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一隻讨人喜歡的蒼蠅
關燈
小
中
大
o的毒。
&rdquo &ldquo不錯。
&rdquo于春童苦笑道：&ldquo然而我卻不知道你在酒裡下了什麼毒。
&rdquo 溫約紅道：&ldquo我一知道那是&lsquo黑血&rsquo，即以第一埕酒反向你施毒，以第二埕酒為我自己纾毒，而且我還有第三埕酒。
&rdquo 于春童的目光轉向在溫約紅身畔那一埕子的酒。
那酒擺在地上，象一座矮矮胖胖的神龛。
于春童的苦笑也轉成了慘笑：&ldquo你怎麼知道我要毒你？&rdquo 溫約紅道，&ldquo我不知道。
可是你臉上還殘留着白垩。
而且我看過冷血所中的毒，他确實中了毒，就算已湊齊了&lsquo一元蟲&rsquo，他也不可能在剛才已全然複元，還可以一氣格殺三罷、蟲二和八九&mdash&mdash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
&rdquo 于春童用手掩着嘴，道：&ldquo看來，我說人壞話太多了，所以反而壞了自己的事。
&rdquo 溫約紅道：&ldquo壞人總是要做壞事。
你跟驚怖大将軍這許久，能在壞人手上任事且得信重，我怎會不防你？&rdquo 于春童卻道：&ldquo雖是提防，卻仍中毒。
&rdquo 溫約紅歎道：&ldquo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沒料你對自己的坐騎，也一刀砍之，不但夠狠，實在夠絕。
&rdquo 于春童道，&ldquo不夠毒，怎麼下毒？在黑道總要有點黑心黑手黑本領才行。
在毒宗&lsquo老字号&rsquo面前班門弄斧，總得别出心裁、出人意料才行。
&rdquo 溫約紅道：&ldquo所以我才讓你灑了一臉的血。
&rdquo 于春童道：&ldquo我也讓你淋了一身酒。
&rdquo 溫約紅道：&ldquo可我是溫家的人。
&rdquo 于春童道：&ldquo可惜我不是。
&rdquo 溫約紅道：&ldquo溫家的人自能解除溫家的毒，但你卻解不了我布下的毒。
&rdquo 于春童道：&ldquo聽來好象是這樣的，你和我之間的鬥争，到現在，看起來，你似乎是略占上風。
&rdquo 溫約紅道：&ldquo你是慘敗。
&rdquo &ldquo你也隻能慘勝。
&rdquo于春童說，&ldquo其實江湖上隻有慘敗或者慘勝，而沒有全敗或全勝這回事。
誰要勝利，都得付出代價，誰遭失敗，未必一無所獲。
&rdquo &ldquo你說得對。
敗的人固然要忍受慘痛的教訓，勝者一樣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rdquo溫約紅道：&ldquo雖然代價都不一樣，或金錢、或青春、或心力，但不會有不勞而獲的全勝。
&rdquo 他頓了頓，又說：&ldquo隻不過，現在是你中了毒，而我的毒力已解&mdash&mdash你是敗了，不是似乎、好象，看起來。
&rdquo &ldquo本來是的。
&rdquo于春童可愛的笑着，可愛得幾乎使他的笑容看起來可以讓人吃下去的樣子：&ldquo現在，卻起了一點點的變化。
&rdquo &ldquo一些小小的變化。
&rdquo他說。
他一說完，局面就起了變化。
極大的變化。
但在這極大的變化發生之前，在&ldquo乳房&rdquo裡兩個活着但不能動彈的人&mdash&mdash冷血和小刀&mdash&mdash心情早已大浮大沉大起大落大急大哭了幾個來回&mdash&mdash如果他們能夠哭得出聲來的話。
