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地冰天 碣石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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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立,早已蓄勢戒備,聞言面色一變,大喝道:“今日之事總有清償之日,欲将木某等人留下,休作此想,碣石山下尚有同伴,放開風聲,你們三怪永無安甯之日。

    ” 說時急喝一聲“走”,話剛出口,身了還未動,突感眼角人影一花,身後又多出僧俗道三個怪人,嘴角噙着一絲陰笑,六道如電的眼神隐含着無窮殺機。

     其中一人就是鬼影子肖七,他冷森森地說道:“木弗召,你這叫白日做夢,山下之人被肖某等屠戮得幹幹淨淨,不留下一個活口,這是你意料不到的吧?” 木弗召知今日處境已危如累卵,稍一不慎,便置于萬劫不複之地,早已膽寒心悸,但仍強作鎮定,腦中閃電思忖如何安然而退,及至一見僧俗道現身,不禁眼中金花冒湧,隻覺天旋地轉。

     手下二人亦是感覺置身在萬丈冰穴之中,血液凝凍,面色慘白,目露驚悸之色。

     木弗召心知這時脫身實屬妄想,眼珠一轉,不禁橫下了心腸,暗道:“山下伏守的同伴,若僥幸一人不死,事情尚有可為,不然與其瓦全,不如玉碎。

    ”他突然吐出一聲激厲的長嘯。

     雖然狂風怒吼,雷鳴山動,但木弗召盡聚丹田真氣發出的嘯音,直沖長空,随風遠揚。

     鬼影子肖七怒道:“你窮叫什麼?此刻碣石山中莫說是人,就是蟲豺也早絕迹,任憑你叫破了嗓子也無人來救你。

    ” 東陽真人冷笑道:“他不相信我等将他山下同黨殺得寸草不留,哼,我等行事向不留人餘地,此種妄想未免多餘”。

     木弗召忽然面色一變,雙手連環飛出,甩出一蓬銀芒飛釘,徑向對方六人打去。

    這六人中有三個就是姚氏三怪。

    姚氏三怪及僧俗道三人見木弗召打出暗器,紛紛大喝一聲,揮出掌風掃落打來的暗器。

    木弗召則在暗器出手之時,身子猛然拔地而起,掉頭向山崖下撲去,他手下兩人見木弗召已逃,也雙雙急竄分奔而去。

     那鬼影子肖七身形更快,一掌打落暗器之後,全身平射而出,右臂疾伸,一把扣住木弗召手下一人足踝,大喝道:“回來!” 手臂回擰,那人痛得吼叫一聲,一條身子急旋而返,肖七左掌“砰”的一聲響,登時擊在那人的胸膛上,脅骨全折,鮮血狂瀉,倒地而死。

     覺遠大師,東陽真人同時追趕木弗召另一手下,兩股勁力交相一接,那人慘叫一聲,墜身峭壁之下,碎作一團肉泥。

     姚氏三怪淩空而起,三臂飛伸,木弗召差三尺即已翻下崖頂,隻覺背部一緊,已被三怪抓住,倒飛回去。

     木弗召白知無幸存,閉目待死。

    那鬼影子肖七、淩雲十八杖覺遠大師及東陽真人,收拾了兩人之後,見木弗召業已擒回,也急忙聚了過去。

     嶽洋暗中膽戰心驚,隻覺此六人之狠毒舉世難與其匹。

     這時,姚氏三怪和東陽真人已遠離洞口十數丈外,忽見洞内溜出兩條灰白人影,懷中捧着一柄斑剝的長劍,嶽洋眼中一亮,暗道:“這不是‘巨閥’‘青虹’雙劍麼?”他幾乎驚叫出聲,隻見兩條人影迅速往崖上拔地而去,霎時已杳無人影。

     嶽洋睹物保人,熱血不由沸騰,心說:“何不迫上這兩個人奪回雙劍,”心念一轉,正待騰身拔上崖頂,又聽雪巒冰谷間異嘯突起,長空曳振,心中大驚,遊目飛巡,隻見人雪紛飛,迷茫中現出多具灰白人影,風疾雷奔般向這座峰崖上奔來,他趕快閃在兩塊大石隙縫中,往外窺視。

