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誰替我殺了孫青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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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舌蘭的性子,能沉得住氣,容得下這種人麼?” “她容不下,那就太好了?” “第二,就算她忍得下,我也能請得動她——她畢竟還欠王黼一點情,而王黼卻仍欠我九個人情。

    ” “隻要她來了,咱們就如虎添翼了。

    ” “第三,”朱匡用手指了指茶幾,但幾上的圖和字,已漸消散,隻剩下一些水影片段,“這個人若接手辦這件案子,你想她會不跟他纏在一道嗎?” “說的也是,這就好辦了,卻不知第四個理由是啥?” “龍舌蘭有一位手帕交,名叫蘇眉,名号‘狂菊’,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

    ” “這我知道。

    ‘狂菊’蘇眉之母,正是‘更衣幫’的女幫主‘大紅狼’鐵秀男。

    ” “對,但這鐵秀男,卻正是死在孫青霞手裡,死前還給這孫一劍蹂躏了,聽說蘇眉原是孫青霞的愛侶,卻因而恨死了孫青霞。

    ” “那就太好了,自作孽,不可活,‘更衣幫’、‘狂菊’蘇眉,再加上龍舌蘭,這次孫青霞想活命都庶幾都矣。

    ” “最有意思的還是:這回‘縱劍’遇上了‘橫掌’,不管誰死誰活、誰勝誰敗,都有好戲可瞧了。

    ” “那太好了。

    ”朱厲月拍拍他自已的頭:“免得我每晚臨睡之前,總得要措措頂上人頭,方才安心。

    隻要這些人都出動,晚晚睡不安、吃不下的,該是姓孫的惡果苦報了。

    ” 她每晚臨睡之前,都例必做一件事: 她寫下他的名字: 孫青霞。

     字寫得很秀氣。

     也很猖狂。

     她的字把猖狂與秀麗合為一道,連她生命裡的精華與銳氣,也盡洩在這三個字裡。

     這三個字,合起來就是一個人。

     一個她夢寐不忘的人。

     一個她思念入骨的人。

     也是一個她恨不得将之殺一千次、挫其骨、揚其灰的人。

     她曾是那麼深愛着他,但他卻蹂躏了她的母親,發出魔鬼般的狂笑與厲笑,然後揚長而去。

     她恨死他了。

     她恨得一定要他死。

     她夜夜都記得這件事、這種恨、這般恨、這個人。

     她晚晚都寫下他的名字。

     然後點火。

     燒。

     她披着發,焚燒他的名字,且喃喃詛咒着: ——然而她仿佛看見火光之中,他的痛苦、掙紮、哀号、求饒。

    如此之後,她才安心睡去。

     因為她知道,憑她自己之力,無法為死去的父母報仇。

     ——正如那晚他殺了她母親,厲笑而去,她也一樣攔不住他。

     但她已下定決心報仇。

     她決定請動她的好友: “京師第一紫衣巾帼神捕”——龍舌蘭。

     也許光是一個龍舌蘭,還未必對付得了孫青霞。

     但隻要“她”來了,“他”說不定也會來。

     隻要“她”和“他”都來了,加上自己,就不愁孫青霞那禽獸飛得上天了。

     所以她這一夜把他名字扔在火堆裡焚燒之後,睡得很甜,很香。

     ——因為她知道她的好友已答允她出手對付淫魔孫青霞了。

     她甚至夢見他死了:死在火光中、刀光下、鐵手裡。

     可是,到了第二天,她一覺醒來,第一件事卻是到那灰燼之處,用一雙纖纖玉手,秀秀十指,翻扒尋察:昨夜的一個燒掉了的名字。

     臉上還留着珍珠一般的淚。

     她是個夜夜焚燒掉他名字的女人。

     可是第二天都為尋找這灰燼裡的名字而流淚。

     稿于一九九四年四月二~十二日,Enane、俊能、紫萍等各路彙集于香港自成一派歡聚。

     校于九四年四月十三~廿日溫方芳何梁賴“六人幫”暢遊深圳、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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