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東方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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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厲害。

     最兇。

     最悍。

     也最勇。

     ——那些人跟他程老五怎麼比! 怎麼能比!? 他就是有這種心态。

     這樣少的想法。

     所以他現在就算是身遇兇險,但一見是吳中奇和辛不老都全力撲擊,他也不甘心。

     他不管了。

     死就死吧! 他連劍尖抵在他咽喉也不理了:刺就刺吧! 他反攻。

     他的“黑煞搶”突然“軟”了。

     軟得就像一條軟皮蛇。

     ——槍本該就是硬的。

     所以槍硬并不可怕。

     可怕在槍軟。

     尤其像程巢皮這種人,武功一向走剛猛厲烈的路線,忽然之間,他的槍卻軟得像面條。

    霍地纏住了孫青霞的劍身,就像一隻地動的黑色八爪魚。

     ——好一柄黑槍! ——好一個變招! 這連孫青霞也意想不到。

     可是更意想不到的是程巢皮。

     因為他整個人忽然“飛”了出去。

     “飛”出去的理由是。

     他的“黑蛇槍”确是纏住了孫青霞的劍尖和劍鋒,可是孫青霞一反肘、一回事,劍愕一旋,已把他打飛出去! 一時間,他幾乎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他連手上的黑槍都脫了手。

     他這把“黑槍”在刹間,已到了孫青霞手裡,這一條活着的黑色“多頭蛇”,卻迅疾旦神奇似的飛去纏在餘華月來勢洶洶、力沉氣勁的十字槍上。

     一下子,餘華月手上的槍,勢消、勁滅,力量也完全給軟化了,折斷了。

     餘華月一發現不對勁,即退。

     他退得炔。

     飛快。

     但當他雙腳落地之際,他忽然又發現他的咽喉多了一事物: 劍。

     劍尖又抵着他的喉嚨。

     餘華月當然在疾退,但也認清了他退身之地。

     他一直退到他那紫骝馬旁。

     他正要蹬身上馬,但劍已指住他的咽喉。

     沒有機會了。

     ——這把見鬼的劍! ——這個魔鬼般的人! 他仍殺不了他。

     他的劍仍威脅住他的性命。

     他已無能為力。

     他隻有認輸。

     但他還沒輸。

     因為他有: ——紫馬。

    
八、黑騎金槍
餘華月雖然還沒上馬,但他那匹紫馬好像通靈似的,長嘶一聲,一腳向他蹬來。

     這一下,要是踢出的是人腳,無論是誰的腳,孫青霞必走已加以提防。

     不過,他縱再精警,也斷料不到,向他偷襲的是一隻馬腳。

     一匹紫馬的腳。

     這馬仿佛會武功。

     這一蹄竟往孫青霞的臉部踹去! 這一回,孫青霞也吃了一驚。

     這一腳來得好快! 他持劍的手往臉上一橫一格,啪的一聲,這一蹄就正着在他的橫肘上! 這一刹間,孫青霞可以立時運功震斷馬腳。

     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他無意要傷害任何動物,更從不會動去傷害這麼一頭有靈性的馬。

