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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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二十裡,久雨,四山之水悉注其中,未嘗溢。

    大旱,未嘗涸。

    鹵色正赤,在阪泉之下,俚俗謂之“蚩尤血”。

     即便僅僅是一種因巧合而産生的傳說,也是氣壯山河。

     當然,也有學者經過考證,認為長途示衆、異地處決的說法并不可靠。

     《皇覽·冢墓記》有記載,“蚩尤冢”在東平郡壽張縣阚鄉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之,有赤氣出如匹绛帛,民名為“蚩尤旗”。

    由此開始,連天象學中也有了“蚩尤旗”的名稱,特指一種上黃下白的雲。

    《呂氏春秋》中就有這項記錄。

     有一項關于那場戰争的記載更讓我心動不已。

    那天,黃帝的軍隊包圍住蚩尤,把他從馬上拉下來,鎖上桎梏,蚩尤也就最後一次放開了自己戰馬的缰繩。

    這是一員戰将與自己真正戰友的告别。

    據《帝王世紀》記載,這個地方從此就有了一個豪壯的地名,叫“絕辔之野”。

    我曾在台灣的《曆史學刊》上讀到曆史學者宋霖先生就這個地名寫下的一段文字。

    這段文字出現在曆史論文中似乎有點突兀,但我非常理解宋霖先生難以壓抑的心情。

    他是這樣寫的: 絕辔,割斷缰繩,一任曾經馱載蚩尤縱橫天下的剽悍戰馬,在濺滿鮮血積滿屍體的殷紅荒原上踽踽踯躅,在銅青色天幕映照下,伴着清冷殘血的曠野中長嘯悲鳴。

     中華五千年文明史上的第一場大戰,就此落幕。

     面對着遠古的浩蕩之氣,再嚴謹的學者也不得不動用浩蕩之筆。

    在那绛紅的荒昧天際,曆史、傳說和文學,還分不清界限。

     四 我問西江苗寨的兩位年輕姑娘:“你們說是蚩尤的後代,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是一個逗樂的問題,本來不期待回答;而且我想,她們也回答不了。

     沒想到她們竟然回答了:“打了敗仗,一路逃呗。

    從黃河流域逃到長江流域,再逃到這裡。

    朝廷的官兵在追殺,我們的人越逃越少,就這樣啰。

    ” 說完又是一陣笑聲。

    用那麼輕松的表情講述那麼殘酷的曆史,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

    我就進一步問:“正規的史書裡可沒有記載蚩尤後裔向這裡遷徙的确切史實,你們能提供一點證據嗎?” “有啊。

    ”她們還是那麼快樂,“我們這裡有一部傳唱的苗族史詩叫《楓樹歌》,說我們苗族的祖先姜央就是從楓樹中生出來的。

    我們這裡世世代代崇拜楓樹,不準砍伐。

    你知道楓樹就是蚩尤的桎梏嗎?” 我聽了一震,連說“知道”,心中立即浮現出黃河近旁那個由桎梏化為楓樹的動人場景。

     她們還在說:“朝廷沒追上我們,寫不出來;苗族沒有文字,記不下來。

    我們隻要記住楓樹就可以了,那就是曆史。

    ” 與她們分手後,我在西江苗寨的石階路上邊走邊想:我們所熟悉的文本曆史,實在是遺落了太多重要的内容。

    你看,連中華文明最早的勝利者和失敗者的曆史,也隻留下了一小半。

     從影影綽綽的記述中可以看到,蚩尤失敗後,他的部屬九黎族被黃帝做了一次大範圍的整編,大緻被分為善、惡兩類。

    “善類”遷移到鄒魯之地,也就是今天山東省的南部,後來這裡産生了孔子、孟子;“惡類”被流放到北方,據說與後來的匈奴有關。

    不管“善類”、“惡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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