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像一個驚歎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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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 “那為了什麼?反正你常常害他!” “不是我害他,而是他嫉妒我。

    ” ——要是白愁飛說:不是我窖他,而是他害我……溫柔對他的話可能就根本不會相信。

     “他嫉妒你?” “說對了。

    ” “——因為你是金風細雨樓的樓主?” “因為你。

    ” “我?” “因為你對我好。

    ” “哪?哦?呀!” “他嫉妒我,我隻好處處忍讓他,避開你。

    ” 白愁飛本無意要把這話題持續,但見小妮子聽得那麼震動、這般入神,覺得很好笑。

    男人總有一種隻要有人崇拜他就不惜做下去、做到底、裝作得成了自然而然而且自自然然的本領。

     “是呀,躲開你是為了讓他。

    ” “你……” 溫柔是個硬脾氣的女子。

     但心軟,很心軟,她心軟得連睡覺前看到一隻螞蚊經過床榻,一向睡了也拳打腳踢的她居然恬眠也僅記住不翻過身子。

     “躲開你的日子,真痛苦。

    ” 白愁飛哽咽他說:他心裡盆算,要不要讓兩行淚籁籁落下來呢——畢竟,兼得一個愛慕他的女子澎湃情感,也比得上戰伐中取勝利的快感。

     他已不必落淚。

     她已落淚。

     她扯着他衣袖抽泣不已: “死阿飛,死阿飛……我錯怪你了……” 白愁飛唉聲歎氣地道:“那有什麼,為了你,我可以放棄掉一切……” “不,不要,不飛白不飛,不,死阿飛,不,二哥,不要——” 白愁飛心付,她叫“不要”的時候,可跟幹那回事叫的語音相似? 他倒很有興趣要知道。

    當起了這個歹念的時候,他的身體已迅速充血、勃起,就像特别為那話兒澀了烈酒一樣,由于他衣服下什麼也沒穿,又那麼貼近溫柔,是以邪意更熾烈了。

     不過,話兒他是照樣說下去的。

     “……我隻要和你逍遙自在,雙宿****。

    一直以來,都是小石頭在從中作梗——唉、為了你的幸福。

    有更好的歸宿,我隻好把精神都放在事業上……” 真肉麻。

     白愁飛暗陣了一句,自己說得連骨頭都麻了。

     ——可是怎麼多半女子都愛聽這個? 她們愛聽,就隻好說下去了: “你知道,我自幼是個孤兒,四周流浪,曆盡滄桑,隻手空拳打天下,才剛有了少許造就,又給人冤枉誣陷,打了下去……我幾經掙紮,受人白眼,但卻沒人理會與同情——” 溫柔聽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愁飛語音沙啞,聲調哀怨,臉容保持冷傲,但撫摸她的發卻充滿了感情。

     ——嘿嘿,沒想到,不必下藥,不必飲酒,這小妮子已完全崩潰,穩保的奉獻! 他偷笑。

    仿佛本來隻是想走入曆史,卻還錯入了神話。

     更大。

     更威風。

     “唉,”他控制自己的聲調:讓忍不住的笑意轉化為抑不住的蒼涼,“不過,孤獨、寂寞、已沒有再向人傾訴的必要了。

    我已習慣世間的唾棄,人們的背義,天下的誤解!” “不,不!”溫柔不管眼淚把眼睛弄得像雙大熊貓,依在白愁飛袖間。

    窩在他的腰間哭道:“大白菜,你别傷心,我支持你。

    柔兒永遠不離開你……“ 她在他腰間磨擦。

     忽然,白愁飛的身子似僵硬了起來。

     她也感覺到一種特殊灼熱,自頭肩處傳了過來。

     白愁飛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他托起了她的臉,并且深情款款地注視她。

     她隻覺得意亂。

     神迷。

     他慢慢地湊上了臉。

     接近她。

     她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一縮。

     他的手立即緊了一緊,使她的下颔覺得有點痛。

     奇怪的是,此際,她忽然掠過腦海的是。

     暗夜。

     穢巷。

     泥牆邊的那一強暴:雷純身上的碎衣掩不住白皙腿上正滑落的液體。

     ——怎麼會想到這些呢? 這使她驚。

     懼。

     迷而且亂。

     然而白愁飛的眼柳:寂寞、愁傷之中,還燃燒着一個熊熊的冷傲、凜凜的熾熱。

     她不能拒抗。

     她無法拒抗。

     她不想拒抗。

     忽聽外頭“笃、笃、笃笃笃”響起了敲門聲。

     “酒菜送來了,樓主。

    ”
七三:機艙
兩個本來湊在一起的人影驟然分開。

     主要是女的推開男的。

     溫柔整個臉都烘烘地大绯紅了起來。

     她在拗指甲,随即省覺自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便随手拈了白愁飛的袖子來抹,就像是一張随手拈來的桌布一樣。