     所以他隻接下這一腳。

     軟接。

     ——而不是硬接。

     “波”,塵土飛揚。

     馬腳之力,出奇的在。

     孫青霞借力忽退。

     他連退三步。

     他惟有退,才不緻震斷馬蹄。

     ——馬,畢竟是無辜的。

     它隻是有靈性。

     它隻因忠于它的主人。

     他不想弄斷它的腿,盡管它攻擊了他。

     他卻借這一蹄之力,退,手上的軟槍借力一扯,餘華月的十字槍立時握不住了。

     脫手。

     但同一時間,為了接下這一馬蹄,孫青霞的劍尖也離開了餘華月的咽喉一下,移開了大約三尺。

     移開了一下下便夠了。

     離開了三尺那就十分足夠了。

     餘華月立時反擊。

     那匹馬踢出一腳,同時展現了腰鞍上的一截槍。

     金色的槍。

     餘華月一手抄着。

     槍在手裡。

     金槍。

     他手法之快,真像隻妖怪。

     他這****可有個名堂,就叫做: 紫馬金槍! 紫色的馬。

     金色的槍! 他的槍法很特别。

     他一共連攻孫青霞五招。

     五招都用槍尖。

     他的槍尖——最尖最銳的部分,疾點飛刺。

     那是槍法中的“點安決”。

     他的槍法也正是: 點槍訣。

     點點點點點。

     每槍都點刺孫青霞。

     金光燦爛。

     槍花耀眼。

     可惜無功。

     因為他遇上了孫青霞。

     隻因他的槍對上了孫青霞的劍。

     如果說有功,那便是:他淩厲的槍法終于逼出了孫青霞的劍法—— 孫青霞的劍法有二種功法和一種殺法。

     “功法”常用,“殺招”卻極少施展,因為用不着。

    “功法”有二: 一是“心猿功。

    ” 一是“意馬法”。

     他一向很少使出他這兩種獨門絕技。

     他幾乎不需要使用這種獨家的劍法。

     但而今他用上了。

     他先使的是“意馬劍法。

    ” 隻見他東刺一劍、西刺一劍。

     這一劍不是刺向餘華月什麼要害、任何部位。

     而是刺向虛。

     攻向空。

     ——劍擊虛空之處。

     然而他第三劍才刺向餘華月。

     餘華月以“點槍訣”反刺孫青霞的劍。

     槍尖劍尖齊相遇。

     槍比劍沉,勁猛力大,一般而言,兩兵相擊,劍必折。

     但劍尖還未觸及槍尖之前,槍尖已然歪了。

     因為劍之尖已發出了一通銳勁。

     這股銳勁破劍而出,甚至比劍還利,比劍尖更尖。

     這當然就是: 劍氣! 劍未到。

     劍氣先至! “波”的一聲,劍氣打在槍尖上。

     槍尖一歪。

     ——盡管槍尖之力遠比劍尖強大,但槍尖卻遠比不上劍氣強勁。

     槍尖為劍氣所激歪。

    劍尖卻趁隙直取餘華月之咽喉。

     餘華月馬上應變。

     他一向應變奇急。

     奇和急。

     ——奇與急其實是兩回事: 奇是出人意表。

     急是快。

     餘華月絕對具備這兩種能力。

     他欲退。

     但背有紫骝馬。

     他隻好向左急閃。

     他一閃,忽大叫一聲。

     他左耳突然噴出一道血霧,奇迹地出現了一道血口子。

     他一痛,卻臨危不亂,而反應更奇。

     更急。

     更随機。

     他馬上向右挪。

     他不明白他為何會受傷,但既然左邊中伏,他立即便向右騰。

     他閃得快。

     所以他左耳隻一道輕傷,入肉不深。

     他的身法極敏捷,隻一扭身,已避到了左邊。

     他快,可是,沒有用。

     他左肩膊又炸起了一道血雨。

     他吃痛,且不明,隻叫了一聲。

     他已連受二劍。

     更可怕的是: 那一把發青的劍已回來了。

     ——就像魔鬼來重訪他的靈魂。

     不過,他甯願遇上魔鬼也不願意遇上這把劍。

     以及這個持劍的人。

     劍狂。

     人魔。

     劍又重行抵住他的咽喉。

     無論他怎麼躲、如何逃,都沒有用。

     這把劍好像天生就要擱在他喉核上,就看他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要死于這把劍下。

     他可不願死。

