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鹬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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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就地藏起。

     常鴻年疾逾飛鳥般掠入亭内,果然天地雙丐及郗南鴻均沒了身影,低聲道:“辛老薛老郗少主!” 一連喚了數聲,杳無回答,知不在近處,稍一思索,倏地隐去。

     蒼穹-是明滅,江風怒嘯,西塞山一片沉寂、黑暗。

     距石亭百丈外突現出一條身影,通體忽發出微弱磷光,正像傳說毒人模樣,渾身上下以及頭面均蒙紮白布,隻有兩眼暴射綠芒,懾人心魄。

     毒人身法似緩實速,轉瞬已進入石亭,見桌上尚有餘酒殘肴,喉中發出喋喋怪笑聲,抓起一隻熟鵝頭塞入口中,吱喀吱喀連頭骨嚼得粉碎,咽入腹中,又-滿了一碗酒引頸一飲而盡。

     毒人忽似有所覺,兩道懾人綠芒猛然暴熾,似寒電般逼射在常鴻年手下藏身之處。

     常鴻年見狀,暗道:“要糟!” 隻見毒人雙肩微晃,人已離亭而出,端的好快,已落在十數丈遠處,發出喋喋怪笑道:“出來!”右臂緩緩抓出。

     他那手掌五指特長,并蓄有寸許指甲,宛如鳥爪。

     長草叢出忽劈出一刀,勢如奔電,刀出人現,一個面目森冷漢子大喝道:“找死!” 刀猛力沉,砍實在毒人右臂上如中敗木。

     面目森冷漢子隻覺右臂一軟,情知不妙,忙撤刀轉身欲竄了開去,但怎來得及,毒人一隻銳利五爪業已抓在胸膛,痛徹心脾,忍不住張嘴發出一聲凄厲慘嗥。

     毒人五指蓄勁一沉,裂開胸膛,抓出一顆血淋淋人心,怪笑一聲,将血心塞入口中咀嚼出聲。

     隐伏四外的死者同黨,不禁膽寒魂飛。

     常鴻年亦瞧得心驚肉跳,暗道:“此人練就鋼筋鐵骨、刀劍難傷,恐不可力敵……” 忖念之際,猛見毒人身形疾轉,手出如電抓向另一長草叢中。

     殘厲慘嗥騰起又是一人爪下喪命,那嗥聲随風播傳開去,平添了恐怖氣氛。

     □□□ 毒人五指疾如奔電抓向長草叢中,卻抓了一把空,不禁喉中發出一聲刺耳厲嘯,目中綠芒暴射。

     原來常鴻年手下匪徒見同伴喪身在毒人手下,活生生地剖膛取心嚼食,不由膽寒心怯,轉身退了開去,一個匪徒臨退之際将石塊擲落在地誘使毒人分神,無暇旁顧。

     果然毒人中計一把抓空激怒得發出厲嘯。

     十數外遠處暗中突冉冉現出四條人影,疾逮鬼魅飄風向毒人掠來。

     藉出毒人附體磷光映照下,來人隻是四具披頭散發,面目猙獰的惡鬼。

     毒人怪笑一聲道:“原來是惡鬼門下。

    ”呼的劈出一掌擊向一其惡鬼。

     掌勢如山,不料一擊成空,那具惡鬼被掌風擊成絮雲浮飄,卻散而複聚,仍是惡鬼模樣,其他三鬼自左右後方撲襲毒人,一片陰寒澈骨之氣逼襲而至。

     這回輪到毒人吃驚了,原來四個惡鬼是有影無質之物,必還另有人在暗中操縱,他無畏陰寒之氣,暗中在掌心扣着一物,五指猛捏揮灑了出去。

     隻見灑出一蓬磷火飛星,沾觸四個惡鬼竟沙沙燒燃起來,火焰慘綠,轉眼之間,四具惡鬼被燒得無影無蹤。

     常鴻年暗暗駭然變色,忖道:“這毒人分明系梁丘皇所遣,剛才聽天地雙丐與郗南鴻談話,說是五行院準備遣出兩批人手,莫非此一毒人就是那兩批人手的先遣探子麼?”繼而鼻中冷哼一聲道:“梁丘皇!你也把我常鴻年當作易與之輩麼?”口中忽發出一聲噓哨,連易形換位閃了開去。