五十三、誰也不比誰強 大門已開。
門外鼠色的夜空，浮起一輪冷月。
冷月下，一探枯樹一口井，不遠處有一口靜靜的水塘，大概是因為倒映着月亮之故，一片漾漾的光，風吹過的時候，枯枝和剩下的幾片葉子好象觳觫着，水邊有幾盞大朵大朵有點方形的白花，綻放着一種帶着糖味的香。
夜空裡，許是因為乳房裡有死屍之故，飛來了幾隻不知好歹的蒼蠅。
門外有兩個人，一匹死馬。
溫約紅在門的左側。
于春童在門的右側。
他們一左一右，似是兩座門神，可是，他們不是共同守着門戶，而似是誰都不允許對方進入屋内。
他們兩人都不十分象&ldquo門神&rdquo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們都面如冠玉，溫文雅俊。
薔薇将軍顯然有點累了，好象還帶點傷，但樣子仍象個長不大但長得德亮的孩子，英氣十足。
三缸公子雖然年紀比較大，但他那種人，象過了二十八歲便隻會大、不會老了。
他在那兒一站，為的是殺人惡鬥，但樣子仍象一步含情一上樓似的。
他們兩人，一個淋了一身酒，一個染了一頭血，正在對立、對峙、對抗、對敵。
這樣看去，刀削般的月亮，和那尖厲的寂樹，也似在這山頭對決。
問題是出在溫約紅背後那片光影。
光掠過了影子。
從冷血和小刀這兒望過來，都可以發現，從對方身後的鏡片裡，映出不遠之地那光乎如鏡的湖沼上，出現了兩個影子。
一個金面赤須、披幟豎甲、狀甚威武。
另一個象一張紙。
&mdash&mdash人怎麼會象一張紙呢？ 但他的确象一張紙。
别的都不象，隻象一張紙。
一張白紙。
質地甚佳的白紙。
&mdash&mdash他的動作、臉色、身材、衣飾都象一張紙。
仿佛不是他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而是他本人飄到了水面上。
他輕得象比他的影子還輕。
這個人，冷血不認識。
沒見過。
&mdash&mdash但小刀看見這個象紙一般的人時，眼眸卻是發亮的。
但冷血對那披幟豎銳的人卻絕不陌生： &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
就是那個在&ldquo老渠鄉&rdquo前在千軍萬馬保護前卻被冷血用一支竹竿制伏了的&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
&mdash&mdash那時候，冷血還沒有中毒。
一向骁勇善戰的冷血，中毒之後，他自己知道、清楚、明白、自覺得連一頭狗都不如。
&mdash&mdash正如一個人，在失去健康的時候，才知道健康的寶貴。
當你不自覺用手去撫摸胃部的時候，你早已有了胃痛；當你上樓梯已覺氣喘的時候，健康早已差得不可收拾了。
這兩個人，已悄悄的，飄過水面，潛到了溫約紅的背後，越逼越近。
溫約紅的注意力都放在于春童的身上。
于春童也吸住了溫約紅全部的注意力。
冷血和小刀真想大叫、高喊、狂呼！ 小心背後！ 可惜那隻是千呼萬喚的無聲、震耳欲聾的寂靜。
溫約紅已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溫約紅不能死！ 溫約紅你絕對不能夠中了他們的暗算！ 溫約紅已是他們僅有的希望。
溫約紅。
冷血此時此際，忽然有一種古怪的想法：溫約紅為什麼叫溫約紅？他約了誰？一個有個&ldquo紅&rdquo字的女子？寒窗劍氣美紅妝。
殷勤勸酒挽紅袖。
人面桃花相映紅。
小紅低唱我****。
溫約紅，姓溫的約了那跟&ldquo紅&rdquo有染的女子沒？ 他這樣想的時候，就有了點閑情。
