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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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很英勇的。

    我隻是一個下級軍官,我現在深深體會到:像我這樣的人,在整個戰争中是無能為力的。

    我們的意志和行動都受到控制,生命也無可保障。

    戰争本身并不是可以歌頌的行為,但反侵略是應當歌頌的。

    面對日本的侵略,我既是軍人,已經決定以身許國了!” 管仲輝看看童軍威紅底領章上一道金邊一顆星的少尉領章,打斷他的話說:“他媽的!他們那麼多的大軍人為什麼自己不守南京?老蔣昨天也飛走了!你别太傻!對别人我不說真話,對你,令兄是我的知交,我可得說真話。

    你犯不着發傻賣命!留得青山在,以後能好好打仗時再談什麼以身許國。

    這次,可别上當!” 童軍威愣在那裡,看着搖晃的燭火,心裡也像燭光般地撲朔迷離搖晃不定,胸間充塞着一種無言的哀戚。

     客廳裡沒有火,很冷。

    管仲輝搓搓手,又歎一口氣,說:“别看我比你官兒大,是個副參謀長!可是我們根本無法改變控制我們目前的命運和将來的前途。

    ” 童軍威終于忍不住了,一種強烈的憎惡感情油然而生,慷慨地說:“不!隻要我們願意付出犧牲,隻要我們中國人個個都拼死同侵略者戰鬥到最後一息,這種看來無法改變的命運和前途總是要改變的。

    ” 管仲輝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唐突和幼稚,踱回來,摸出香煙點上了火,在沙發上坐下,說:“我是搞軍事的!别的不懂,軍事并不外行。

    什麼事我都看得很清楚。

    打仗的事,非同兒戲。

    将帥無能,害死三軍!日本侵華,一貫采取速戰速決方針。

    它要速戰速決,我們就該拖延時日,不宜打這種大規模的被動仗。

    上海打一打當然必要,但到後期,不少人曾建議:上海會戰要适可而止,及時向吳福線既設陣地轉移,以便更好地保護自己戰鬥力并打擊敵人。

    十月初,上邊采納了這個意見,下令前線部隊向吳福線轉移。

    前線已執行,可是第二天,突然召集緊急會議,說:根據外交部意見,九國公約國家正開會,隻要在上海頂下去,九國可能會出面制裁日本。

    因此,撤回命令要各部死守。

    但前線已引起混亂。

    朝令夕改,原陣地怎麼站得住腳?十一月初,日軍由杭州灣登陸迂回,我方撤到吳福線的軍隊還沒站穩腳跟,敵人已從吳福線兩側威脅過來,隻好繼續向錫澄線[1]撤退。

    這樣一來,南京防務問題,就提前放到日程上來了。

    ” 童軍威也約略知道一些這方面的情況,但不禁說:“難道南京不該守嗎?” 管仲輝捧起茶喝,熱茶已經不燙了,說:“你聽我說!十一月中,在南京召開軍事會議讨論應否堅守南京,有人悲觀,不敢說話;有人對戰守問題心中無數,也不敢說話。

    老蔣說:南京乃我國首都,總理陵寝所在,國際觀瞻所系,不能棄而不守。

    今天哪位願守南京?無人答腔。

    他氣得說:既然無人自告奮勇,讓我自己來守城吧!其實,他慣用這套手腕,誰人不知。

    他這麼一激,又加上他事先也早有了安排,遂有唐生智報名,說他願守南京。

    唐做了南京衛戍司令長官,我這些陪葬的也就跟着倒大黴了。

    老蔣昨天離京時,召集我們守軍高級将領訓話,要大家死守,并說:雲南部隊已在開拔途中,隻要死守,不久他将親率大軍來解南京之圍,殲滅日寇光複國土。

    你說可信不可信?哈哈,把我們當笨蛋!” 管仲輝說得氣憤,猛地啐掉那支吸了幾口就已經燃掉一大截的香煙。

    天氣雖冷,客廳裡哈出氣來也看得到白霧,但看得出他額上好像冒油,燭光輝映下亮閃閃的。

     童軍威也喝了一口已經溫熱的茶,歎了一口氣,說:“其實,現在在京部隊,差不多都是京滬線上七零八落的潰軍。

    像七十八軍什麼的,一個軍實際隻有七千人,新兵聽說占四千,有的連槍都沒摸過,射擊要領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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