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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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提防!” 這時候,箱子外傳來有走路的聲音。

     不一會,跫音到了箱子之上,跑來跑去。

     紅斑人幾乎無法忍受了。

     黑斑人還是說:“小心,他們既然在上,可能已潛到了地下。

    ” 話未說完,“噗!”的一聲,一個黑面白牙戟發的小子,破土而出!
要玩玩就玩玩吧
所謂突襲,必須是要在敵人而言,是意料之外的奇襲。

     如在意料之中,就無所謂為突襲了。

     不幸的是,阿裡仗着“下三濫”的技法,鑽地而出之際,卻給兩個斑臉人抓個正着! 他們一個按住他的天靈蓋。

     一個箍住他的脖子。

     他隻有一顆頭顱。

     他當然不想失去它。

     餘下的是:隻有等這兩個臉上花斑的人把他“拔”了出來。

     這會他倒是真的瞧見了: 箱子内的确有許多古玩珍寶。

     這刹那間,阿裡是掠過了幾個疑問: ——怎麼這些古物奇珍,都會擺在一處?這兩個家夥,是怎麼得來的?這口箱子,又如何會出現在這裡?” 那紅點斑臉人獰笑道:“想玩我們?你算老幾?” “要玩玩就玩吧!”另一個黑點斑臉人道:“有了你當人質,你怕我們還玩不起!” 阿裡歎了一口氣,很辛苦才能說了一句:“一點也不好玩。

    ” “砰!”木箱給踢了開來。

     木箱裡的人出現了。

     兩個斑臉人,手裡扣住了個穴道受制的阿裡,向外頭吼道: “你們的人,落在我手裡,想要他不死,給我一輛六驷馬車,把箱子裡的寶物搬上去,我們就放他狗命!” 侬指乙戟和二轉子“隻好”從黯裡讪讪然的踱出來。

     “他哪有狗命!他那麼笨,是豬命,不是狗命!”侬指乙戟指罵道:“你這個廢物!” 二轉子卻朗聲道:“這人跟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你拿他當人質,也威脅不了我們。

    ” 黑斑人冷笑道:“誰不知道你們五人幫生死同心,你真的忍心不理他麼?” 二轉子澀聲道:“我們怎知道你抓的是不是我們的人?” 黑斑人和紅斑人互觑一眼,走前兩步,映着茫月一照,道:“可看清楚了?” 這時,已開始下着雨粉,寒涼沁人。

     二轉子側着頭看了半天:“看不清楚,是不是你們自己人使詐?” 紅斑人怒道,“他媽的!這小子裝蒜!不如宰了一個是一個,至多宰了再回到箱子裡防守!” 黑斑人卻大不以為然:“能守到幾時?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 于是兩人再押着阿裡走前幾步,揚聲道:“你這可看分明了吧!” 然後叩開原已封住了阿裡的“啞穴”,叱道:“快說話,讓你同黨認出你,否則,宰了你也沒得怨的!” “好,好,好,好,好!”阿裡打了一個嗝,才忙不疊的道:“喂!你們千萬别動手——” 他一叫“千萬别動手”之際,侬指乙和二轉子已同時動手。

     不但他倆動手,連阿裡本身也動了手。

     他是“下三濫”的好手。

     “下三濫”的子弟,一早已把身上的穴位轉移了,所以,那兩人的點穴手法,根本對他不關痛養。

     可是,那兩個斑臉人,一個仍扳着他,一個則押着他。

     他的身子突然扁了。

     真的“扁”了。

     扁如一隻柿餅,同時下身一陷,落入早已挖好的坑道去了 兩名斑臉人,手下突覺一空,但兩人皆非庸手,立即擒拿扣抓。

     阿裡一滾,滾到兩人胯下,一腳踹向紅斑人鼠蹊,一口咬住黑斑人左足踝不放。

     ——他的打法,就跟猴子和狗,沒什麼兩樣。

     這兩名斑面人卻也不好欺。

     他們立即發動。

     (看他們出手的樣子,看來至少可以在一刹間震碎十口這樣的箱于和打殺五個阿裡。

    ) 可是,可惜,可倒媚的是這兒還有二轉子和侬指乙。

     依指乙人醜。

     刀卻妩媚。

     刀如眼尾,這眼尾刀已鈎在紅斑人眼尾旁! 紅斑人一揮手,已打出一件事物。

     一件小如菩提也黑如菩提般的事物。

     侬指乙的眼尾刀立即改了方向。

     刀光比霎眼還快。

     刀鋒已追上了那事物。

     ——隻不過是刹瞬之間,那“事物”已由一給切成二、二成四、四成八、八成十六、十六成三十二、三十二成六四、六四成一二八……最後成了粉碎。

     ——不管它是多厲害的利器、暗器、火器,都全然失去了作用了。

     “飓!”的一聲,那把彎刀,又折返紅斑人的眼尾旁——刀凹口處,恰好就挂在滿臉紅斑人的脖子上。

     那紅斑人當然不敢動。

     那黑斑人也一樣不敢再動。

     因為他不能動。

     ——他隻不過是稍分心放阿裡的詭異突擊,二轉子就已經到了。

     快得不可思議。

     黑斑人馬上出手。

     他的武器是一柄精巧的小斧。

     ——二轉子迎面沖天,他就一斧劈過去。

     沒有人能在這沖勢下止住腳步。

     二轉子也不能。

     但他卻身形一折,一沖上天。

     黑斑人的斧要比毒蛇還靈巧,陡升斫腰! 二轉子左腳往右腳背一踏,借力再升,既躲開那一斧,且一腳踢着了黑斑人的頭。

     黑斑人仰天就倒。

     二轉子哈哈一笑,灑然落地,拍一拍手,得意地道:“我的“追命腿”厲害吧,饒你惡似鬼,還得吃老子的腳底泥,你跟老子,還不夠玩哩!” 話未說完,倒地的黑斑人,張口一吐—— “嗤!”地一聲,疾射一枚木珠。

