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決戰搏命照月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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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所使的奇技,顯然是久已失傳的掌功心法:“大無相”! 定定的注視着戰飛羽,管景松顯然穎悟,人家業已手下留情了。

     深長的歎息一聲,管景松作個羅圈揖,然後,他一言不發,過去拉着神色沮喪的聞瑞星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 餘下的衆人裡,除了戈涼之外,沒有任何人看得出管景松是怎麼落敗的!這時,戈涼吸了口氣,開口道:“邵一山,接着的這一場是你們上呢,還是夏姑娘和倪朋友上?” 吞了口唾液,邵一山幹澀澀的道:“遲不如早,呃,我們上吧!” 說着話,他的目光掃過他的四位拜弟,此刻,這四位“獸王”臉上業已失去那種狂态,更變得有些惴惴不安了,因為他們全都知道方才落敗的“兩筆先生”管景松是懷有如何高強的武功,管景松的修為決不在他們幾個人的任何一個之下,而既然管景松也讨不了好,他們幾個也就相對的占不上便宜了…… 又咽了口唾液,“白猿王”邵一山硬着頭皮道:“這一場,便由我來奉陪……” 他的腳步像有千鈞之重,似拖着一樣拖到了場子裡,而他的四位拜弟,兩名掌旗,那種悲楚無奈的眼光,更仿佛是在目送他“壯士一去不複返”似的了…… 定了定神,邵一山從長袍之中拔出了他的兵器——三尺長,通體為白鋼打造的極沉“白猿爪”! 盯視着戰飛羽,這位“五獸王”之首極度謹慎的道:“姓戰的,你有什麼本事,不妨全擺出來看,我邵一山……” 也沒看見戰飛羽出手,空氣中那種“噗嗤嗤”的銳利破空之聲已連串的響起,勁力削薄,片片旋飛,有如無數柄隐形的鋒刃在激射! 大吼如雷,邵一山沖刺奔躍,恍同鷹翔,他翻滾躲閃中,“白猿爪”起如天崩地裂,狠猛至極的由四面八方合罩過去! 戰飛羽袍飛身掠,雙掌時隐時現,卻俱是從各個古怪的角度攻擊,伸縮以電,劈斬拆拿之間千變萬化,令人防不勝防。

     兩個人影忽來忽去,忽分忽聚,刹間縱掠,瞬息交會,“白猿爪”的舞動有如山雲滾嘯,而掌刃穿飛,淩厲流旋,更加無孔不入! 猝然,戰飛羽一飛沖天,連串跟頭又再翻落,掌影随着他身形的轉翻四散縱橫,破空有聲,邵一山猛而後退,在他後退的同時,“白猿爪”力掃,九牛般狂悍的飛砸過來。

    他的左手暴揚,一團白影竟那麼快速的飛向戰飛羽頭頂! 變化之快是無可言喻的,,戰飛羽全身急瀉,随着敵人這力可裂碑的一爪飄起半尺,閃電般在爪頭上打了一轉,同時,那團白影掠過他的頭頂,他左手斜指向上,右掌在刹那問分同九十九個不同的方向斬出,他的頭發飛起一絡披散下來! “噗嗤”的無形掌力暴旋而出,那團小小的白影居然“吱……”聲慘嗥,白毛與鮮血噴灑半空,白影便翻騰滾撲着抛起落下,邵一山在急切問運爪去截那九十九掌,但是,像來自九天的神手,另有一掌突然在這九十九掌之外驟而出現,這一掌由右側飛來,“吭”的一聲便将邵一山劈了個倒翻元寶! “哇”的吐出一口血來,邵一山掙紮着尚待站起,但是,戰飛羽的一隻手掌已經斜斜垂指他的咽喉——那隻淡青色的,修長冷硬的手掌,邵一山知道,比得上最鋒利的刀刃! 跌落在三丈之外的那團白影,赫然竟是一隻小巧的、罕見的白猿,在它尚有生命的時候,應該相當活潑可愛,柔軟潔白的細毛,玲珑纖細得隻有人們巴掌般大的身軀,正适宜摟在懷裡受人愛撫,但是,這頭小白猿如今卻已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團了。

