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寺

關燈
人間的奇醜,曠世的孤獨。

    任何的器皿一制造出來就有了自己的靈魂和命運,陶瓶是活該要遇見我,也活該要來盛裝醴泉的。

    尼姑的話分明是猜到了水是要送一位美麗的女子的,而她嘲笑陶瓶也正是嘲笑着我。

    我是半老了嗎?我的确已半老了。

    半老之人還惦記着一位女子,千裡迢迢為其送水,是一種浪漫呢,還是一種荒唐? 但我立即覺得“半老”二字的好處,它可以做我以後的别名罷了。

     我再一次望着寺後的鳳嶺,嶺上空就悠然有着一朵雲,那雲像是挂在那裡,不停地變化着形态,有些如你或立或坐的身影。

    來靈山寺的時候,經過了洛河,《洛神賦》的詩句便湧上心頭,一時便想:甄妃是像你那麼個模樣嗎?現在又想起了你,你是否也是想到了我而以雲來昭示呢?如果真是這樣,我将水帶回去,你會高興嗎? 我這麼想着,心裡就生了怯意,你知道我是很卑怯的,有多少人在歌頌你,送你奇珍異寶,你都是淡漠地一笑,咱們在一起吃飯,你吃得那麼少,而我見什麼都吃,你說過什麼都能吃的人一定是平庸之輩,當一個平庸人給你送去了水,你能相信這是鳳嶺下的醴泉嗎?“怎麼,是給我帶的嗎?”你或許這麼說,笑納了,卻将水倒進盆裡,把陶瓶退還了我。

     我用陶瓶盛水,當然想的是把陶瓶一并送你,你不肯将陶瓶留下,我是多麼的傷感。

    銀杏樹下,我茫然地站着,太陽将樹蔭從我的右肩移過了左肩,我自己覺得我頹廢的樣子有些可憐。

     我就是這樣情緒複雜着走出了靈山寺,但手裡依然提着陶瓶,陶瓶裡是随瓶形而圓的醴泉。

     寺外的慢坡下去有一條小河,河面上石橋拱得很高,上去下來都有台階。

    我是準備着過了橋去那邊的鄉間小集市要找飯館,才過了橋,一家飯館裡轟出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乞丐。

    乞丐的年紀已經大了,蓬頭垢面地站在那裡,先是無奈地咧咧嘴,然後男的卻一下子把女的背
0.0446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