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新鄰居

關燈


     馬呢,剛到地方,轉個身就跑得沒影了。

     可能正是停留時間短暫的原因,新鄰居家的羊沒與我們的羊合群。

    晚上獨自停在羊圈東面傾斜的空地上。

    早上錯開時間出發,并盡量趕往兩個方向放牧。

     新鄰居家的羊無論怎麼看都不對勁,一個個長得怪模怪樣,特不協調。

    哪裡不協調呢?據我進一步觀察,原來是腿太細了——看吧,一個個碩大的身子,卻由四根纖細小棍支撐着,難怪看着不對勁……可回頭再看我們的羊,竟發現我家的羊腿也一樣細。

    不知為什麼,我家的羊就很順眼。

     這家人一到地方,拾掇完畢,第一件事就是在羊群過夜的斜地邊也立了個高高的假人。

    可我們在沙丘最高處不是已經立了一個假人嗎?難道是因為沒有羊圈保護,所以格外謹慎? 明明隻多了兩個小孩,可一出門,頓感到處都是小孩。

    從紮達往下,一字排開五個。

    整天扯着旗子跑來跑去,分作兩派打伏擊戰。

    然後再分為兩派在沙地上挖陷阱。

    挖好後蓋上碎草,鋪上破塑料袋,撒上沙子,掩飾一番,再引誘另一派去踩。

    往往,踩中陷阱的人會比挖陷阱的人還要快樂。

     那個大一點的黑孩子叫阿特罕。

    開始還以為他才三四歲,一問之下,已經五歲了。

     雖說牧業上的小孩在七八歲之前都是中性的,性别感非常模糊,但阿特罕不。

    這小子一看就是男的,男氣十足,勇猛而果敢。

    比起父母,他搶先一步和大家混熟。

    不到半天,出入兩家地窩子如無人之境。

    大家和他說話時,也像對待真正的大人一樣,措辭莊重,邏輯井然。

    絕不說戲弄的話。

    他能和大人聊很長時間呢。

    還敢于反駁,敢于“豁切”。

     相比之下,他的弟弟膽怯多了,直到三天之後才不躲人。

    平時總見他一個人在沙地上騎着掃把,揮着馬鞭跌跌撞撞地跑來跑去,滿臉馳騁萬裡的豪情。

     那家女主人來串門時總是帶着小兒子。

    小家夥坐在床邊,挂着鼻涕,咧着嘴,呆呆地半天一動不動。

    直到梅花貓出現了,這小子的眼睛才活過來,他蠻橫地一把抓過貓,緊緊摟着,掐着人家的脖子,非要和它親嘴。

    還非要給它掏小耳朵。

    還拿出大人給的一塊奶疙瘩慷慨地與貓分享。

    梅花貓看在奶疙瘩的分上,放棄了掙紮。

    于是乎,貓啃幾口,小家夥再接着啃幾口,愉快地分着吃了。

    大家都愛奶疙瘩,并且都不嫌棄對方的口水。

     而孩子他媽就無趣多了,目不斜視坐在席間。

    一邊急切地和嫂子說這說那,一面拼命剝糖吃。

    八輩子
0.0489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