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皇上駕崩閣臣聽诏 街前争捕妖道潛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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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使在場的人都感到驚喜,他們屏住呼吸,緊張地盯着皇上,屋子裡死一般地寂靜。

    但過了不一會兒,皇上的身子又開始抽搐。

     “皇上!” 這次是張居正與高儀一同喊出,兩人不似高拱這樣忘情,而是吞聲啜泣。

     面含憂戚的李貴妃一直沉默不語,這時開口說道: “請諸位閣老聽好,馮保宣讀遺诏。

    ” 馮保趨前一步,将早在手中拿好的一軸黃绫揭帖打開,清清嗓子喊道: “請皇太子朱翊鈞接旨。

    ” 朱翊鈞倉促間不知如何應對,李貴妃從旁輕輕推了他一把,他這才醒悟,從禦榻後頭走出來,面對隆慶皇帝跪下。

     馮保念道: 遺诏,與皇太子:朕不豫,皇帝你做。

    一應禮儀自有該部題請而行。

    你要依三輔臣,并司禮監輔導,進學修德,用賢使能,無事怠荒,保守帝業。

     念畢,馮保把那軸黃绫揭帖卷起紮好,恭恭敬敬遞到朱翊鈞手上。

    朱翊鈞向父皇磕了頭,依舊回到李貴妃身邊站好。

     馮保又抖開另一軸黃绫揭帖,說道:“這是皇上給内閣的遺囑,請高拱、張居正、高儀三位閣臣聽旨。

    ” 三位長跪在地的閣臣,一齊挺腰肅容來聽,馮保掃了他們一眼,接着念道: 朕嗣祖宗大統,今方六年,偶得此疾,遽不能起,有負先皇付托。

    東宮幼小,朕今付之卿等三臣同司禮監協心輔佐,遵守祖制,保固皇圖,卿等功在社稷,萬世不泯。

     讀罷遺囑,馮保把那黃绫揭帖遞給了高拱。

    高拱擡眼望了望命若遊絲的隆慶皇帝,充滿酸楚地問道: “皇上給太子的遺诏,以及給我們三位閣臣的遺囑,都提到司禮監,為何司禮監掌印孟沖卻不在場?” 馮保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聽出高拱的弦外之音是沖着他來的,便下意識拿眼光瞟向李貴妃。

    李貴妃也正在看他,眼光一碰,李貴妃微微颔首,開口說道: “馮保是太子的大伴,又是多年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有他在也是一樣。

    ” “秉筆太監畢竟不是掌印太監,孟沖不來這裡聽诏,似乎不合規矩。

    ”高拱犟脾氣一發,便顧不得場合,由着自家思路說下去,話一出口,便意識到頂撞了李貴妃,又趕緊補充說道,“皇上厚恩,臣誓以死報。

    東宮太子雖然年幼,承繼大統,臣将根據祖宗法度,竭盡忠心輔佐,如有人敢欺東宮年幼,惑亂聖心,臣将秉持正義,維護朝綱,将生死置之度外。

    ” 高拱這番話說得蕩氣回腸,但話中的“刺”,依然讓李貴妃感到不快,略停了停,她說道: “高閣老的話說得很好,就照說的去做,皇上放心,皇後和我也都放心。

    ” “老臣謹記貴妃娘娘令旨。

    ” 高拱本意是巴結讨好李貴妃,但由于說話口氣生硬,李貴妃更是産生了孤兒寡母受人欺侮的感覺,她頓時眼圈一紅,一下撲到隆慶皇帝身上,淚流滿面地哭訴道: “皇上啊皇上,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們孤兒寡母啊,皇上……” 也許受了這哭聲的驚擾,隆慶皇帝突然身子一挺,喉嚨裡一片痰響,臉憋得發紫。

     “太醫——” “皇上!” 救人的救人,痛哭的痛哭,乾清宮裡,頓時亂作一團。

     這當兒,馮保與張居正交換了一下眼色。

    兩人雖然也都面罩哀戚,但淚花後頭都藏了一絲旁人看不透的如釋重負的眼神。

    張居正擡起手背揩揩淚眼,跪身說道: “請皇後與貴妃娘娘節哀,皇上正在救治,需要安靜。

    ” 聽了這句話,東偏室裡的哭聲戛然而止,李貴妃抽噎着,朝張居正投來感激的一瞥。

     馮保努努嘴,示意兩個在場的太監把仍伏在禦榻前抽泣的高拱架出乾清宮,張居正與高儀也随後躬身退出。

     卻說刑部尚書劉自強接到高拱的命令後,立即派出一隊捕快,由一個名叫秦雍西的專司緝捕的員外郎帶隊,前往崇文門跟前的王真人府。

    剛拐進胡同口,便見另有一隊捕役已把王真人府圍得水洩不通。

    秦雍西命令手下跑步前進。

    先來的錦衣衛看到又來了一班荷槍執棒的公差,又連忙分出一隊來,各個亮出槍械,攔住了捕快們的前路。

     “什麼人如此大膽!” 秦雍西策馬上前,大喝一聲。

    捕役卻并不買賬,其中兩人挺出槍來,逼住他的馬頭,唬得秦雍西一收缰繩,那馬咴咴一叫,原地騰起,磨了一個旋差點兒把秦雍西摔下馬來。

    秦雍西正欲發作,忽聽得有人說道:“秦大人,受驚了。

    ”秦雍西定睛一看,不禁吃了一驚,說話的竟是巡城禦史王篆。

    原來,到紗帽胡同給張居正傳旨的太監是馮保派去的,因此張居正已知道隆慶皇帝病危的确切消息。

    進宮之前,他派人送信給王篆,要他立即帶人重新逮捕王九思。

    王篆接信後即刻動身,終于搶在秦雍西之前包圍了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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