完全意外的閑情。
他一向有着野獸的本領，能預先洞察危機。
而今，他目睹危機迫近，卻想起一些毫無瓜葛的事，這反而讓他升起了一種感覺： 溫約紅能夠應付。
應付這變局！ 其實，溫約紅不一定跟什麼帶紅的女子有關，他姓溫，名字叫約紅而已。
也許他父親懷念一個有個喜歡穿紅衣的女子，或許他母親紀念有個叫&ldquo紅&rdquo字的姊妹，也可能他的父母本來叫他做&ldquo絲絲&rdquo，但因為筆誤，叫成了&ldquo約紅&rdquo。
說不定&ldquo約紅&rdquo二字，根本就毫無意義，溫約紅不一定約得到那一抹紅，正如朱潤發不一定就發，吳慧中不一定就秀外慧中，鐘定堅不一定夠堅定，馬志明不一定志大光明，馮榮成不一定就光榮成功，粱應忠不一定就是忠的，謝自榮不一定就覺得自己很榮幸，賀家和不一定就萬事興隆，文随安不一定就随遇而安一樣。
如果說，誰想起辛棄疾就想起他的劍膽琴心，誰念起蘇東坡就念起他的雄邁豁達，誰提起秦始皇就提起了他的威武殘暴&hellip&hellip那不是因為他們的名字，而是因為他們做了那些事。
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所以，孔仲尼成了至聖先師，關雲長成了忠義武聖，史彌遠卻成了青史裡一個可彌可遠的惡名。
如果你想要把自己的名字變成了可贊可歎還是可歌可泣，很簡單，請做并且多幹那一類的事，如此，縱叫甘庸也決不平庸，或稱古聾也決不昏昧。
自己的名字代表了什麼，是由自己的努力和際遇來填寫的。
他們無聲無息的到了溫約紅背後。
象影子。
&mdash&mdash你曾聽見過影子會發出聲音嗎？ &mdash&mdash那你絕對可以想象他們的無聲。
溫約紅正全神貫注的與薔薇将軍對峙。
可是他背後卻出現了兩名大敵&mdash&mdash至少其中一個是金甲将軍！ &mdash&mdash一朵&ldquo薔薇&rdquo，已難對付，何況是那一座大山似的&ldquo金甲&rdquo！ &mdash&mdash何況還有一道&ldquo影子&rdquo！ 那象一座山的人和象一片紙的人先在水面上映現。
然後在月下掠過。
貼近溫約紅。
不管象一座山還是象一片紙，兩人的行動都是快得十分舒緩、詭得十分甯谧，不聲不息不知不覺的逼近溫約紅，象兩道溫約紅自己在月下的影子。
冷血和小刀，一個是在乳房的左端，一個是在乳房的右側，從他們那兒望過去，冷血因據右邊，所以可以望見門外左側景況多一些，那兒是一株枯樹和一口井，小刀人在左邊，可以望見大門右側情景多一些，那兒是水塘和盛放的白花。
大家聞到香味是一樣馥郁的。
隻不過不知為啥這香氣竟會引來一些蒼蠅。
這些蒼蠅紅服金頭綠翅膀，飛行時嗡嗡作聲，象筝弦最細的一根，輕微震動，倒也并不惹人厭。
達時候，那座山和那片紙，離開溫約紅背後，已不到三十尺。
（小心後面有敵人！） &mdash&mdash冷血和小刀心裡狂呼。
薔薇将軍笑着說：&ldquo這兒蒼蠅可真不少。
&rdquo他身上也繞飛着幾隻蒼蠅。
三缸公子也笑道：&ldquo那是因為你臭。
&rdquo 這時候，那座山和那張紙，離溫約紅背後，隻不過二十尺，進度甚緩。
（背後有敵人啊！） &mdash&mdash冷血和小刀的心都幾乎跳了出來，一齊尖呼。
薔薇将軍笑說：&ldquo我噴你的是黑血，你動得越快，便越不能動，動得越多，就跟現在那姓冷的一樣。
&rdquo 三缸公子淡然道：&ldquo我當然知道，别忘了我是老字号溫家的人。
&rdquo 薔薇将軍笑問：&ldquo那你潑我的是什麼毒？&rdquo 三缸公子即道：&ldquo白雪遺音。
&rdquo 薔薇将軍怔了一怔：&ldquo白雪&hellip&
