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倒沖上天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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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久,其水流積聚越多,壓力愈是沉重可怖! 大自然的力量,連以内功稱著,内力見長的名捕鐵手,也快抵受不住了, 然而瀑流已如山壓至。

     飛刀也詭昧的襲至,有的在明(明的也無從捉摸),有的在暗(暗的根本不知所蹤)。

     鐵手怎麼能同時承受巨流飛瀑的壓力,又得抵擋那九口像惡魂附體的飛刀? ——要是全力對付飛刀,那麼瀑布巨流一旦挂落,潭裡的龍舌蘭豈不遭殃?其他那十名殺手豈不更加沒救了? ——若鐵手仍力撐住巨瀑凝住不落,他豈不是要給九刀十八洞,慘死于“殺手锏”的殺手刀下? 鐵手此際,如同時跟大自然與殺手以力量作戰。

     就在此時,鐵手吼了一聲。

     一向峰停嶽峙、穩如泰山的他,忽地發出一聲吼來,竟狂态驚人。

     他運聚全身之力,“以一貫之”氣功發揮無遺,隻見他雙手一揮,在夕照西沉、不剩的一點餘燼的暮夜裡竟仍幻出于萬道彩虹: 那給他無形真力凝聚在半空一團的大水流、瀑柱,竟變成了巨大的漩渦,裡中有億萬道水花、瀑珠,一齊如瀑布驟變暴風所摧,往外灑卷而去,卻正好在狗口和尚和他之間築成了一道水牆。

     飛湍巨流,都似聽鐵手這大将軍發号司令一般,直如臂運掌,如掌使指,轉作自如。

     這水牆一立,大自然的巨大威力跟鐵手多年真功力結成一道,那九口飛刀(不管是無形的還是有形的),全給水流一沖,不是消散不見,就是擊成碎片,有的嵌入岩石内,有的落到地上。

     還有一口,給鐵手一把抄住。

    這時,鐵手已趁機把瀑流引導向外灑,就似淩空挂落的水流驟變吹攻向一般,隻要不直接淋落到潭中去,龍舌蘭自然就可以救人無礙了。

     同時間,他已摧毀了狗口和尚的“殺手锏”。

     然後他斷喝一聲,手腕一掣,擲出一刀! 那邊的狗口大師,眼見巨流飛瀑竟在鐵手手裡任憑擺布,氣勢浩蕩,萬流洶湧,蔚為奇景,早已傻眼了。

     他的拿手絕技,當然也在巨流裡早泡湯了。

     當他省覺過來時,鐵手已仍出了他的刀。

     那原本是他的飛刀。

     黑刀。

     但鐵手是以正大光明的手法、光明正大的力道擲出來的,由于使刀者光明磊落,所以那一把黑刀也蒙上了一層亮光,煥然一新。

     ——那是當今白道上四大名捕中内力最強的鐵手使的暗器。

     因為他為人光明磊落,所以他的”暗器”也在刹那間成了“明器”。

     那一把原本黑漆漆、鬼魅魅的刀,而今竟成了白刀! 人正境界清。

     心靜自然涼。

     奪地一聲,那一刀,就釘在狗口大師光秃秃的頭頂一分之上,嵌入岩石,幾至沒柄,飛刀未端的刀環依然騰騰顫動不已。

     ——要是這一刀是要狗口的命,狗口早就沒命了。

     狗口再不能動了。

     他全身都濕了。

     因為瀑布已濺得他濕透。

     他褲裆都濕了。

     因為他吓出了尿。

     隻聽鐵手沉聲叱道:“狗口,你再頑抗,我就隻好把你殺了。

    你已惡貫滿盈,我把你格殺當堂也不為過。

    ” 狗口哪裡還敢掙紮? 迄此,鐵手可以說是已完全控住大局了。

     卻在此時,隻聞一聲尖叫。

     那是龍舌蘭的叫聲。

     尖叫自潭裡傳來。

     鐵手急回道。

     隻見龍舌蘭一張粉臉已自潭水裡冒了出來,縱在極其幽暗的潭岩間鐵手仍依稀可辨她的勢急情急。

     她的脖子很亮。

     因為那兒正架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寒光照鐵衣的刀、也同時映寒了龍舌蘭和鐵手的臉和眼。

     龍舌蘭已然受制。

     她背後有人在挾持她。

     那當然是個高手。

     是個用刀的高手。

     同時也是個暗算的高手。

     ——因為那人已一早潛下潭水,就等龍舌蘭下來救人時,他趁黑渾水裡作出了偷襲: 制住了龍舌蘭。

     夜黑風高。

     刀鋒冷。

     潭水寒。

     刀光要比潭水更冷更寒。

     鐵手的眼色冷了。

     心卻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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