     戰飛羽曉得這類小白猿的來曆——他們的性情遠不及他們的外貌來得可愛,這類小猿,隻有苗疆山區有少數出産,名叫“袖虎白”,性兇悍而暴戾,利齒利爪,行動快捷如電,不易馴養,但一經馴養,則事主忠心不二,邵一山畜養這種“袖虎白”做為傷人的暗器,可謂别出心裁,不過,卻也合了“物以類聚”這句話了…… 仰躺在地下制于人的邵一山,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其他四位“獸王”,以及楊雍、範傑等人俱不由得紛紛離座而起,大有一擁而上的意思! 戈涼往中間一站,冷冷的吊着眉道:“各位,邵一山生死之權乃操在戰飛羽之手,恕與不恕全在于他,這就是勝負之分,各位不要想渾打主意,這地方還有規矩在!” 狂叫着,“巨靈王”林冠大叫:“腌缵氣受夠了,哥兒們,并肩子沖上去救老大!” 他這一吼一叫,其他的三位“獸王”兩名掌旗,立時分散開來,卻又在分散的一刹,如虎出押般撲向了攔在中間的戈涼! 戈涼大鳥般飛掠八丈,人在空中大喊:“戰飛羽,我們就以彼此間放倒這些畜獸的多寡來作為比鬥勝負高低!” 戰飛羽大聲道:“好!” 他這一個“好”字還在舌尖上跳躍,戈涼已流光也似瀉空而下,隻見寒電随手飛揚,“五獸王”屬下那位二掌旗範傑已狂吼如位,滿胸鮮血四濺着倒仰而出——連他手中的家夥五環七星刀尚未舉起! 戈涼的身形沾地立彈,淩空暴旋,冷芒流射中,“王獅”楊雍也雙手捂着喉隴,發出那種怪異可怖的呼噜聲踉跄仆地! “人豹王”孟逸帆的一對“鎖骨鈎”七次扣折戈涼,卻七次一瞬落空! 紫袍飛舞,戰飛羽的身影奔向“巨靈王”林冠的面前,卻在林冠的兩柄“錐頭錘”猛然迎擊之際晃掠向“刁狼王”胡進左側,胡進蹲身馬步,亮晶晶的“狼牙棒”回手狠掃,戰飛羽倏然頭下腳上倒翻,他暗嵌三角鋼尖的軟皮靴“當”聲踢蕩開胡進的“狠牙棒”,抖手三十七掌打得胡進就像一堆爛泥般軟糊糊的貼向丈遠的磚地上! 冷光一抹擦過戰飛羽的背脊,痛苦的初始,使得他往下急俯,一道尺許長的血口子翻裂在他背上,他頭也不回,一掌右揮,一掌卻由下往上打向先行揮出的一掌,于是,空氣中“波”聲抖顫,一股如矢的尖銳力道斜抓着激射往後,慘号立起,——“黑虎王”杜昌歪斜後退,他左腰上血洞如拳、手中緊握的“牛角刀”上尚沾染着戰飛羽的血! 戈涼的腳底就像安裝着強有力的彈簧,他沾地即躍,閃旋如風,進退之間快同鬼影,難測難忖,“人豹王”孟逸帆疾若流虹似的連串攻擊,汗毛也沒觸上他一根,隻見他猝然飛起又躲開了“巨靈王”林冠的猛襲,右手的一溜寒電往側揚閃,左手的一抹冷光卻蓦地敲上了那抹往側揚閃的寒電,于是,這抹原本往側發出的寒電便“啐”聲倒射,猛一下穿透了“人豹王”孟逸帆的喉嚨! 悍不畏死的林冠紅着眼暴撲過去,“錐頭錘”上的尖錐刮過了戈涼的右肋,戈涼随着敵人駝錘一刮之際蓦然彈躍,左手倏往下插,老天,一柄寬有兩指,長僅尺半的瑩瑩短劍,業已深深透進了林冠那巨大的頭顱骨殼! 這時,戰飛羽也正好将重傷垂死的“黑虎王”杜昌劈得在空中打了五轉跌落于地! 兩個人得手之下,不約而同的閃撲回來,一齊掠向坐在那邊的“白猿王”邵一山。