&rdquo &ldquo不錯。
&rdquo于春童苦笑道：&ldquo然而我卻不知道你在酒裡下了什麼毒。
&rdquo 溫約紅道：&ldquo我一知道那是&lsquo黑血&rsquo，即以第一埕酒反向你施毒，以第二埕酒為我自己纾毒，而且我還有第三埕酒。
&rdquo 于春童的目光轉向在溫約紅身畔那一埕子的酒。
那酒擺在地上，象一座矮矮胖胖的神龛。
于春童的苦笑也轉成了慘笑：&ldquo你怎麼知道我要毒你？&rdquo 溫約紅道，&ldquo我不知道。
可是你臉上還殘留着白垩。
而且我看過冷血所中的毒，他确實中了毒，就算已湊齊了&lsquo一元蟲&rsquo，他也不可能在剛才已全然複元，還可以一氣格殺三罷、蟲二和八九&mdash&mdash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
&rdquo 于春童用手掩着嘴，道：&ldquo看來，我說人壞話太多了，所以反而壞了自己的事。
&rdquo 溫約紅道：&ldquo壞人總是要做壞事。
你跟驚怖大将軍這許久，能在壞人手上任事且得信重，我怎會不防你？&rdquo 于春童卻道：&ldquo雖是提防，卻仍中毒。
&rdquo 溫約紅歎道：&ldquo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沒料你對自己的坐騎，也一刀砍之，不但夠狠，實在夠絕。
&rdquo 于春童道，&ldquo不夠毒，怎麼下毒？在黑道總要有點黑心黑手黑本領才行。
在毒宗&lsquo老字号&rsquo面前班門弄斧，總得别出心裁、出人意料才行。
&rdquo 溫約紅道：&ldquo所以我才讓你灑了一臉的血。
&rdquo 于春童道：&ldquo我也讓你淋了一身酒。
&rdquo 溫約紅道：&ldquo可我是溫家的人。
&rdquo 于春童道：&ldquo可惜我不是。
&rdquo 溫約紅道：&ldquo溫家的人自能解除溫家的毒，但你卻解不了我布下的毒。
&rdquo 于春童道：&ldquo聽來好象是這樣的，你和我之間的鬥争，到現在，看起來，你似乎是略占上風。
&rdquo 溫約紅道：&ldquo你是慘敗。
&rdquo &ldquo你也隻能慘勝。
&rdquo于春童說，&ldquo其實江湖上隻有慘敗或者慘勝，而沒有全敗或全勝這回事。
誰要勝利，都得付出代價，誰遭失敗，未必一無所獲。
&rdquo &ldquo你說得對。
敗的人固然要忍受慘痛的教訓，勝者一樣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rdquo溫約紅道：&ldquo雖然代價都不一樣，或金錢、或青春、或心力，但不會有不勞而獲的全勝。
&rdquo 他頓了頓，又說：&ldquo隻不過，現在是你中了毒，而我的毒力已解&mdash&mdash你是敗了，不是似乎、好象，看起來。
&rdquo &ldquo本來是的。
&rdquo于春童可愛的笑着，可愛得幾乎使他的笑容看起來可以讓人吃下去的樣子：&ldquo現在，卻起了一點點的變化。
&rdquo &ldquo一些小小的變化。
&rdquo他說。
他一說完，局面就起了變化。
極大的變化。
但在這極大的變化發生之前，在&ldquo乳房&rdquo裡兩個活着但不能動彈的人&mdash&mdash冷血和小刀&mdash&mdash心情早已大浮大沉大起大落大急大哭了幾個來回&mdash&mdash如果他們能夠哭得出聲來的話。
五十三、誰也不比誰強 大門已開。
門外鼠色的夜空，浮起一輪冷月。
