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女與賣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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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堆。

    過了一會兒,倆人都露出探險般的氣短,不過那氣短一點兒不受罪。

     “你錯了。

    ”卡羅斯說。

     齊頌答應:“是。

    ” “知道錯在哪裡?” “是。

    ” “那我念一遍,你跟我念吧?” “不。

    ” 卡羅斯實在覺得這個東方小妞好玩透了。

    他的眼睛也對齊頌開放出兩朵火花。

    齊頌看着,想它們可别熄了。

    他不知她并不在存心反駁他:她就這樣兩個“是”一個“不”。

    跟一切一切全一樣,全是兩個“是”一個“不”;兩個肯定,一個否定,就編織成了日子、生活。

    也跟跳舞一樣:進兩步、退一步;左兩步、右一步。

     姨媽這時仰着給擱在了牙醫椅子上,倆人講得差不離了:價碼、時間。

    牙醫說他哥雖有六十,人還是體面的:聾啞有什麼呀,将來齊頌嫁了一人說話一人算,架也永遠不吵。

    姨媽啐出一口血唾沫,打趣說她今天就收媒人禮錢喲;不然下禮拜新娘上了床,媒人扔過牆喲! 齊頌不知姨媽這時正推銷她,隻希望她今天晚上晚點兒來接她,讓她跟這小老墨多學學英文。

    卡羅斯瞅着她一遍遍念那詞兒,皺眉笑了:“還是不對,看我——” 齊頌就更使勁兒看他。

    他側過臉,給她看他舌頭在張大的嘴裡咋動。

     “懂了?” “是。

    ” 她便也側了臉,張了嘴,什麼聲沒出,咯咯笑起來。

    卡羅斯伸手逮住她的小臂笑着等她笑完,這才又開始念。

    齊頌不舍得咧大嘴,嘴唇隻往前噘,卡羅斯覺得她樣子好看死了。

    他禁不住伸出手,穿過小桌,去碰齊頌嘴唇,忽又發覺碰不得,手收在半空中。

     倆人都沒了聲響、動作。

    倆人都瞥見對方的胸中一鼓一癟。

    倆人的腿挨在一堆卻都裝不知覺。

    漸漸,也真沒了知覺。

     姨媽這時已在快步朝這兒走,腰裡揣了五千元現款,說是另五千元要等齊頌真正上了新嫁床她才得。

    姨媽不慌,那聾子有成屋子成屋子的錢。

    這事對得住齊頌死了的父母,也對得住她自己,姨媽這樣想,臉按都按不住那笑。

     齊頌一點兒感覺不到姨媽的逼近,她覺得自己和卡羅斯就這麼美美地待着,誰也不來打擾他們。

     卡羅斯說:“哪天我去找你,拿車帶你出去玩吧?” 齊頌一個字也不懂他講什麼,盡管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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