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寶刀不可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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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

     而是撩。

     ——也就是說,他出刀不是為了即取龍舌蘭的命。

     而是撩割她的衣衫。

     他要看她,這麼一位白皙、粉麗、輕俏且有威名的姑娘。

    水綠華杉裡面到底是怎麼個的優美身子。

     想到這裡,他渾身都熱了起來。

     他決定要先看一看。

     看了才殺。

     殺了才吃。

     ——說不定,殺之前,還可以來上一來! 當然,他那一刀并沒割開龍舌蘭的衣衫。

     但龍舌蘭手一招,一劍已釘入他的胸膛。

     他捂胸,瞪目.啞聲怒嘶: “你沒——” 他不服氣。

     他不甘心。

     因為他沒料到龍舌蘭沒失去知覺,所以才中招。

     他并沒想到龍舌蘭的劍比刀短,卻一甩手就先他的刀而刺中他的胸膛。

     所以,他就這樣永遠不明白的死了。

     他當然永遠不會明白: 一,龍舌蘭沒有給毒倒是囚為她一早已懷疑燭焰有毒而且早就收到通知燭火裡有毒。

     二,龍舌蘭的懷劍糾愕系着兩條頗有彈性、韌力的絲繩,她袖口腕底箍有一層彈簧機片,是以,她一出手掣腕,劍就疾彈出去,射向目标: 她的劍像箭多于劍。

     她的劍法也就是一種箭法。

     不過任何人的劍和箭都做不到她随手可以做到的事,例如此際。

     她隻一沉肘,“咐”的一聲,她不必抽不必扯,不必過去死者身上報回懷劍,那把翠玉小劍已疾飛回她千裡、掌中。

     似會聽主人話的鳥。

     依人小鳥。

     ——箭鳥。

     劍之鳥。

    
五、狠心之刃
龍舌蘭、麻三斤、陳風塵的手非常突然,也非常的快。

     所以得手也特别快。

     ——道理很簡單:快,便有,慢,便無。

     這道理誰都懂,但要真的能實行的才有用。

     學武的人越學到高處,越懂得這道理,因為快和慢的分别,哪怕隻一丁點兒,一刹那、一瞬間,但已足以定生死、判成效了。

     他們三人雖快,但當他們三人解決了三名殺手之後,才發現鐵手不但已放到倒了兩名殺手,而且還纏上了正欲逃離的狗口和尚,更令人難堪(因為相形失色)、淵能可貴(鐵手還對殺手饒而下殺)以及難以置信的是: 鐵手一面跟狗口對招,一面已至少“點倒了”十名敵人! ——都是一流殺手的敵人! 鐵手一出手就使”殺手母女”失去了戰鬥力——不到必要的關頭,他決不殺人,這是他向來的原則——然後就發現狗口和尚也斫倒了一人。

     一個不相幹的人。

     一個不相幹的人。

     一位茶客。

     一名書生。

     鐵手卻因而憤怒了。

     一向都很沉得住氣的他這回是真正的、深深的震怒了。

     原因是,這本是武林中的仇殺、江湖上的恩怨! 但這殺手的首領卻殺了一名無辜的人! 一個老百姓! 所以鐵手出手再不容讓。

     狗口殺手一旦斫翻了書生,便發現原來鐵手、龍舌蘭、陳風、麻三斤誰都沒中毒,誰都沒真的倒下。

     他幾乎是即時的萌生了退意。

     他要想退走之念一起,但卻發出了尖嘯: 這嘯聲正是下令: 攻擊! 他下令那二十名殺手一齊攻向鐵手! 一一惟有這樣,他才能走! 一個殺手,定必要狠。

     不狠也不能當好殺手。

     所以他一刀就斫翻了一名毫不相幹的書生。

     他出刀一向狠。

     出手也狠。

     他對對手當然狠。

     就算對手下也狠。

     ——否則,他哪還可以當得了一樣狠心殺手的頭頭! 他是夠狠他的人甚至比他的刀還狠。

     可惜他遇上的是鐵手。

     鐵手辦案有一個特色:那就是不是極為棘手、不是狠角色,他還真不願出手。

     狗口一走,鐵手就截住了他。

     狗口口中發出狂嘯,一刀斫下。

     刀破空。

     破風。

     刀勢回旋破勢而至: 刀斬快風。

     快刀斬風。

     風快刀斬。

     斬刀快風。

     這一斬、比風快,比招快,甚至比刀光還快、比快還要快! 這一刀劈向鐵手腦門,活像要把他劈為兩段才甘心、才情願,才心甘情願! 對那麼快利、犀利、鋒利的一刀,鐵手隻不情不願的雙手一張,然後一合。

     就這麼一下—— 他就在刀鋒隻差一粒米大的縫隙就斫着他之前先行拍住了刀身。

     挾住了刀身。

     狗口發狠一掙。

     不動。

     再力掙—— 臉都漲紅了: 刀仍不動。

     刀就嵌在那兒了。

     這一把風快鋒快的緬刀,就像是天生就鑲在那幾的,且像是鑲了五、六十年了: 它就像一直都在鐵手的手裡。

     狗口突然做了一件事。

     他霍地翻身、掠起、舞刀—— 這是他兩次對付鐵手以來,用了兩招,也一氣棄了兩次的刀。

     這是他平生未遇之恥。

     首逢之辱。

     但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他飛身、長探、急躍于飛瀑上。

     他要趁黑以飛瀑作掩飾,以圖遁身。

     但鐵手又霍然出現在他身前。

     瀑前。

     湍流已濺濕了兩人。

     狗口還未落定,也沒喘定,但已拔刀。

     他這回拔出一把白色的刀。

     純白。

     白如瀑布,瀑出一團白芒。

     在黑夜的飛瀑中、誰也分辨不出他手裡拿的,究竟是刀,還是飛瀑? 卻聽鐵手語音悠然的道:“寶刀不可輕用,壯志不可怠忽:”他雙手裡還挾着敵人那一把斬風快刀,“你棄了一次刀,又棄一次刀,在保命一節上,你棄得對,棄得好;但在鬥志上,你這樣一棄,還打什麼?拼什麼?” “你隻敢對他人狠,對自己卻心軟得很,連刀都握不住,算什麼殺手?你還是放手吧,真正放下了刀,收了手,才有望保住你自己的命和殘生。

    ” 鐵手人在瀑裡,盯着迸濺急流中的那一把刀和待刀的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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