冷月下，一探枯樹一口井，不遠處有一口靜靜的水塘，大概是因為倒映着月亮之故，一片漾漾的光，風吹過的時候，枯枝和剩下的幾片葉子好象觳觫着，水邊有幾盞大朵大朵有點方形的白花，綻放着一種帶着糖味的香。
夜空裡，許是因為乳房裡有死屍之故，飛來了幾隻不知好歹的蒼蠅。
門外有兩個人，一匹死馬。
溫約紅在門的左側。
于春童在門的右側。
他們一左一右，似是兩座門神，可是，他們不是共同守着門戶，而似是誰都不允許對方進入屋内。
他們兩人都不十分象&ldquo門神&rdquo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們都面如冠玉，溫文雅俊。
薔薇将軍顯然有點累了，好象還帶點傷，但樣子仍象個長不大但長得德亮的孩子，英氣十足。
三缸公子雖然年紀比較大，但他那種人，象過了二十八歲便隻會大、不會老了。
他在那兒一站，為的是殺人惡鬥，但樣子仍象一步含情一上樓似的。
他們兩人，一個淋了一身酒，一個染了一頭血，正在對立、對峙、對抗、對敵。
這樣看去，刀削般的月亮，和那尖厲的寂樹，也似在這山頭對決。
問題是出在溫約紅背後那片光影。
光掠過了影子。
從冷血和小刀這兒望過來，都可以發現，從對方身後的鏡片裡，映出不遠之地那光乎如鏡的湖沼上，出現了兩個影子。
一個金面赤須、披幟豎甲、狀甚威武。
另一個象一張紙。
&mdash&mdash人怎麼會象一張紙呢？ 但他的确象一張紙。
别的都不象，隻象一張紙。
一張白紙。
質地甚佳的白紙。
&mdash&mdash他的動作、臉色、身材、衣飾都象一張紙。
仿佛不是他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而是他本人飄到了水面上。
他輕得象比他的影子還輕。
這個人，冷血不認識。
沒見過。
&mdash&mdash但小刀看見這個象紙一般的人時，眼眸卻是發亮的。
但冷血對那披幟豎銳的人卻絕不陌生： &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
就是那個在&ldquo老渠鄉&rdquo前在千軍萬馬保護前卻被冷血用一支竹竿制伏了的&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
&mdash&mdash那時候，冷血還沒有中毒。
一向骁勇善戰的冷血，中毒之後，他自己知道、清楚、明白、自覺得連一頭狗都不如。
&mdash&mdash正如一個人，在失去健康的時候，才知道健康的寶貴。
當你不自覺用手去撫摸胃部的時候，你早已有了胃痛；當你上樓梯已覺氣喘的時候，健康早已差得不可收拾了。
這兩個人，已悄悄的，飄過水面，潛到了溫約紅的背後，越逼越近。
溫約紅的注意力都放在于春童的身上。
于春童也吸住了溫約紅全部的注意力。
冷血和小刀真想大叫、高喊、狂呼！ 小心背後！ 可惜那隻是千呼萬喚的無聲、震耳欲聾的寂靜。
溫約紅已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溫約紅不能死！ 溫約紅你絕對不能夠中了他們的暗算！ 溫約紅已是他們僅有的希望。
溫約紅。
冷血此時此際，忽然有一種古怪的想法：溫約紅為什麼叫溫約紅？他約了誰？一個有個&ldquo紅&rdquo字的女子？寒窗劍氣美紅妝。
殷勤勸酒挽紅袖。
人面桃花相映紅。
小紅低唱我****。
溫約紅，姓溫的約了那跟&ldquo紅&rdquo有染的女子沒？ 他這樣想的時候，就有了點閑情。
完全意外的閑情。
他一向有着野獸的本領，能預先洞察危機。
而今，他目睹危機迫近，卻想起一些毫無瓜葛的事，這反而讓他升起了一種感覺： 溫約紅能夠應付。