     他現在可明白過來、 孫青霞東劃是一劍、西劃一劍,劍招雖過,劍刺個空,可是劍勁、劍意還留在那兒,劍鋒雖去,劍勢不改。

     當第三攻來,不管他往左閃、還是向右避,都得撞上這就留在空中的劍氣。

     他一旦撞上去,就形同引爆了這兩記在空中醞釀的劍勁。

     是以他受了傷。

     濺了血。

     到底還是投避開那追命、要命的一劍。

     ——但究竟這一劍仍隻指着他喉嚨,沒刺進去。

     (他在等什麼?) 餘華月看進孫青霞的眼睛裡,在那深寒碧澈的瞳仁裡他見到兩個正在恐懼中的自己。

     他再次受制于孫青霞的劍下。

     這時際,給打飛出去的程巢皮又翻身爬起。

    飛身上馬,策騎飛奔而至。

     他向孫青霞撞來。

     ——他一再受挫,仍要采取攻勢。

     仍要拯救餘三當家! 黑騎。

     黑槍。

     以及黑漢子!
九、更無一人是男兒
黑漢子不怕挫。

     不怕折。

     他好像也不怕死。

     他一次一次的向孫青霞發出攻擊,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但對方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放過了他。

     但他還是不認輸。

     不認命。

     他還是沖上來。

     殺過來。

     ——仿佛生死已不足惜。

     其實當然不是的。

     程巢皮也怕死。

     ——十分的怕死。

     但他最怕人不理他,不睬他,瞧不起他,對他而言,這些無疑都比死更難受。

     他最怕人瞧不起他。

     他現在也不是不怕死。

     更不是覺得餘老三的命比他更貴重。

     他絕對不是想為救餘華月而犧牲自己之性命。

     絕不是。

     隻不過,每一次,隻要有人在旁看着他,他就忍不住表現他的勇氣、膽色與豪情。

     看的人越多,他就越忍不住要表現。

     ——要表現給旁人看。

     尤其有女人在場的時候。

     他要說明自己是一條漢子。

     除此以外,除他之外,更無一人是漢子。

     ——龍舌蘭當然是個女人,而且更無疑是個美麗的女子。

     他也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子。

     但一遇上大場面,隻要有人看着,甚至越是多人圍觀,他越是禁不住要表達他的勇者無懼! 因此,“流氓軍”的子弟們都很怕他、很佩服他、也對他很畏懼。

     但他依然仍在“流氓軍”中屹立不倒,乃至扶搖直上。

     不過,再怎麼上,爬到“五當家”這關卡上,仍是得停頓下來。

     因為再上一線,就是老四。

     老四由詹同榮擔當。

     他再悍,也沒有像“食色公子”那樣的老爸。

     他沒有靠山。

     ——一個人若沒有背景靠山,再努力,也隻事倍功半。

     他也不像餘華月。

     他沒有餘老三那麼精明的頭腦,過人的手段,以及左右逢源的本事。

     ——這些本事,在江湖上,似乎要比真材實料、武功高強還重要。

     而且像還是越來越重要了。

     所以他隻有屈居老五。

     一直都是個五當家。

     不過,而今,卻似有機會、 “食色公子”詹同榮死了。

     ——四當家的交椅空了下來。

     這是好時機。

     ——隻要在這時際有好表現,哪怕不得到遷升。

     一升,就是升為老四了。

     這位子,他覺得自己實至名曰,并垂涎已久。

     ——在“流氓軍”裡,除了他,還有誰擔待得起? 他不敢坐第一把交椅。

     因為他自知坐不起。

     他想都沒想過要坐上去。

     他也不敢妄想當老二。

     因為他看到“好久不見”就知道自己今生今世都鬥不起這個人。

     他絕不是對手。

     對于餘華月,他倒不見得服氣。

     可是無論怎麼說,他都得坐上第四把交椅,才有可能跟餘老三别一别瞞頭。

     所以他要表現。

     他急于表現。

     可是他卻忘了一點: ——要擢升為三當家,不一定要勇救餘華月才能辦到。

     隻要餘華月死了,他也一樣要以“熄婦熬成婆”。

     依現在的情勢,隻要他撤手不管,說不定餘老三就真的會喪命在孫青霞手中。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

