋點點頭,道:“隻是難以出手!” 賀束蘭格格一笑,戴上人皮面具,道:“我知你是礙着我在旁,這樣吧,我下樓去,不過,稍時你要還我個活跳新鮮的鳳兒來!”說時已竄至樓梯口,下得樓去。

     廳堂内桌上已擺上三大碗菜肴,均是山禽野味,香味撲鼻,隐隐可聞窗下炒菜聲及小女孩話音。

     賀束蘭目光瞄向屋外,隻見張福彎腰立于坪上,東西盼望,不禁走了出去,站在張福身後,道:“張大叔,叨擾你了,不必為我們破費,使我等于心難安!” 張福竟不察覺賀束蘭來到身後,聞聲吓了一跳,驚惶四顧,見是賀束蘭,方始神定,遜笑道:“客官說哪裡話來,小的怎能不款待胡先生好友,粗茶淡飯,不值一提!” 繼又面容嚴肅地說道:“客官你來看,這山後原本極少有人往來,怎麼如今竟會有許多江湖英雄人物現身?胡先生曾叮囑過,萬一有江湖人物偵問何姑娘下落,叫小的沉着應對。

    客官,你看他們可是尋找何姑娘的麼?”說時,伸手指着密林叢中。

     賀束蘭不禁一怔,果然人影晃動,一閃而隐,料知是三元幫匪徒,不由暗中冷笑一聲,杏目泛出無限殺機.須臾,答道:“這倒不一定.江湖中盡多光怪陸離之事,他們不找到此處,是他們萬幸,不然.坪上就是他們濺血橫屍之處!” 張福暗道:“這位客官好大的殺氣!”他本非江湖中人,茫然不知所答,片刻才想出一句話來,道:“那位何姑娘好了麼?唉,請他們下來吃飯!” 賀束蘭忙道:“不敢勞煩,待會兒他們自會下樓來!” 張福道:“如此,小的不奉陪了!”轉身快步入屋。

     賀束蘭望了望崖下人影,粉面罩霜,緩緩走向屋内,一步跨入,隻見嶽洋已下得樓來,緩緩走入廳堂,不禁一喜:“洋弟,鳳兒痊愈了麼?” 嶽洋答道:“尚未出差錯,好是好了,不過她仍要調息養功。

    天黑以前,鳳兒不能行動自如。

    ” 這時,張福走出,笑道:“二位想必腹中饑餓了,快請人席用飯!” 嶽洋道:“這如何敢當?” 張福道:“說哪裡話來,隻請二位不嫌簡慢就是!” 嶽洋謝道:“既是如此,就請大嬸及今媛一同進餐吧!” 張福道:“他們方才已與小的用過,二位不必多禮!” 賀束蘭與嶽洋一笑,雙雙坐下。

    飯中,賀束蘭說出方才所見崖下人影之事。

     突然廳外傳來一聲冷笑,隻見檐下一列站着三人。

     中立者紫臉膛,濃眉虎眼,貌相極其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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