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假如我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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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都不忘兩位大德。

    ” 蔡追貓的大眼睛又眨了一眨,沒聽懂,“你……”欲問又止。

     梁色卻說:“好,你放心吧,姓梁的姓蔡的,隻要有命在,這事都扛下來。

    ” 王小石看了蔡追貓和梁色好一會。

     他滿目都是謝意。

     但卻一個“謝”字都沒說出來。

     他隻跟四大名捕提出了一個要求:“待會兒,勞駕你們其中兩位,跟我到黃褲大道走一趟,可好?” “好、”無情毫不猶豫,“你選誰?” “鐵二兄,”王小石道,“還有崔三哥。

    ” 鐵手即答:“可以。

    ” 追命點點頭。

     他們都沒問為什麼。

     可是王紫萍已忍不住了,她瞪着大眼,眼裡透露出比口裡吐出更大的疑問: “誰要走了?” “你和爹爹。

    ”王小石答。

     “你不留我們?我們才重逢啊!” “可是留在京裡,不安全,還是走的好。

    ”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不。

    ” “為啥?” “我留在這兒,還要幹點事。

    ” “你要這兩包東西送我們走?” “不錯。

    ” “行。

    他們是我的兄弟。

    ” “我們是非走不可嗎?” 王小石吃力但也很用力地點點頭。

     “因為我們不走,石頭兒就會落入敵人的機關裡。

    我們是他的破綻,也是她的死穴。

    ”王天六忽然巍顫顫地用手搭住小石頭的臂。

    右手抖哆着用力握住王紫萍的手,蒼涼他說,“我們還是,走吧。

    ” 王紫萍也明白了。

     王小石這樣做,完全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比身不由己更無奈。

     剛重逢就要分手。

     未叙親情已要走。

     鐵手和追命,跟王小石走到了黃褲大道。

     大道正入夜,行人熙攘,檔攤擺賣,熱鬧非凡。

     三人走到街心,王小石忽停了下來。

     鐵手和追命也在他身後停步。

     三人相隔,約莫七尺。

     王小石突然回身,戟指叉腰,破口大罵,聲音從丹田逼出,洪發如雷: “你們四大名捕是什麼貨色,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連我的兄弟也敢緝逮,你既初一,我便十五,好,從今之後,我姓王的跟你們一刀兩斷,是敵非友……” 一時間,街上的行人都凝住了,靜了下來,在聽王小石大/痛/怒罵名震天下的兩名名捕。

     “——你們四隻鷹犬,為官撐腰,助纣為虐,跟王廷效死命,這種江湖敗類,才不是我王小石的什麼師兄弟,連當朋友都不配——” 說着,他連掌如刀,“波”的一聲,竟揮掌“割”下自己的右爿袖子來,往地上一扔,還當衆大力地踩了幾腳,然後揚長而去。

     衆皆嘩然。

     ——名動江湖的四大名捕,竟當衆受厚,遭人如此侮罵,難免使衆人都竊竊細語,議論紛紛。

     鐵手和追命在人叢中,沒有答話,也沒回罵。

     鐵手神色木然。

     追命眼裡的滄桑之感更為濃烈。

     在痛苦街那兒,冷血标槍般筆立無情背後,問: “他叫二哥三哥去做什麼?” “——大概是去說幾句話。

    ” “幾句話?什麼話。

    ” “幾句表态的話。

    ”無情淡淡他說,聲音裡已有了倦意,敢情剛才他所深得的情報,已耗了他不少心力。

     但他始終沒有回首。

     “……表示他是他、我們是我們态度。

    ”無情的聲調也不知是憂傷還是悠然他說,“從今而後,他做什麼,都自跟我們無關了。

    ” 冷血忽然明白了。

     因為明白并不等于也同意,所以他說了一句不知是給他大師兄還是給他自己聽的話: “世上的事,豈能說無關便無關的……” 話未說完,卻來了些氣急敗壞的人,說是要來急找王小石的。

     ——來的是“象鼻培”的漢子,而且人到的時候已十一萬火急的樣子。

     可惜王小石卻剛走了。

     無情立即命冷血帶人去黃褲大道找王小石。

     但他們隻遇上神色落寞的追命,王小石已經走了。

     王小石也沒立即回返“象鼻塔”。

     他跟梁色和蔡追貓去了東門。

     他要目送父親和姊姊離城。

     他又帶着傷感的心情,和梁阿牛及何小河到菜市口走了趟……
八七:清白之軀
燭光瑩然。

     溫柔挨在桌上,像突然間睡去了似的,那一張比嬰兒更純真的臉,卻有一個少女特有令人動心的豔。

     窗外的夜在呼嘯。

     白愁飛對這張美臉看了好一會,他心中确也有一場天人交戰:她那麼純潔該不該砧污她呢?她原來跟自己是清清白白的,要不要為逞自己一時之欲,而破壞了這種和諧關系呢?她原來就相當喜歡自己的,該不該因一時行動,而少掉一個朋友多增一名敵人呢? 但他忽然想起王小石。