     邵一山的坐姿奇特——他圓瞪雙眼,眼球凸突眶外,張牙咧嘴,五官歪扭,一雙手緊緊抓扯着自己的前襟,而他的前襟卻已被他的手撕裂成片片條條,他吐得滿胸滿身又滿地的血,就這樣,他僵木又毫無動靜的笑着不動。

     戈涼一躍而出,“呼”的轉身站定,戰飛羽也已經默立邵一山身邊,神色威煞的望着這位‘五獸王’之首,半晌,戈涼開口道:“他死了?” 點點頭,戰飛羽緩緩的道:“他死了,他受的一掌原傷得不輕,一定是又目睹同夥慘敗,在急怒攻心之下逆血反湧,内腑迸裂緻死……“五獸王”算完了……” 戈涼望了望戰飛羽的背傷,又瞧了瞧自家右肋那血糊糊的一片擦傷,他微笑道:“戰飛羽,你我全挂了彩,我放倒他們四個,而你放倒他們三個……” 戰飛羽平靜中帶着一點倦意的道:“你赢了,戈涼……” 搖搖頭,戈涼道:“不,該算你赢才對,我放倒的四人中有兩個隻是二流角色,你所勝的三名對手全是棘手人物,何況在此之前你還經曆了數戰?戰飛羽,你赢了才正确……” 曲少英與媚媚便在此時雙雙走了上來,曲少英爽朗的笑道:“二位俱是一代英豪,百年義士,可謂又瑜又亮,難分軒轾,我看,二位誰也不輸,誰也不赢,都是勝利者!” 媚媚嬌笑如花,甜蜜的道:“曲先生說得是,這才是最好,最完美的結果,皆大歡喜,毫無殘缺……” 突然間,淩剛奔近幾步,指着圍牆那邊大叫:“老大,那個叫什麼夏婷的女人同那個姓倪的小子逃之夭夭啦,我們快追……” 擺擺手,戰飛羽正眼也不往那邊看,他淡淡的道:“讓他們走吧,我的故友曾囑托過我要饒恕她——這一次算了,我希望彼此不要再遇上,否則,她也不幸,我也就更遺憾了……” 戈涼笑道:“他們逃得對,因為他們自知沒有機會——不管他們有任何目的,都一樣毫無機會!” 說着,這位“鬼刺客”又轉向戰飛羽:“飛羽兄,請進‘幻音樓’奉茶,待我們紮治傷,然後,晚上再浮一大白!” 戰飛羽抱拳道:“多謝了,戈兄。

    ” 收好由淩剛交過來的一對“雕龍短劍”,戈涼一邊偕同戰飛羽、曲少英、媚媚等人往“幻音樓”的方向走,他一邊有意無意的向媚媚道:“到了晚上,葉媚,把你暗中托請曲先生調集在莊外埋伏着的“十敷岩”那幹手下一起請進來用膳,休息的地方淩剛會為他們準備……” 怔了怔,媚媚臉通紅的道:“你,你知道——知道我請曲先生到‘十敷岩’調集我的人手啦?” 哈哈一笑,戈涼道:“小甜蜜,你這點把戲還瞞得了我這雙老江湖的利眼呀?” 于是,戰飛羽同曲少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就在這片歡欣的、和祥又了解的笑聲洋溢裡,一行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幻音樓”的門扉之内…… 第十五章大開殺戒除群邪 趙家莊大廳中,紅燭高燒,布置得簡單隆重,在衆人的含笑注視中,陸小班與趙淩音行完畢之後,波送入洞房。

