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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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直到晚上睡覺才離開,不讓我見别人,不讓我幹活兒,那會讓人發瘋。

    我以為這輩子完了,破罐子破摔答應嫁給他。

    ” 沈倩雙手抓着自己的頭發,使勁地扯着,她已經陷入了癫狂的狀态,一會兒哭,一會兒叫:“知道嗎?如果說對不起,應該是我,是我配不上你了。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恨他,還要給他生個孩子,再蠢的女人也不會做這種事。

    那段時間我真的發了瘋,我不是假的。

    ” “那孩子呢?” “送到精神病院不久就流産了。

    可自從孩子流了産,我突然明白,那孩子不光是他的,也是我的,我失去了一個孩子……” 方以民抱住沈倩,安慰着,想讓她靜下來。

    但他又感到無話可說,他們之間被内疚和這二十年的經曆隔開了。

     “你走吧。

    ”沈倩說,“叫隋琳過來陪我吧。

    明天早上,我們都會恢複的,對嗎?” 第三天,他們果然都試圖把昨晚說過的話忘掉,但那些話已經在彼此的心裡深深地紮了根。

    他們不是責怪對方,而是責怪自己配不上對方,他們最後是被深深的自責壓垮的。

    方以民不會原諒自己,沈倩在瘋人院受苦的時候,自己卻在湖邊陪兒子騎馬。

    沈倩不會原諒自己,明知是魏偉害了戀人,自己卻又嫁給了他。

     事情因為晚上的電視節目變得更糟。

    由于他們回酒店很早,方以民為了取悅沈倩,打開了電視,電視中恰好在播新聞。

    一個女人正襟危坐地介紹着著名企業家兼經濟學家裴新利對國内經濟發表的觀點。

     方以民差一點跳起來,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見到裴新利。

    裴新利明顯長胖了,有了雙下巴,戴着黑框眼鏡顯得文質彬彬,烏黑的頭發不知是染的,還是真的沒有開始變白。

    裴新利正比畫着手勢,告訴大家要趕快投資裴氏集團的股票。

     大約兩分鐘後,裴新利消失在屏幕之後。

    方以民的思緒似乎還未從中轉出。

    然而下一條新聞開始了,在一次經濟會議上,丙市市委副書記魏偉正和其他的官員們一起正襟危坐地擺出姿勢,任憑攝影師給他拍攝。

     這兩個人同時出現仿佛預示着什麼,方以民感到心中那股報仇的欲望正躍躍欲試,噴薄欲出,沈倩的雙眼因為激動而充血流淚。

     對于這兩個待在西甯賓館裡的可憐人來說,害他們的人在電視裡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再說,以害人者現在的地位,方以民就算是見到了,又怎麼能夠撼動他們?他們有着巨大的名望和地位,而方以民連個身份都沒有,唯一的身份證還是僞造的。

     方以民多麼希望自己還在噶拉巴的湖邊,沒有紛紛擾擾的俗事,沒有報仇,沒有恩怨。

    現在,方以民回想起噶拉巴的雪山,才知道一切都是虛幻的,那所謂的名利隻不過是虛幻世界的一部分。

    他從隋立那兒學習過宗教史,知道馬丁·路德認為,上帝是按照一種胡亂的标準降恩在人們頭上,所以沒有好人好報這種說法。

    他曾經嘲笑過這種命由天定的想法,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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