     姚氏三兄弟正待狠狠淩辱木弗召一番,忽聽山谷間異嘯疊起,不禁心中一怔。

    這六人飛目梭巡,但見幾十條灰白人影從不同方向疾掠而來,不禁相顧失色。

     木弗召正閉目待死,聽得嘯聲不禁精神為之一振,睜開雙目一看,眼前情景卻使他大感茫然。

     東陽真人忙道:“惰勢危急,不如取出雙劍,或可緻勝。

    ” 一言提醒了姚氏三怪,正要回身竄入洞中時,忽聽一森沉語聲道:“小别五年,想不到你們藏身碣石山中,真乃難得。

    ” 那六人聽得口音很熟,猛然想起一人,不禁面如死灰。

    話音一落,由崖下緩緩冒起一條白影,在崖沿一落,行雲流水地走前兩步。

     隻見一個面目陰沉、皓首銀須的白衣老者,眼中兩道懾人的神光盯着姚氏等人,不怒而威,令人膽寒心怯。

     那六人一見老者,頓時矮了三尺,跪伏在地同聲道:“屬下跪迎副島主駕到。

    ” 老者哼了一聲,不理會他們,雙目微擡,朝圍聚四周的白衣人道:“你們分出十人,在洞内洞外搜索,若發現老夫所尋的那少年可擒來,其餘的一律格殺勿論。

    ”立時有十幾個人紛紛奔馳而去。

     嶽洋一聽到在洞内外搜索,急忙後身閃出,望山谷中飛掠逃去。

     老者話音剛落,平兒的身子也從崖下竄起,走向老者面前,目光現出不勝憂慮之色。

     老者望了他一眼道:“你可在附近找着了兄弟麼?” 平兒神色凄惶的答道:“不曾!” 老者道:“你不必擔心,為父定要将你弟找來!”緩緩回首對那六人沉聲道:“起來!” 那六人如逢大赦,挺身立起,低首垂手,不敢平視老者,形色恭敬已極。

     隻聽老者又問道:“你們可曾見老夫義子兄弟麼?形貌、穿着、身材均與他相若,據實答來,休要謊騙老夫!” 說到他字,伸手向着平兒那邊一指。

     那六人擡眼望了平兒一眼,同聲答道:“屬下怎敢欺騙,并未見過同樣少年。

    ” 平兒面上不由泛起失望之色。

     老者看了那六人一眼,忽然面色一寒,道:“你們盜取之物還不交出?” 那人人面目一變,同聲惶恐答道:“屬下等隻是不想老死島中,原想西渡中原,誓做下一番驚大動地的事業,并未妄盜島上之物,請副島主明察秋毫。

    ” 平兒聞言不由一怔,他本靈慧聰明,當即料出赫連燕侯是玉鐘島的副島主。

     隻見木弗召冷笑道:“‘巨阙’、‘青虹’雙劍不是盜來之物,還會是天外飛來的不成。

    ” 那六人神色慘變,懊悔早不将木弗召置于死地,以緻誤事,垂首無言。

     老者望了木弗召一眼,道:“用不着你多嘴,這一句老夫無不洞悉于胸。

    ”說後陰冷冷笑了一聲,右手向崖上一招。

     兩條灰白人影,躍落崖下,飛躍在老者面前捧着雙劍。

     老者一擡手将雙劍接過,其中一白衣人忽從懷中取出一本陳舊土黃線裝經冊遞向老者手中. 平兒立在赫連燕侯身旁,看清經冊上墨書四字“風雷真經”。

    雖然字迹斑剝,但仍瞧得異常清晰。

     老者臉上現出一絲喜色,将“風雷真經”揣入懷中,冷笑道:“巧言令色,欺班尊長,每人應斷去左手三指。

    ” 立時有白衣人快步走到那六人面前,反手一挽,一道奪目寒光亮起,左手抓起鬼影子肖七的左腕。

    刀光一閃,紅光迸現,三隻指節落到雪地上,肖七哼都不哼,咬牙強忍。

    平兒看得怵目驚心。

     這白衣人動作奇快,一時将六人的斷指刑罰完畢,躍回原地。

     老者道:“如非老夫目前尚需用人之際,欺騙老夫就該寸割分屍!”說完又道:“鄒晶可在每人口中喂服一顆丹藥。

    ” 方才與平兒動手相拼搏的白衣人飛掠而去,手中拿着一細頸瓷瓶,傾出一顆豆大碧綠藥丸,托在掌心向肖七喝道:“令主賜服,還不張開嘴來?” 肖七見這粒藥丸竟畏如蛇蠍,目中滿含驚恐之色,卻又不敢違命,勉強張開了嘴。