     這間新房乃是趙淩音之閨房,由于未被拼鬥波及,稍加布置之後,倒也被褥全新,紅燭高燒,喜氣洋洋。

     三位侍碑将茶肴送入房中之後,在趙夫人的示意之下,陸小班掀起低頭坐在榻前的趙淩音鳳冠前面之紅紗。

     趙淩音在獲悉自己即将要從事一項壯烈的犧牲之後,羞澀之心一掃而光,犬之而起的是平靜的含笑不語。

     趙夫人扶她入座之後,含笑道: “班兒,小卿及小芳服侍音兒已達六年了,我就将她們一并交給你,她們會忠心侍候着你們的!” 那兩位清秀婢女立即撿衽行禮,道:“參見姑爺!” 陸小班紅着臉道:“你們快請起!” 二婢起身之後,趙夫人立即含笑離去。

     二婢執壺站在陸小班及趙淩音的左側侍候他們用膳。

     好半晌之後,隻見趙淩音舉杯道: “相……相公,賤妾敬您!” 說完,輕吸一口酒。

     陸小班輕啜一口酒之後,尴尬的道: “姑娘,咱們是不是可以換個稱呼,譬如說我喚你為妹,這樣子好似比較自然些!” 趙淩音立即紅着臉喚聲: “王……毛哥……” “音妹,謝謝你,請恕我得寸進尺,我一向習慣于幹懷,我就幹杯,你就斟酌你的酒量,随意吧!” 趙淩音輕輕颔首,立即一飲而盡。

     陸小班含笑道謝,立即一飲而盡。

     兩人互敬三杯酒之後,陸小班又道: “音妹,我這個人一向比較随便,你是不是同意讓小芳及小卿坐下來一起用膳?” 小芳忙道: “姑爺,小婢二人已經用過膳了,謝謝!” “哇操!黑白講,你們從剛才一直忙到現在,那有時間用膳呢?别這樣子啦!音妹,你意下如何?” “好呀!反正目前房中隻有咱們四人,不過,日後若和真妹、玲妹在一起之時,可不便讓她們一起用膳哩!” “謝謝你的賞臉,小芳、小卿,别再罰站啦!” 小卿忙道: “姑爺,小婢身份懸殊……” “哇操!失言!你們可知道我自幼被人劫去,從二歲起就一直在操持雜役嗎,我在四歲時被人賣給先師。

     先師為了掩藏身份,對我挺冷酷的,我不但随着他到處流浪,而且還要采取行動他哩!但是,我默默的承受下來了。

     因為我相信每人的遭遇皆不同,而且會有高低起伏,你們現在雖然是個婢女,日後說不定是個俠女或者一品夫人哩!” 趙淩音肅容道: “小芳、小卿,你們就坐下來吧!不過,你們可要記住姑爺的故事,别讓他白費心血了!” 小芳及小卿齊聲應是,立即坐在一側。

     趙淩音舉杯道: “班哥,我一直很敬佩你,今日知道你的遭遇之後,更加的敬佩你,我先幹為敬!” 說完,立即一飲而盡! “哇操!音妹,你的酒量挺大的哩!” 體态稍為豐腴的婢女立即含笑舉杯道:“姑爺,小芳敬你!” “哈哈!好!很聰明!果真是強将手下無弱兵!” 不久,四人已飲完那壺酒,隻聽小芳含笑問道:“姑爺,要不要再來壺酒?” “不!你們已經累了一天啦!早點休息吧!” 二婢将桌面之物放入食盒之中,立即含笑離去。

     趙淩音含笑走入榻旁布簾後面卸下鳳冠,霞破及禮服,穿着中衣羞澀的出簾,立即脫靴上塌。

     陸小班脫去禮服及錦靴,放下榻前布幔,将碧血匕連鞘習慣性的放在枕旁,立即輕輕的鑽入補台。

     他立即發現趙淩音輕輕的顫抖一下,他暗一思忖,便柔聲道:“音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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