     他甚至不肯稍歇。

     他趕去阻截孫青霞擊殺餘華月,簡直有點奮不顧身。

     他這樣做,馬上換得了“流氓軍”諸兄弟們的彩聲。

     他們為他喝彩。

     ——也許,程巢皮為的,就是這個。

     有些人,為了彩聲和掌聲,贊美與褒辭,真固不惜身,不惜死、乃至不惜一切。

     也許程巢皮看去粗魯不文,但事實上他就是這種人。

     這樣子的人。

     他是這樣子的人,拼起來的時候,有把狠勁,仿佛除他以外,更無一個是男兒。

     可是他是這樣想,但是有人不讓他這樣拼。

     至少是不願意他這樣拼命。

     所以發出了阻止。

     能在此情此境、此時此勢中發出阻截程巢皮營救餘華月的人,隻有一個。

     餘華月自己。

     餘華月大喝一聲:“停手!” “小妖怪”畢竟是“流氓軍”的三當家,他喊停手,程巢皮不敢不住手。

     餘華月的耳、肩都在淌血。

     可是他的神态倒很鎮定。

     他望着孫青霞,然後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

    ” ——他居然向孫青霞緻謝,而不是求饒! 孫青霞冷冷地道:“謝我什麼?” 餘華月道:“我謝謝你不殺我。

    ” 孫青霞的劍依然抵住餘華月喉嚨,正在蒙蒙細雨微微陽光中發寒發亮。

     孫青霞的話音一點笑意也沒有:“我沒有說過我會饒恕你。

    ” 餘華月道:“如果你要下手,恐怕這兒誰也攔不住你。

    ” 孫青霞道:“我現在殺你還不遲。

    ” 餘華月道,“如果你要殺我,早就下手了。

    ” 孫青霞沉吟了一下,道:“你知道我為問不殺你?” 餘華月道,“你要我帶話回去。

    ” 孫青霞道:“帶給誰?” 餘華月道:“大當家和大家。

    ” 孫青霞道:“什麼話?” 餘華月道:“叫他們不要再試圖攻襲‘義薄雲吞’,因為有你在這兒。

    ” 孫青霞道:“我事我是攬上了,我人在不在這兒都一樣。

    ” 餘華月說:“我會把話轉給詹老大。

    ” 孫青霞道:“聽說你們的二當家也很是個人物。

    ” 餘華月道:“确是個很難惹的人物。

    ” 孫青霞道,“那也請把我的話帶給你們的老二知悉。

    ” 餘華月道:“你已在衆兄弟面前露了一手,我也挂了彩,這下已盡了力,回去跟老大、老二,都算有交代了,便沒啥不可以轉告的了。

    ” 孫青霞道:“你有交持就好。

    我隻怕你兄弟們還不服氣,非逼我開殺戒不可。

    ” 餘華月道:“你閣下要真的大開殺戒,我們這裡誰也不是你對手。

    ” 說的時候,他一雙小眉小目,還瞪了程巢皮一眼。

     孫青霞道:“你兩次都說‘我們這兒’——言下之意,是指‘這裡之外的就有人制得住我,治得了我’?” 餘華月一笑。

     他的眼很眯。

     笑起來很奸。

     笑意甚狡。

     “别忘了我們的老大是‘東方蜘蛛’。

    ” 他說。

     且帶着洋洋自得。

    
十、洞房之珠
當然不會忘記。

     誰能忘記“東方蜘蛛”! “東方蜘蛛”這個人很有名。

     威名。

     但他惡名更盛。

     簡直是惡名照彰。

     大凡武林中名成人物,人在叙述他的成名史時,多半會說:“他幾歲打敗什麼知名人物,幾歲又擊敗什麼絕頂高手。

    幾歲又鏟除了什麼幫會組織,這些輝煌戰史,成就了他今日艱苦得來之盛名。

    ” 他就是有這些彪炳戰績,以緻能保盛名不衰。

     但“東方蜘蛛”不是。

     他的盛、威、惡名,大抵都來自戰役,而不是他個人的戰史。

     别人是戰鬥史。

     ——一場一場的戰鬥。

     或是殺人史。

