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野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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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一口。

    親完,她說,可不敢告訴主子啊。

    我的雙手伸向她懷裡,一對小兔一樣撞人的乳房就在我手心裡了。

    我身體裡面或者是腦袋裡面什麼地方很深很熱地震蕩了一下。

    卓瑪從我手中掙脫出來,還是說:“可不敢告訴主子啊。

    ” 這個早上,我第一次從女人身上感到令人愉快的心旌搖蕩。

     桑吉卓瑪罵道:“傻瓜!” 我揉着結了眵的雙眼問:“真的,到底誰是那個傻……傻瓜?” “真是一個十足的傻瓜!” 說完,她也不服侍我穿衣服,而在我胳膊上留下一個鳥啄過似的紅斑就走開了。

    她留給我的疼痛是叫人十分新鮮又特别振奮的。

     窗外,雪光的照耀多麼明亮!傳來了家奴的崽子們追打畫眉時的歡叫聲。

    而我還在床上,躺在熊皮褥子和一大堆絲綢中間,側耳傾聽侍女的腳步走過了長長的回廊,看來,她真是不想回來侍候我了。

    于是,我一腳踢開被子大叫起來。

     在麥其土司轄地上,沒有人不知道土司第二個女人所生的兒子是一個傻子。

     那個傻子就是我。

     除了親生母親,幾乎所有人都喜歡我是現在這個樣子。

    要是我是個聰明的家夥,說不定早就命歸黃泉,不能坐在這裡,就着一碗茶胡思亂想了。

    土司的第一個老婆是病死的。

    我的母親是一個毛皮藥材商買來送給土司的。

    土司醉酒後有了我,所以,我就隻好心甘情願當一個傻子了。

     雖然這樣,方圓幾百裡沒有人不知道我,這完全因為我是土司兒子的緣故。

    如果不信,你去當個家奴,或者百姓的絕頂聰明的兒子試試,看看有沒有人會知道你。

     我是個傻子。

     我的父親是皇帝冊封的轄制數萬人衆的土司。

     所以,侍女不來給我穿衣服,我就會大聲叫嚷。

     侍候我的人來遲半步,我隻一伸腿,綢緞被子就水一樣流淌到地闆上。

    來自重疊山口以外的漢地絲綢是些多麼容易流淌的東西啊。

    從小到大,我始終弄不懂漢人地方為什麼是我們十分需要的絲綢、茶葉和鹽的來源,更是我們這些土司家族權力的來源。

    有人對我說那是因為天氣的緣故。

    我說:“哦,天氣的緣故。

    ”心裡卻想,也許吧,但肯定不會隻是天氣的緣故。

    那麼,天氣為什麼不把我變成另一種東西?據我所知,所有的地方都是有天氣的。

    起霧了。

    吹風了。

    風熱了,雪變成了雨。

    風冷了,雨又變成了雪。

    天氣使一切東西發生變化,當你眼鼓鼓地看着它就要變成另一種東西時,卻又不得不眨一下眼睛了。

    就在這一瞬間,一切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可又有誰能在任何時候都不眨巴一下眼睛?祭祀的時候也是一樣。

    享受香火的神邸在缭繞的煙霧背後,金面孔上彤紅的嘴唇就要張開了,就要歡笑或者哭泣。

    殿前猛然一陣鼓号聲轟然作響,吓得人渾身哆咳,一眨眼間,神邸們又收斂了表情,回複到無憂無樂的莊嚴境界中去了。

     這天早晨下了雪,是開春以來的第一場雪。

    隻有春雪才會如此滋潤綿密,不至于一下來就被風給刮走了,也隻有春雪才會鋪展得那麼深遠,才會把滿世界的光芒都彙聚起來。

     滿世界的雪光都彙聚在我床上的絲綢上面。

    我十分擔心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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