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十八章

關燈
已經認出李蘭了,他一個上午都在奇怪地看着這個天亮前把他吓得尿了褲子的女人,他看到她激動地看着遊行隊伍裡的每一個人,應該說是每一個走過的人。

    李蘭的激動彙入到街道的激動之中,就像是小溪彙入江河一樣,她激動的眼睛在激動的人流裡尋找着宋凡平的身影。

    那個門房看到她長時間站在那裡張望,心想怎麼還沒有人來接她,就走過去問她: “你丈夫什麼時候來?” 李蘭扭頭回答:“中午。

    ” 醫院的門房聽到了她的回答後,滿腹狐疑地走回傳達室,又滿腹狐疑地看看牆上的挂鐘,這時還不到上午十點。

    他心想世上真是無奇不有,這個女人天沒亮就站在這裡等着一個中午才來的男人。

    接下去守門的老頭更是好奇地打量着李蘭,他心裡暗想:這個女人有多長時間沒讓男人碰過了?他忍不住再次上前問李蘭,問她與丈夫分别有多久了?李蘭告訴他有兩個多月了。

    門房嘿嘿笑了幾聲,心想才兩個多月就急成這樣了,這個看上去瘦小幹癟的女人,骨子裡是個百分之一百的騷貨。

     那時候李蘭在街道上差不多站立了六個小時了,她滴水未沾,粒米未進,可她仍然臉色通紅情緒高昂。

    随着中午的臨近,她的激動和亢奮也達到了頂點,她的目光看着那些往來的男人時,像是釘子似的仿佛要砸進那些男人的身體。

    有幾次她看到了與宋凡平相似的身影,她踮起腳使勁揮動着手,而且熱淚盈眶,雖然這樣的喜悅都是昙花一現,她還是繼續着她的激動。

     過了中午十二點,宋凡平仍然沒有出現,倒是宋凡平的姐姐趕來了,她從一輛公交車上擠了下來,滿頭大汗地跑到醫院的大門口,看到李蘭後高興地喊叫起來: “哎呀,你還在這裡……” 宋凡平的姐姐擦着額上的汗水,滔滔不絕地說着話,她說一路上都在擔心自己趕不上了,她差一點要轉車去長途汽車站,好在她沒去。

    她說着将一袋大白兔奶糖遞給李蘭,說是給孩子吃。

    李蘭收下了奶糖,放進了旅行袋。

    她什麼話都沒說,她隻是對宋凡平的姐姐笑着點點頭,又忍不住去看着大街上的人流。

    宋凡平的姐姐和她一起看起了大街上的男人,這位姐姐對弟弟一直沒有出現感到不解,她指着手表對李蘭說: “他應該到了,都快下午一點鐘了。

    ” 兩個女人在醫院的門口站了有半個小時,宋凡平的姐姐說她不能再等了,她還要趕回去上班。

    臨走的時候她安慰李蘭,說宋凡平一定是堵在路上了;她說從長途汽車站到醫院要轉三次公交車,大街上都是遊行的人,把大街都塞住了;她說人擠過去都難,别說是車了。

    宋凡平的姐姐說完後匆匆地離去,接着又匆匆跑回來對李蘭說: “要是趕不上下午
0.1314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