     ——身為武林人,難免殺掉一個又一個的敵人。

     可是“東方蜘蛛”建立的是屠殺史。

     ——他不是一個一個人殺,而是一家人一家人、一族人一族人、一派人一派人、一鎮人一鎮人、一鄉人一鄉人,一城人一城人的殺。

     屠殺殆盡。

     他也不是一個人去殺這麼多的人,而是帶領他的兄弟子弟兵們,盡情屠殺,不肆殺戮,且帶着獸性和歡狂的呼嘯。

     所以,大多數時候,“東方蜘蛛”不是一個人在殺伐,他幾乎沒有私人生活,他跟一大群兄弟、子弟、徒弟們混在一起,從這兒殺到那兒,南征北伐,殺得個不亦樂乎。

     有時,他們還是“奉旨”屠殺的。

     ——遇上皇帝上便下旨的,或者連皇帝也不知情,卻惹動了權臣像蔡京、豪紳、朱勵這些在官場上、地方上都掌待半壁天的人物,他們要清除異己,又不便公然下手,于是便叫“東方蜘蛛”和他的手下“代勞”。

     “代勞”就方便得多了,那可以當作江湖仇殺,根本可免審理、判案、殺光了便了事! 有時,他們也“奉令”屠城。

     奉什麼令? “軍令”。

     軍令如山。

     譬如上将軍童貫,奉命出怔,無功而退,铩羽而歸,逼不得已,隻好虛報軍功,找些積弱的小民族、小部落大開殺戒,盡屠燒殺,掠擄殆盡,這樣便可撈了個彩,卻奪财物,同時也可在朝廷天子面前表示自己曾攻城陷陣,凱旋而歸。

     可是他手上的軍隊、積弱不振,連攻殺小部落、小城鎮也财力有來逮。

     所以他隻好向“東方蜘蛛”“下令”,其實“下令”也真是“言重”了,“求助”才比較正确。

     “東方蜘蛛”當然樂意效勞。

     ——一屠一城、滅一族,不但可以示威,又可以為“朝廷”(至少為權貴)建功,而且又大有油水可撈。

     是以,“東方蜘蛛”乃以“屠殺”起家、他行動我多是一隊人馬随他出入,敵久而久之,人多稱之為: “流氓軍”。

     背底裡,也有人稱之為。

     “禽獸兵”。

     原因無他:他們的行為,何異于野獸流氓! “東方蜘蛛”卻一點也不介意這稱号,他反而引以為榮,沾沾自喜。

     他就是要人怕他。

     ——既然肯定不能使人敬愛他,不如使人懼之如虎豹,畏之如蛇蠍,這才顯路出他的威風來。

     不過,要人畏懼,最終也将付出代價。

     他和他那一支“軍隊”,不錯是為蔡京、王黼、朱勵、童貫這一幹宦官權臣做了不少事、屠殺了不少異已、讨了不少功,但到頭來,他們聲名太臭了,他們隻得跟這幹“獸兵”劃清界限。

     這一來,“流氓軍”就給孤立了,背景靠山也顯得軟弱了。

     可是,“流氓軍”結仇卻相當多,要打殺他們的,要緝逮他們的,就包括了: 四大名捕 七大寇 七幫八會九聯盟 風雲镖局 天機組 ——這些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響當當的人物和組織,有的是白道、有的是黑道惡客,得罪和招怨了這些人,“流氓軍”也隻好吃不了、兜着走。

     一路就“走”到嗟峨山一帶“落草”。

     那兒山高路遙皇帝遠,一般人就算除惡殺敵,也犯不着老遠的追殺到這窮山惡水的地方來,這一來一回,得耗費多少時候,而且猛獸出沒,沼澤荊棘遍途,隻怕一路上要解決的障礙險阻,還遠超于對敵殺敵,況且“流氓軍”既盤踞在這一帶自然是熟悉地形險要,行軍神出鬼沒,沼途伏擊,縱武功再高,隻怕長途跋涉來到此地,也未必讨得着便宜——所以,絕少人會追擊到這兒來。

     是以,“流氓軍”也就保住了。

     紮了根。

     他們暫時就“窩”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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