     想到王小石,他就猙獰地笑了: ——王小石忒真多朋友、兄弟、貴人紅粉扶持啊,可是自己隻要得到了溫柔,王小石就等于在他手上析了一個大跟鬥。

     那的确是件痛快的事。

     他又憶及蘇夢枕。

     念及蘇夢枕,他便得意地笑了起來。

     ——蘇夢枕到底死了沒有?不知道。

    他懷疑這早該病死了二十二年的人仍還沒有死,正在暗處伺伏一次對他複仇的機會,他覺得那是真的,不是多疑而已、他始終不信蘇夢枕真的會屍骨無存的死了,他不放心,但他也懷疑蘇夢枕就算死也會故意死得毀屍滅遺迹,讓自己一輩子不能安心,因為他也找不到任何蘇夢枕能逃出的機會。

    在這樣的疑懼中,要是把他的推一小師妹奸污了,在心理上,是一個極大的勝利和極歡快的報複。

     那的确是件再也愉快不過的事。

     更重要還是: 他要她。

     ——她那麼美,微挺的胸脯,泛桃色的靥,光滑的柔膚,處子和幽香……他要定她了。

     于是,他開始動手了。

     動手去玷污一個純潔的女子。

     一個清白之軀。

     突然驚醒。

     迷迷糊糊的坐候了一陣,張炭幾乎是洋渾噩耗的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好像是因為做了一個噩夢(但那噩夢已完全不記得了,幾乎是一醒來的刹那間便已都不記得了)還是因為真的警覺到了些什麼可怕的事情而醒了過來。

     他一醒來,就看見蔡水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可登時惱火了。

     他原本是個珍惜生命,不易磕睡的人,沈虎禅沈老大告訴過他: 太多睡眠是一種堕落,愈睡便愈堕落。

    一個人睡眠時間愈多,活的時間便愈少。

    人總是估計得比實際需要的睡眠更長得多,而又錯以為睡得多便壽命較長、活得較健康,其實這都是沒有根據的。

    有的人,一天睡兩三個小時,便已足夠;有些人,兩三天睡一覺就已太多,愛睡的人通常都不是勤奮的人,他們在清醒的時間也不見得會專心努力工作。

     而他們惟一可以不睡的時間都隻為了玩樂。

     一個人心無大志、失望受挫的時候,反而容易長胖,出為在心理上要多照顧自己一些,作為彌補,所以一定多吃多睡,所以肥胖絕對是一種病态。

     張炭喜歡吃飯。

    他特别愛米飯,就像的世他放火燒了大家整個鄉的稻田或那裡的米倉似的,今吐要逐粒逐粒、逐碗逐砸地鲸吞細嚼米飯,以作補償,以顯報應,他飯吃得多,又愛困,自然就比較容易發胖。

     所以他盡量讓自己少睡一些,多做一些事,他用軟尺量過自己的腰圍,才二十餘歲就三十六寸以上的腰圍,使他實在也不敢自我恭維。

     幸好他也是工作狂,成天把工作當作娛樂,他相信“挨”,挨,或者“熬”,而成功是要”挨”出來的,出頭是靠“熬”出來的。

     在蔡水擇面前,他更不想瞌睡。

     因為睡去是一種示弱。

     他誠不願在一個他認為的“懦夫”面前示弱。

     可是卻不知怎的,自從他跟蔡水擇在“老林寺”一役後,腦裡老是混混沌沌,心裡總渾渾噩噩,慵慵懶懶的,很愛困覺但一合起眼皮,就會夢(抑或是見到)到一個臉上有疤的甜美女子。

     ——難道是那一戰裡,他的穴道因受“無夢女”挾制,反抗之下,發動“反反神功”,兩人一時竟黏在一起,分不開來,到最後雖然還是祉開了,但到底是不是她身上(心裡?)有些什麼,還未曾在自己體内扯掉;而自己也有點什麼,留在她那裡?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他常困。

     常想念她。

     常夢見她——以緻他分不大清楚:究竟是因為常睡而常遇見她,還是因為他要常遇見她而常常困着。

     不過,他倒很讨厭自己:竟在這重要而重大的關頭,居然睡着了。

     ——雖然隻要稍有風吹草動,他即能警省,但在這要害關頭居然還有失神現象,他已覺得是奇恥大辱了。

     不過這一次他做的是噩夢,并沒有夢到伊,因此使他更是煩躁了。

     所以他兇兇咄咄地問了回去:“你看什麼!?” 他最不喜歡别人在他累的時候、睡的時候望着他。

     ——自從“老林寺”一役後,蔡水擇曾給趙書四踢傷了額傷仍未痊愈,能活過來已算奇迹,臉上不知哪根筋可能給踹壞了,臉歪歪咀斜斜的,身體常常發出臭味,頭發也日見焦黃稀疏,成天有這樣一副不該笑時的慘兮兮笑容,張炭也懷疑他在笑時是不是真的在笑,在看東西時是不是真的在看。

     蔡水擇好像一直在等他醒來,但又一直沒敢驚擾他——他知道張炭既看不起他,也讨厭他,更未原諒他。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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