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關燈
小
中
大
架子,可是二位老先生也總得教我過得去,不能一點臉不給我留!來!握握手!
張老師(躲開)縣長!日本鬼子來了,我破着這條老命幹,決不含糊!當年,我憑一口單刀,拿過土匪大盜!現在我人老力不老!
李漢傑太固執了!
張老師小孩子少講話!
李漢傑小孩子?我比你多讀過——(被黃先生攔住)
黃子清好,縣長你既願在這裡,請随便!我失陪了!明天,我把這塊地皮鏟光,省得留下他們糊塗人的腳印。
(氣昂昂的往院裡走,把開着的街門的一聲關上)趙縣長(極難堪,但決不願發脾氣,反倒勉強的笑了笑)張老師!
張老師請縣長先審問這個漢奸吧!
趙縣長(又笑了笑)在沒調查清楚以前,咱們還是少用漢奸這兩個字,張老師!來,都坐下!
〔縣長先坐下,對張,他不願太客氣了。
張昂胸而坐,目空一切。
李坐在離張最遠的地方。
金極客氣的坐下。
鐵柱和馬還立着。
馬低着頭,鐵柱非常得意。
趙縣長張老師,怎回事?
張老師(命令式的)你告訴縣長,金四把!
金四把是!是!張老師!這,這!縣長!縣長容禀!(立起來,鞠躬)
趙縣長坐下講!
張老師坐下,快講!(老氣橫秋的把手扶在膝上,目往前視,如一尊什麼英雄銅像)
金四把是,是,是!(坐下,但仍跨着石凳的邊沿)是這麼回事,縣長!今天壯丁抽簽,我們——張老師和我——都知道縣長必來,本當到城外去歡迎!不過,不知縣長什麼時候到,所以失禮,失禮得很!
張老師說幹脆的,不要麻煩!
金四把是,是!既已失禮,沒去歡迎縣長——
趙縣長常來常往,根本用不着多禮。
金四把縣長(欠身)高明!我說,既沒去歡迎縣長——
張老師金四把!你這是成心磨豆腐!縣長賞臉聽着你瞎扯,“我”的耳朵吃不住!縣長(大轉身)聽我的!我們在開會以前,就都去了;什麼話呢,(目光四射)我們回教人不怕去當兵,我們都熱心救國!(立起來比劃着)男女老幼站了一大群,等着縣長來到開會。
可是,出了亂子!有人往我們的小孩子嘴上抹大油!(喊)這不是任何一個回教人能忍受的,不要說是我老頭子了!怎麼着,我們回教人跟别人一樣出的壯丁,去為國出力!為什麼這樣對待我們呢!我斷定,這是漢人作的——趙縣長(不卑不亢的沉着的)怎麼知道的呢?
張老師(幹笑)漢人成心搗亂,已不是一次,縣長你是曉得的!這次,為是把會吵散,好教我們擔不出壯丁的罪名;這顯而易見!
金四把确是如此!
張老師你要說,我就不說了!
金四把張老師說,張老師說,我不再出聲!
趙縣長這個人(指馬)是怎回事?
張老師正要回禀縣長!金四把看見的,是這小子作的!金四把,是不是?該你說話了,怎又不說了呢,真!?(突然坐下)
金四把是的,縣長,我親眼看見是他!鐵柱,你也看見了?
馮鐵柱(極興奮的)是,我不說瞎話!
馬宗雄(很快的擡起頭來)我在教,我是回教人,縣長!
張老師(驚異的)啊?
李漢傑(沒法再管束自己)哈哈哈!
金四把縣長,他必定是扯謊呢!他要是教門人,我們怎麼會不認識他?
張老師金四把,這說的有勁!說得好,我就誇獎你;不好,就告訴你不好:我心口如一!
馬宗雄我是難民,剛逃到這裡來,他們怎能認識我,縣長?
金四把作漢奸的,縣長,會巧裝改扮;那不難!他假裝難民!
馬宗雄我是老實人!
金四把誰給你擔保呢?
馬宗雄我是來找一個人,我要見到他,他就會給我擔保!
金四把哼,我們這裡沒有認識你這樣人的。
鐵柱,你說,你對縣長說,你看見什麼了?趙縣長對,鐵柱,你看見他幹什麼來着?
馮鐵柱(看看張,看看金)啊——
趙縣長說,說實話,好孩子!
金四把鐵柱,留神你說什麼!想想再說!
張老師縣長!(相當的客氣)我們在教的都不說謊!鐵柱,說!
馮鐵柱(得到張與趙的鼓勵,本想痛快的陳述,可是金的眼神又使他遲疑)還沒開會,(看金)還沒開會——
趙縣長(和悅的)怎樣?
張老師說!别耽誤工夫!
馮鐵柱還沒有開會,我就看見了他。
他跟大家說,他是難民,他的家鄉都教日本鬼子給霸占了!說的時候,他直要哭!金四把,也在那兒。
後來(看金)也不知怎的,大家就亂起來,我就看不大清楚了!金四把鐵柱,你這小子太沒有記性了!剛過這麼一會兒就把事忘了!
趙縣長我問你,鐵柱,他和大家講日本鬼子的時候,他說他是回教人沒有?
馮鐵柱(低頭不敢看金)說來着!
張老師就說他是回教人吧,也必是受漢人的指使,我敢斷定!
趙縣長那麼張老師,現在有這麼幾點:第一,他也許是回教人,也許不是。
第二,他也許是難民,也許不是。
第三,他也許是回教人而受了漢人的指使,到這兒搗亂,也許不是。
這三點都得調查,調查清楚,才好定罪。
是不是,張老師?張老師縣長說的不差!
趙縣長至于往小孩們嘴上抹豬油,是他不是,鐵柱,你沒看見?
馮鐵柱(不敢擡眼,點了點頭)沒看清。
金四把縣長,我看見了,我敢起誓!
趙縣長好!張老師你也沒看見!
張老師沒有!金四把總不會說謊!即使不是這個人作的,這件“事”可是千真萬确,請縣長認真的清查!
趙縣長我還沒有不認真過吧?(一笑)
張老師縣長愛民如子,誰都知道!
趙縣長那麼,這個人交給我,我去細細審問,再去詳細調查一切;是不是?(看張點頭)好!張老師,你去告訴大家,不要再吵,我慢慢的把這件事必辦理清楚。
張老師一定!我不準他們吵,就沒人敢再吵!這一對拳頭,還
(氣昂昂的往院裡走,把開着的街門的一聲關上)
張昂胸而坐,目空一切。
李坐在離張最遠的地方。
金極客氣的坐下。
鐵柱和馬還立着。
馬低着頭,鐵柱非常得意。
可是,出了亂子!有人往我們的小孩子嘴上抹大油!(喊)這不是任何一個回教人能忍受的,不要說是我老頭子了!怎麼着,我們回教人跟别人一樣出的壯丁,去為國出力!為什麼這樣對待我們呢!我斷定,這是漢人作的——
鐵柱,你說,你對縣長說,你看見什麼了?
他跟大家說,他是難民,他的家鄉都教日本鬼子給霸占了!說的時候,他直要哭!金四把,也在那兒。
後來(看金)也不知怎的,大家就亂起來,我就看不大清楚了!
第二,他也許是難民,也許不是。
第三,他也許是回教人而受了漢人的指使,到這兒搗亂,也許不是。
這三點都得調查,調查清楚,才好定罪。
是不是,張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