     哨聲尖銳刺耳,毒人不禁目光一變,逼視哨聲傳出方向,雙手十指曲攫為-,欲待猛抓而出。

     毒人亦是武林高手,料定此人必移換方位,故蓄勢未發,目光緩緩轉動,凝神靜聽四外有無異狀,那附身磷焰淡碧慘白,分外獰惡恐怖,令人一見魂飛魄散,毛骨悚然。

     片刻,四外升起絮絮薄霧,夜色沉黑如墨,本不易發覺,但毒人附體磷光映照三尺方圓之内依然可見薄霧湧身,竟是愈來愈濃,漸變郁勃翻滾。

     毒人鼻中嗅得一絲腥臭氣味,頭目微感暈眩,暗道:“不好!”忙屏住呼吸,雙肩疾振,一鶴沖天而起,拔起五六丈高下,陡的曲體一翻,雙掌打出一蓬火星,身如魚鷹入水般望斷崖穿落。

     那郁勃濃霧本有迷魂藥物,使人神智昏迷,卻是有形之物易於着火燃燒,叽叽喳喳之聲大作,夜空中頓現一片流螢異彩。

     十數條黑影疾向毒人撲去,意欲截住毒人躍下斷崖,但已遲了一步,隻聽噗嗵聲響,毒人已借水遁去。

     常鴻年迅快現身掠出,喝道:“速傳令下去,江邊沿途戒備,若發現毒人,暗中緊蹑行蹤。

    ”說罷步入亭中坐下默然忖思。

     忽聞郗南鴻傳來語聲道:“常總舵主!” 常鴻年不禁一怔,轉目望去,隻見天地雙丐辛鐵涵薛海濤及苗疆少主郗南鴻三條身影循着斷崖邊沿,如風飛掠而至。

     郗南鴻抱拳笑道:“在下等不便與這毒人照面,故而避之。

    ” 常鴻年暗暗一驚道:“郗少主識得此人麼?” 郗南鴻搖首答道:“不識!” 常鴻年更是一愕,茫然不解。

     辛鐵涵道:“因為此人旨在探明常老師這面虛實,絕不能讓梁丘皇知道丐幫也相助常老師……”繼叙出梁丘皇将欲派出兩批人手趕來,第二批人手喬裝苗疆弟子,暗中施展不可解救的奇毒,此乃梁丘皇背城借一的想法,在非萬不得已時不敢施展,接道:“如知道丐幫也參與此事,梁丘皇必感事态嚴重,勢必一意孤行,我等恐無還手之力。

    ” 常鴻年憂形於色,急道:“不料梁丘皇如此狠毒,三位有何對策。

    ” 辛鐵涵道:“隻要郗少主能舍棄成見,依老叫化以毒攻毒,先發制人之策,必然收效!” 常鴻年目注郗南鴻,似作乞求之狀道:“郗少主以為如何?” 郗南鴻略一沉吟,道:“好吧!在下應允就是,眼前江夏,風雲險惡,常總鴕主不如撤回天門,不可解救的奇毒在下決不假手第二人,意欲相随天地二老趕往五行院巢穴之外設計吓阻。