     因為親切。

     但白愁飛為之氣結。

     他當然不是惋惜身上那一襲白衣。

     而是偏在這時候,居然有人送酒上來,嘿,而且還是他自己一早就布下的局。

     ——居然還不必用藥動粗,這等女子已任由魚肉! 他打開門.是祥哥兒、歐陽意意。

     他們端菜捧酒過來。

     酒有兩壺。

     菜不多,卻色香昧俱全。

     ——本來,斟茶倒水的閑事,說什麼也不會輪到歐陽意意、祥哥幾來做。

     這當然是特别的菜肴。

     特别的酒。

     還有洗臉洗手還是洗什麼的水皿。

     這兩名心腹也不是第一次辦這件事。

     他們辦來已頗有默契、得心應手。

     白愁飛叫他們把酒菜端進去,放桌上,他向他們瞅了瞅眼—— “好了,出去吧。

    ” 他們居然不走,也向他瞅了瞅眼:“樓主,我們有事禀報。

    ” 白愁飛正在那興頭上頭,頓時不耐煩起來。

     卻聽溫柔幽幽他說了一句:“他們……是硬要跟我一道兒來的……不是我要讓他們來的,他們就是癡纏沒休,你别難為他們,他們也是為我好……” 她就是沒說王小石派他們來的,以免白愁飛對玉小石的恨意又加深一層。

     她還是希望他們能好好——兩人都能好好地在一起:甚至是他們(連她自己在内)都能好好地相處。

     這回是白愁飛一時沒聽懂溫柔的話。

     随後他才清醒了一下,聽到樓下傳來争執的聲音。

     他這才弄清楚了:原來有人要闖上來。

     ——原來是有人跟溫柔一道兒來的! 他心中有點驚醒。

     自己太興合合了,居然沒發現那争吵的聲音,看來,那小妮子雖意亂情述,聽覺可還好得很。

     然後他馬上又有了惡念: 既是有人跟來,心是王小石的人,這樣的話……今晚,大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我先射下他的靶,看那小王八蛋還射不射得出他的傷心小箭! “既是溫柔姑娘的客人、好好招待他們吧!” 歐陽意意、祥哥兒都說: “是。

    ” “不是有話跟我禀報嗎?”白愁飛擾着眉花說:“這等煩俗瑣事,不要纏煩溫姑娘,咱們出去說。

    ” 他跟二人踱出了房門,掩上了房門,說:“你先洗把臉,我去去就來。

    ” 溫柔嫣然一笑。

     臉上還有淚光。

     幸福的淚光。

     幸福是什麼? 幸福是一種真正的快樂——也許隻是以為自己很快樂。

     冬天夜晚來得快。

     今夜沒下雪。

     今晚沒有月。

     但燦爛的是天上,不是人間。

     寒星閃燦。

     星子隻現于蒼穹一角,已着了火似的密布分據,聲勢之壯,足令白愁飛吃了一驚。

     風很大。

     很冷。

     也狂。

     狂得居然敢驚動白愁飛的衣袂,令他的袍裾袅袅欲飛。

     白愁飛一向喜歡風。

     甚至愛上狂風。

     因為風使他想飛。

     欲上青天。

     沖上雲霄。

     好一種感覺。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诓雄!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來的是誰?” “蔡水擇、吳諒和張炭。

    ” “他們?”白愁飛沉吟了一下,在狂風裡,他有很多意念,紛至沓來,靈感閃躍不已迅掠即逃。

    “他們來得正好。

    ” 然後他細細地吩咐二人一些話。

     兩人聽了,也奮亢了起來。

     祥哥兒自然充滿了雀躍之色。

     歐陽意意一向沉着冷漠,也禁不住整個人繃緊起來。

     “這是個絕好機會,可将計就計,咱們依計行事。

    ”白愁飛的眼睛在黯夜裡,映着樓頭的火把、竟似跟寶石一般的亮,“記臣,首先要分隔他們三個。

    ” 歐陽意意和祥哥兒退下去之時,連白愁飛也感覺到他們壓不住抑不住的緊張。

     ——大對決将臨! 同樣,也們也感覺得出來:白樓主已給鬥志充滿。

     那不僅是一個人的意志。

     還有野獸一般的力量。

     甚至有禽獸一般的欲望。

     風勢,是愈來愈大了。

     自愁飛是個一向會觀風向的人,他常常幻想自己是一隻白色的大紙鴛,有風就能飛翔。

     他不怕風大。

     ——斷了蠅反而能無盡無涯無拘無束地任意飛翔。

     想飛之心,永遠不死。

     有風就有飛的希望。

     風是那麼的大、灌滿了他的衣襟。

     風對他而言,就像是時機。

     ——是時候要飛翔了。

     灌滿了風的前襟,就像是充滿了氣和力以及機會,他整個人徜徉其中,意念電閃,就像是一個偌大機會的倉庫,個中潛力,用之不盡。

     風的來勢那麼急,看來,今晚少不了會有一場飓風吧? 他眺高遠望:六分半堂那兒寂寞依舊。

     隻有金風細雨樓上,仰首蒼穹、做星迎風,胸懷大志,霸業王圖。

     是以他又唱起了他的歌: “……我原要昂揚獨步天下……我志在咤叱風雲…… ……龍飛九天,豈懼亢龍有悔?轉身登峰造極,問誰敢不失驚? ……” 他正志得意滿,忽見主樓那裡一盞燈色。

     很暖。

     那兒有一個女人,在等他。

     ——她還是處子吧? 在未決一死戰之前,先祭祭劍也好。

     他想起這樣做就能既沉又重地打擊王小石,高興得幾乎要狂笑起來。

     他不便狂笑。

     他長嘯—— 長嘯聲中,他看見梁何匆匆而來。

     他正是召喚他來,布署一切……
七四:機智
不是不知道不能來,因為沒有選擇,也不得選擇,蔡水擇、張炭、吳諒等隻有也隻好跟了溫柔直入了“金風細雨樓”。

     不是沒勸過溫柔,而是雖已在樓外及時攔住了,但仍是勸不住這姑娘。

     “你千萬不要進去!” “為什麼?” “王老三正跟白愁飛對敵,你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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