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顔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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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地數着他離去的日子,也就是說,我的日子是以索郎澤郎離開了多少日子來計算的。

    離開十天後,有人想要頂替他的稅務官的位子,我把爾依叫來,叫那家夥吃了一頓皮鞭。

    這個吃鞭子的人本是索郎澤郎的手下,這回,卻連身上收稅人褐色的衣服也叫人剝去了。

    我叫管家翻了翻名冊,這個人居然還是個自由人,我便把他變成了奴隸。

    要是索郎澤郎能夠平安返回,他就是自由人了。

    因為我不是土司,所以,手下多少自由人,多少奴隸,還要麥其土司來決定。

    但這次,我隻是叫兩個人調換一下,想來,父親知道了也沒有多少話說。

     第十二天,桑吉卓瑪的銀匠丈夫來了。

    他老婆不在,卓瑪到溫泉牧場去了,去找那個跟她同名的牧場姑娘。

    因為她看我好久都沒有跟塔娜在一起了。

    在我身邊有兩個塔娜,一個背叛了我,另一個卻引不起我一點興趣。

     銀匠來見我。

    我說這裡并不需要他。

     在這類事情上,管家總是很明白我的意思,他對銀匠說:“桑吉卓瑪在這裡是一切女人的領班了,你配不上他了。

    ” 銀匠大叫,說他愛自己的妻子。

     管家說:“回去吧,土司真要成全你的話,叫他給你一個自由民的身份。

    ” 銀匠本可以好好求求我,他跟管家說話時,我就坐在旁邊,但他臉上露出了匠人們驕傲的笑容,說:“土司會賞給我一個身份的。

    ”然後,把裝着銀匠家什的褡裢放上了肩頭,他都走出去幾步了,才回過頭來對我說:“少爺,我再回來,你打銀器就要付給我工錢了。

    ” 他的意思是說他再回來就是配得上卓瑪的自由人了。

    我說:“好吧,我付給你兩倍的價錢。

    ” 銀匠轉過身去,我從他背影上看到了孤獨和痛苦。

    我記起來,當初,他是為了桑吉卓瑪而失去了自由民身份的。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我又嘗到了他當初吸引住了我的貼身侍女時,口裡的苦味和心上的痛苦。

    這回,他又要為了桑吉卓瑪而去讨回自由民身份了。

    我為他的前途感到絕望。

     銀匠此行是沒有希望的。

    但人都是一樣的,銀匠也罷,土司也罷,奴隸也罷,都隻想自己要做什麼,而不敢問這樣做有沒有希望。

    站在書記官翁波意西的立場上,什麼事情都沒有意思,但他還是要找一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來,冥思苦想。

    銀匠都走出去好一會兒了,我才叫爾依騎上快馬把他追回來。

    銀匠看到行刑人來迫他,以為自己要死了,一路都在擦汗。

    爾依卻把他帶到妓院裡去了。

    在那裡,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裡,銀匠嗅到了烤肉和在骨頭場裡煮豌豆的香味,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姑娘們把他扶上樓,他在床上吃完了兩大盤東西。

    在姑娘肚子上使勁時,還在不斷打着飽嗝,他實在是吃得太飽了。

     桑吉卓瑪從溫泉牧場上回來了。

    她空手而回,那個姑娘已經嫁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我跟從前的侍女坐在一起,相對無言。

    她悄聲問我,是不是懷念過去。

    我不想說話。

    她歎口氣,說我是個有情義的主子。

    我告訴桑吉卓瑪銀匠來過了。

    這回,輪到她歎氣了。

    我知道她愛銀匠,但如今,她實際上是一個官員了,她很清楚,隻要哪一天我當上土司,她的奴隸身份會立即消失,所以,面對這個問題時,她沉默不語。

     爾依進來報告銀匠在妓院裡一面打着飽嗝一面幹事時,桑吉卓瑪流下了眼淚,她說:“感謝少爺使銀匠得到了快樂。

    ” 老闆娘把銀匠留下,她說:“嗨,我正要打造好多銀具嘛。

    ” 從妓院回來的人都說,妓院裡精緻的銀器眼見得一天比一天多了。

    桑吉卓瑪又流了幾次眼淚。

    她再也不肯跟管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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