    ” 常鴻年大喜過望,抱拳相謝道:“能得三位鼎力相勸,梁丘皇必然授首無疑。

    ” 郗南鴻道:“在下意欲即刻起程,丐幫門下已掌握那毒人行蹤,遲則不及。

    ”一聲珍重再見出口,與天地雙老同時潛龍升天拔起,穿入夜空中不見。

     常鴻年怔了怔神,亦立即疾掠如風隐入夜色沉沉中。

     □□□ 毒人借水遁泅至江邊登岸,天色已近四更,月黑無光,大地寂靜,僅偶而可聞林舍犬吠,刺破如水沉寂的夜空,他穿林而行,疾逾鬼魅地進入深山峻林中一座山神廟前。

     廟内已有一雙面目森冷,勁裝捷服老者在,點了一支紅燭就在神龛下席地聚飲。

     由于廟門掩閉,燭火無法外映,毒人伸掌拍了兩下。

     廟内應聲沉喝道:“誰?” “龍!” 廟門倏地開啟一線。

     毒人迅即穿隙而入。

     就看燭火映照,可察見一雙面目森冷老者似猛驚愕,知毒人此行必是撲空而返。

     毒人席地坐下,咕噜噜飲了一碗酒,伸手抓起一支雞腿嚼食。

     梁上正有一雙銳利目光注視着他們。

     這人是誰?正是陰司秀才于冰,他當然認識一雙老者來曆,一是五行院玄武堂主司空神機,另外是金牛堂主歐陽懷慶,卻不識得毒人是何人所扮。

     這時,司空懷慶佯咳了聲,道:“黨兄,此行如何?” 毒人瞬刻即将一支雞腿啃得精光,冷笑道:“那于堂主的消息倒是不假,黨某趕至西塞山諒被對方暗樁發現,對岸旗花傳警,黨某即陷入重圍中,對方均藏在暗中偷襲,為黨某抓住一個裂屍齧心。

    ”繼叙出詳情。

     司空神機道:“如此說來恐此行全然撲空了,黨兄奉命尋出惡鬼常鴻年及苗疆小賊郗南鴻确處,立将他們除去永絕後患!” 毒人道:“隻要常鴻年及郗南鴻現身,黨某自信萬無一失定可将他們除去。

    ”話聲略頓後,又道:“二位可曾見着了于冰麼?” 歐陽懷慶搖首答道:“未曾,想是于堂主尚未返轉舵内!” 司空神機長歎一聲道:“自厲弼侯返回五行院,院主便知事态嚴重,與其挨打,不如先發制人,若不偵出常鴻年巢穴藏在何處及郗南鴻何在,恐院主非要背城借一不可。

    ” 歐陽懷慶道:“這個非等到與于堂主見面後再說,也許于堂主正忙於偵察敵情又避覓暴露行蹤,故而遲遲未曾返回。

    ” 毒人陰恻恻一笑道:“兩位與于冰約在何時晤面?” 歐陽懷慶道:“我等留下話須在天明之前在此處晤見。

    ” 忽聽一陣悉索悉索之聲送入耳中,三人不禁一怔,循聲望去,隻見門隙内插入一封信函。

     司空神機面色一變,身如飛鳥騰起,五指疾将信函抓在手中,封面上寫:“急呈司空歐陽堂主親閱,旁拟于冰。

    ” 字體潦草,但确是于冰親筆手書。

     司空神機急急拆閱,箋上草書:“西塞山敵方跟蹤而至,旋即離去,不得抗禦,防誤了大事!” 寥寥十數字卻入目心驚。

     歐陽懷慶駭然大驚,低喝道:“快走!” 毒人卻冷笑道:“黨某偏不走!” 司空神機、歐陽懷慶不禁面面相觑。

     歐陽懷慶道:“難道你我在此束手就擒不成?” 毒人陰恻恻冷笑道:“我等此來就是為了找尋他們,如今他們來了我等又望風而逃,豈非天大笑話?合我等三人之力量無堅不摧,怎可示懼!” 司空神機想想也對,正欲張唇之際,忽聞廟外傳來一聲長嘯,随風播迥,袅袅不絕。

     轟的一聲巨響,廟門似為如山重力撞了開去,年久枯朽,倒塌在地。

     毒人冷哼一聲,雙臂倏張疾掠穿出,司空神機、歐陽懷慶接踵躍出廟外。

     夜空如墨,山風狂勁,振林潮嚣,哪有半個人影。

     毒人附體磷光宛若一隻巨螢一般,慘綠灰白,無異山魈鬼魅,令人不寒而傈。

     數十丈外遠處暗中藏有巧手翻天衛童、天地雙丐辛鐵涵、薛海濤、苗疆少主郗南鴻等人。

     辛鐵涵低聲向郗南鴻道:“常鴻年轉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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