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壩宗本的後代

關燈


     對于一個已經把馬賣掉的家庭,去地裡意味着要走兩個小時。

    以前還可以搭鄰居的馬一起去,但今天次旺進城了,孫女除了走着去,沒有别的辦法了。

     阿旺獨自躺在床上。

    在給噶拉巴送物品的旅途中,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時的孤獨。

    但此時,突然襲來的是絕望感。

    他害怕的不是孤獨,而是無助。

    他腦中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你已經徹底變成累贅了,你已經徹底沒有用了,就應該去死!他開始盤算,如果從現在開始不吃飯,大約會在第七天死去,這樣還可以僞裝成正常死亡,免得孫女更加悲傷。

     他可以把孫女委托給鄰居次旺。

    次旺的老婆已經死去多年,除了歲數大一些,倒是個體貼人。

    他可以對次旺說:“如果你能給她找到婆家就找,否則,就娶她當老婆吧。

    ” 但阿旺又怎麼忍心在孫女剛剛開花的年齡就殘忍地把她的一生決定了!他的心在滴血。

     他感到很累,于是把毯子蓋好,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朦胧中的阿旺聽見了馬蹄聲,似乎次旺已經進城回來了。

    他感到時間有點兒快,一般次旺會在城裡待上一整天。

     他聽見孫女的說笑聲,似乎是孫女和一個陌生人一起回來了。

    這個人會是誰? “爺爺看見這麼多東西,一定會高興的。

    ”他聽見孫女在說話,聲音中帶着喜悅,仿佛一位虔誠的人在絕望之中突然得到了幫助。

     接着,響起了另一個快樂的聲音,那個聲音也是用藏語說的:“是啊,他會的。

    他一定會的。

    ” 阿旺覺得聲音很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了。

    在門外,他的孫女還在問着:“可你為什麼要送東西給我們?” 那人停頓了一下,字句清晰地說:“因為我和你爺爺是老朋友,最好的朋友。

    ” 門簾掀開,一個黑影走了進來。

    阿旺看到一個身材不高、頭發花白的人來到了自己的跟前。

    “是你嗎?方以民?”他用漢語問道。

     “是我,我來看你了。

    ”方以民快活地回答,“噶拉巴的人來看你了。

    ”他蹲下,抱住阿旺,用手給他擦着眼淚,安慰着這個二十年的老朋友。

    在他們身後,曲珍笑着準備着茶水。

     方以民不僅帶來了茶葉、肉
0.0527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