    
玩出火
一般人無時無刻不在疏忽,但高手多在成功得意的時候才疏忽。

     二轉子一疏忽,就給黑斑人吐出了木珠。

     他馬上制住了對方,但木珠已疾射了出去。

     幸好不是射向自己。

    二轉子目随木珠,隻見也不是射向侬指乙。

     ——咦?那麼是射向誰? 也不是射向阿裡! ——難道這黑斑家夥隻習慣了吐“痰”不成?! 木珠“嘯!”的一聲,射呀射的,飛呀飛的,随着二轉子、阿裡和依指乙的視線,“飛行”了好一陣子,終於,最後、到底還是飛人了木箱裡。

     然後、之後、接着、後來便聽到乒乒、乓、乓乓、乒乒、乓乓乒乒、乓乓乒乒乓另彭冷砰砰朋朋唏哩嘩啦……諸如此類的聲音。

     ……木珠先行射穿了茄皮紫彩鹭立樽,然後再穿過哥窯冰裂紋龍玉盞,再準确地打碎了青州虎子黑釉青斑腰鼓,然後再射裂了汝窯龍泉寶燭燒,再折射着了三國青釉龜蛇九尾跌碑銘,然後擊碎了魯山花瓷羯缶,又穿破了越國飛塵青釉壇,兼震碎了壽州南青五花壓手杯,震倒了刑窯北白藍斑大青壺,更不忘弄碎了黑綠雙定覆燒寶鴨枕,以及粉碎了那隻耀瓷爪皮綠雉雞牡丹碗……以及一隻又一隻、一個又一個、一切一切古玩、寶物。

     聽着那些碎裂而悅耳的聲音,二轉子、阿裡和侬指乙的表情,真是絕世難逢、生平罕見。

     阿裡覺得自己犧牲以作“引蛇出洞”,現已全無“價值”。

     他怒瞪二轉子。

     侬指乙一向毛躁,但他總算及時抄住一隻鬥彩五花大深小淺瓷瓶,并咬牙切齒的問二轉子道: “殺了你好嗎?” “慘!不好玩的!”二轉子苦着臉說:“這次怎麼向冷大哥交待?可玩出火了!” 侬指乙深陷的雙目閃過了幸災樂禍之色,他抱着那隻瓷瓶,得意洋洋的道: “幸好我還保住了一隻瓶子——對了,這瓶子是什麼朝代的?很值錢吧?” 二轉子隻睨了一眼,唱喏似的道:“這口瓶子?本月上旬剛自燕山村制成,紫定無鑲,時值嘛——” 阿裡立刻接道:“大概一錢二分。

    ” 侬指乙一聽,登時沒了心情,手一松,“乓!”的一聲,瓷瓶落地,砸個稀巴爛。

     阿裡和二轉子同時叫了一聲: “你糟了,你也打破寶物了。

    ” “你比我們還糟,你是親手砸破古瓶。

    ” “什麼?古瓶?”侬指乙怪叫道:“你你你……你不是說,這瓶子是才剛出窯的嗎?” 二轉子伸伸舌頭說:“……剛才我一時看錯,一時說錯了。

    我說的話你都信?我隻錯口,你是錯手,君子動口不動手,那便是你的大錯特錯了。

    ” 侬指乙氣得結巴了起來,戟指阿裡,忿道:“……你不是說,隻值一錢二分的嗎?” 阿裡的狗目若有所思,嚴肅的道:“對,我是說,那是在當時大概的價錢吧——我可沒說現在的售價唷!” 侬指乙氣煞。

     他們的習慣就是這樣: 越是兇險,越要玩。

     越有麻煩,越好玩。

     ——如果遇上兇險和麻煩,也不能以“玩”的心情應對,那就更兇險和麻煩了。

     他們玩歸玩,但人是拿下了: 兩個人。

     ——那兩個他們以為是“封刀挂劍”雷家的人! 所以他們回“久必見亭”的原訂時間,遲了一遲,緩了一緩。

     故此,理所當然,冷血比他們先到。

     冷血到“久必見亭”的時候,給雨淋了一身濕。

     他還想到:待會兒這樣子去見小刀姑娘,總不太好吧? 他想先進屋子裡去焙幹濕衣。

     可是,當“久必見亭”旁的房子在望的時候,他那野獸的本能,忽然警覺了起來。

     ——不對勁。

     這兒必然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事。

     于是他拔出了劍。

     (有血腥味。

    ) 他正想繞道進入屋子,以探究竟,就踩着了既軟叭叭也硬挺挺的一物。

     ——那是死人! 那是他見到的第一具死屍。

     接着下來,他發現了多具屍體。

     ——每一位都是他的朋友、戰友、好友! 他在悲憤莫已之際,就聽見人聲。

     來的人好快。

     輕功極好。

     ——仿佛還老馬識途。

     冷血算準時間,霍然開門,提燈一照。

     那三個人吓了一大跳,并且向後一跳——他們當然就是阿裡、侬指乙和二轉子。

     就在他們照面一愣之間,已聽有人大喝道:“吠!住手!你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要殺這三人滅口不成?!” 來的是一名紅铠猛将。

     他帶了三四十名輕騎便服的軍士掩至。

     他身邊還跟了幾個人。

     他們都是住在“久必見亭”附近的鄰居,其中一個,還是看守“久必見亭”的老吳。

     他們一見冷血,都紛紛指證: “便是他!” “他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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