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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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逐中,喀什一直是大英帝國最前沿的一個陣地。

    在那場大角逐中,大英帝國為了在亞洲取得政治和經濟的主導權,與沙皇俄國進行過漫長而又撲朔迷離的争鬥。

    在大英帝國駐喀什領事館上飄揚的那面英國國旗,是印度到北極之間唯一的一面。

     (彼得·霍布科克:《一個外交官夫人對喀什的回憶》) 就在那隊哥薩克騎兵和那面英國國旗天天都在喀什對峙的時候,一些心在千年之前的學者也來到了這座城市。

    斯文·赫定來了,并從這裡出發,發現了千年前的古城丹丹烏裡克,又考察了塔裡木河和羅布泊的遷徙遺址。

    斯坦因也來了,順着斯文·赫定的成果進一步發現了“希臘化的佛教藝術”犍陀羅的遺存,又發現了樓蘭遺址……這一系列文物,從不同方向展示了這片土地在古代無與倫比的重要性。

     “在古代無與倫比的重要性”,可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随着古代的結束而結束,第二類卻可以延伸到現代。

    西域發現的文物,大多屬于第二類。

    它們像古代智者留下的一排排巨大的數學公式,證明着幾個大空間之間的必然聯系,以及把這種必然聯系打通的實際可能。

    因此,就在這些西域考古大發現之後,曆史學家威爾斯作出判斷:“直到今天我才開始明白,塔裡木河流域比約旦河流域和萊茵河流域更為重要。

    ” 正是這種判斷,使得喀什城裡那隊哥薩克騎兵和那面英國國旗更加抖擻起來。

    兩國的領事,都會殷勤地接待那些考古學家,希望他們為帝國的現代野心提供更多的古代理由。

    但是,從種種記錄來看,那些考古學家對于兩位領事除了感謝之外并不抱有太多的尊敬。

    他們畢竟深谙曆史,比眼前披着外交套裝的情報政客更知道輕重。

    第二天他們又來到了沙漠深處,隻要見到一點點古代的痕迹就會急速地跪下雙腿,用雙手輕輕地扒挖,細細地拂拭。

    很久很久,還跪在那裡。

     如果僅僅從動作上看,考古學家,是在代表現代人跪身謝恩。

     無言的大地,有多少地方值得我們跪身,又有多少地方需要我們謝恩。

     想到這裡,我決定給上海援疆團隊作一次演講。

    我在演講中叙述了喀什在中華曆史和中亞曆史中的獨特地位,然後說:“即便從學術的立場,我也要深深感謝大家為新疆所做的一切。

    但是,在整個過程中,我們不能老是想着上海在支援新疆。

    請記住,當西域和喀什讓世界文明血脈暢通的年代,上海還是海邊荒灘。

    也就是說,沒有西域和喀什,就沒有今天的中國、今天的亞洲、今天的世界。

    當然,更不會有今天的上海。

    ” 由此聯想到,五一二汶川大地震後我到重災區都江堰捐建三個學生圖書館,去的次數很多,有一次被上海前去救援的志願者們發現了,要我為他們作演講,我也說了類似的話。

    在那個揮汗如雨的大工棚裡我說:“都江堰兩千多年來灌溉的,遠不止是川西平原。

    我曾寫文章證明,我們每個人的生命都受到過它的滋養。

    現在,滋養百代的老祖宗突然受驚,我們趕過來侍奉梳洗,哪裡說得上援助?” 中華文明有一個好處,就是永遠保持着生生不息的循環記憶。

    在中國人的心中,哪一條古代的大路都不會成為徹底的荒路,哪一種古代的燦爛都不會熄滅得無影無蹤。

    正是時間和空間的大幅度回饋、反刍和互濟,使這個文明成為人類所有古文明中未曾中斷和湮滅的唯一者。

    更何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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