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一起去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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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

    駱駝漸漸走遠了,他才起身告辭上馬,欲要離去。

    這時加瑪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擡起頭問了他一句什麼。

    于是他騎在馬上,認真地回答了許多。

    又等了一會兒,看加瑪真的再也不說話了,才重新告辭,轉身策馬朝駱駝追去。

     放羊真的是寂寞的。

     當我們把羊群趕往北方的時候,看到另一群羊從東面過來了。

    這可是我們的地盤啊。

    我問加瑪怎麼回事,她停下來凝神看了許久,說:“不知道。

    ” 過了好一會兒,趕羊的小夥子才出現在視野裡。

    他一看到我們,就立刻調轉馬頭向我們跑來。

    我倆勒馬等待。

    直到離得很近了,加瑪才認出他來,主動打了個招呼。

    我一看,這小子的臉被圍巾、帽子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眼睛那兒的一條縫。

    真奇怪,今天又不冷,何必如此呢? 再一想:對了,這個季節的風最毒。

    年輕人當然要臭美了,怕吹黑嘛。

     可等他走到跟前,解開圍巾和我們說話時,我一看,已經黑得不見天日了…… 他年紀還小,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他的羊群要抄近道經過我們牧場,特地過來說明一下。

    說明完畢,又東拉西扯說了許多,遲遲不願離開。

    還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此時我和加瑪已經離自己的羊群很遠了。

    她打算和我再去那塊紅色的老墓地看看。

    我們慢慢往那邊走,男孩也一直跟着,一路上一聲不吭。

    就算不明白我們倆去那裡幹什麼,也不過問。

    我們三人走到墓地近前,勒馬靜靜地停立了一會兒。

    風越來越大,風聲像大江大河的轟鳴一般,我們靜止在河流深處……我回頭看到那男孩的羊群越走越遠了,他仍然一點也不着急。

     等我們開始往回走時,才看到我們的羊群也正在慢慢往西北方向蔓延。

    再不趕的話,兩支羊群就混到一起了。

    男孩這才策馬奔過去,我們也趕緊跑過去幫着大呼小叫地吆喝。

    忙活了好一陣。

     要分别時,他又問我們:“你們要去哪裡?”還是戀戀不舍的樣子。

     告辭後,我問加瑪:“是對象吧?” 她大笑:“豁切!”卻說是“弟弟”。

    可能是遠房的親戚。

     此時已日過中天,我們出來兩個多小時了。

    我隻穿着一件羽絨外套,沒戴圍巾,漸漸地越來越冷。

    肚子也開始咕咕叫喚。

    我們下了馬,徒步走在雪地裡。

    羊群沒有變化,仍埋首仔細地啃草。

    枯草稀稀拉拉的,得啃多久才能填飽肚子啊。

    風聲呼嘯,手機裡的音樂纖細又執着。

    加瑪就着這音樂跳起舞來。

    我擡頭環顧,跳舞的加瑪之外,我和馬兒之外,羊群之外,滿目的天空、流雲、白雪、黃沙。

    再無一物。

    心想:這就是放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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