應付這變局！ 其實，溫約紅不一定跟什麼帶紅的女子有關，他姓溫，名字叫約紅而已。
也許他父親懷念一個有個喜歡穿紅衣的女子，或許他母親紀念有個叫&ldquo紅&rdquo字的姊妹，也可能他的父母本來叫他做&ldquo絲絲&rdquo，但因為筆誤，叫成了&ldquo約紅&rdquo。
說不定&ldquo約紅&rdquo二字，根本就毫無意義，溫約紅不一定約得到那一抹紅，正如朱潤發不一定就發，吳慧中不一定就秀外慧中，鐘定堅不一定夠堅定，馬志明不一定志大光明，馮榮成不一定就光榮成功，粱應忠不一定就是忠的，謝自榮不一定就覺得自己很榮幸，賀家和不一定就萬事興隆，文随安不一定就随遇而安一樣。
如果說，誰想起辛棄疾就想起他的劍膽琴心，誰念起蘇東坡就念起他的雄邁豁達，誰提起秦始皇就提起了他的威武殘暴&hellip&hellip那不是因為他們的名字，而是因為他們做了那些事。
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所以，孔仲尼成了至聖先師，關雲長成了忠義武聖，史彌遠卻成了青史裡一個可彌可遠的惡名。
如果你想要把自己的名字變成了可贊可歎還是可歌可泣，很簡單，請做并且多幹那一類的事，如此，縱叫甘庸也決不平庸，或稱古聾也決不昏昧。
自己的名字代表了什麼，是由自己的努力和際遇來填寫的。
他們無聲無息的到了溫約紅背後。
象影子。
&mdash&mdash你曾聽見過影子會發出聲音嗎？ &mdash&mdash那你絕對可以想象他們的無聲。
溫約紅正全神貫注的與薔薇将軍對峙。
可是他背後卻出現了兩名大敵&mdash&mdash至少其中一個是金甲将軍！ &mdash&mdash一朵&ldquo薔薇&rdquo，已難對付，何況是那一座大山似的&ldquo金甲&rdquo！ &mdash&mdash何況還有一道&ldquo影子&rdquo！ 那象一座山的人和象一片紙的人先在水面上映現。
然後在月下掠過。
貼近溫約紅。
不管象一座山還是象一片紙，兩人的行動都是快得十分舒緩、詭得十分甯谧，不聲不息不知不覺的逼近溫約紅，象兩道溫約紅自己在月下的影子。
冷血和小刀，一個是在乳房的左端，一個是在乳房的右側，從他們那兒望過去，冷血因據右邊，所以可以望見門外左側景況多一些，那兒是一株枯樹和一口井，小刀人在左邊，可以望見大門右側情景多一些，那兒是水塘和盛放的白花。
大家聞到香味是一樣馥郁的。
隻不過不知為啥這香氣竟會引來一些蒼蠅。
這些蒼蠅紅服金頭綠翅膀，飛行時嗡嗡作聲，象筝弦最細的一根，輕微震動，倒也并不惹人厭。
達時候，那座山和那片紙，離開溫約紅背後，已不到三十尺。
（小心後面有敵人！） &mdash&mdash冷血和小刀心裡狂呼。
薔薇将軍笑着說：&ldquo這兒蒼蠅可真不少。
&rdquo他身上也繞飛着幾隻蒼蠅。
三缸公子也笑道：&ldquo那是因為你臭。
&rdquo 這時候，那座山和那張紙，離溫約紅背後，隻不過二十尺，進度甚緩。
（背後有敵人啊！） &mdash&mdash冷血和小刀的心都幾乎跳了出來，一齊尖呼。
薔薇将軍笑說：&ldquo我噴你的是黑血，你動得越快，便越不能動，動得越多，就跟現在那姓冷的一樣。
&rdquo 三缸公子淡然道：&ldquo我當然知道，别忘了我是老字号溫家的人。
&rdquo 薔薇将軍笑問：&ldquo那你潑我的是什麼毒？&rdquo 三缸公子即道：&ldquo白雪遺音。
&rdquo 薔薇将軍怔了一怔：&ldquo白雪&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