     “卟”的一聲,鄒晶托着藥丸的手掌奇快地按在肖七嘴上,逼氣回逆,藥丸竟順喉而下。

     依照此法那另外五人也被逼服下綠色藥丸。

     平兒暗道:“這藥丸不知有何功用,但看他們畏如蛇蠍;定然歹毒無比。

    ” 此刻,那六人仍是垂手恭立,隻是一個個額角上冷汗如雨。

     赫連燕侯單手猝然出擊,在木弗召胸前點了兩指,木弗召應指倒下,老者道:“将此人挾回。

    ” 鄒晶應聲躍過來把木弗召挾在脅下。

     奉命搜索的十個白衣人奔返赫連燕侯面前,一人躬身道:“禁令主,并未發現少令主之弟。

    ” 赫連燕侯任得一怔,望着平兒道:“你弟想已離去,不需憂慮,總有相見之時,我們還是走吧!”手一揮,數十白衣人簇擁着姚氏等六人奔下山谷而去。

     平兒嘴唇一動,忽又忍住,暗歎了一口氣,随着赫連燕侯電飛星射般而去。

     冰天雪地中孤零零地現出嶽洋身影。

    他看着積雪盈寸狼藉紛陳的屍體,片刻之後,這醜惡的痕迹全被湮沒。

    狂風呼嘯,雪片漫天飛舞。

    除此以外,一切都顯得原始的寂靜。

    嶽洋不見平兒身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滿懷怅惘地往山海關方向奔去。

     他知平兒不會無故棄他而去,一定遇上什麼事故,或追他不着以緻失去聯絡,但願平兒因追他不蔔先行返回客棧等他才好。

    他失悔自己一時激動之下撲上碣石山,之後又未回身瞧瞧平兒跟着身後來了沒有,一切都怪自己不好。

     他茫然若失地踏上歸途,回到客棧已是夜色蒼茫了。

     此刻他滿腔惆怅,對那爆竹盈耳、新年喜樂氣氛,無動于事,隻覺被一種哀愁攪得萎靡不振。

     店小二見他獨自返回,張着大眼驚訝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昨晚,店中喝叱之聲,驚醒全店之人,隻因膽小怕事而未敢外出張望,天明探視,發現院内房中旅客,杏如黃鶴,零星東西還原封未動。

    店主見多識廣,料定多半是發生了什麼事故,嚴囑店小二不得妄動客人之物,留待客人轉回交還。

    全店旅客議論紛紛,胡亂猜疑作為茶餘飯後談資。

     此刻,嶽洋隻淡淡望了店小二一眼,問明平兒尚未返回,走回房中間倚榻上。

    他隻覺心情難安,六神不定,形單影隻,分外空虛孤寂。

    過了半日,他憑直覺判斷平兒遭人擄去,十有其九,是在碣石山中所見的白衣老頭所為。

     聽六個人口稱白衣老頭為副島主,莫非就是玉鐘島項秋居士之副,那麼那六人定是海中漁民。

     他靈機一動,心中似燒着一盞希望之明燈,鞏天道老山中曾說如今武林亂象漸明,幫會教派紛紛崛起,有如雨後春筍,其中首腦多不為人知,這白衣老頭顯然是其中之一派,隻須耐心明查暗訪,總有水落石出之日。

    嶽洋斷定平兒不能返回客店,遂決意離開山海關。

     江南春暖,翠柳含煙,桃杏争豔,使人心曠神恰。

     在江西彭澤江畔忽有一少年馳馬飛來。

    離岸五十丈遠近,見江面遼闊無垠,若待渡船,少說也要一個時辰。

    他略思忖,索興坐下,眺望江景。

     這少年正是嶽洋,他從離開山海關,四處探訪武林幫派中有無在碣石山中看見的白衣老頭,然而一無端倪。

     江岸草散茵毯,野花朱紫鵝黃,江流浩瀚,風帆上下,來往不絕,遠眺江心矗立着一小孤山,石壁陡峭,宛如中流眼柱,碧水萬頃,縱流其下,風景絕佳。

     嶽洋正沉醉美景之中,忽聽身後響起了一陣急促腳步聲,不禁回頭望去,隻見四條身影飄風般向江岸掠來,矯捷無比。

     為首一個是矮胖白面老者,卻又火眼赤紅如焰,其後跟随的是一須發皓白的老道,目光逼射,太陽穴高高隆起,最後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約二十三、四歲,雖豐神秀明,兩眼卻流露驕狠之色,那女的約莫十幾歲,膚白如脂,青色羅衣,舉止幽們文靜,端麗大方,面相于男子象是一對兄妹。

     矮胖白面老者看了嶽洋一眼。

    見此馬神駿非常,禁不住贊了一聲道:“好馬!”神色中自然流露出一絲欣羨、貪婪之色。

     他說時,來路又飛奔來了兩個黑衣長衫中年人,斜背着絲穗闊背鋼刀,一人環服獅鼻海嘴,另一為赤紅長臉,皺紋深深勾勒口角,長須飄拂胸前,顧盼之間隐隐現出栗悍神情。

     這一雙黑衣人聽得矮胖老者贊詞,也不禁看了那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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