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胡爾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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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點東西打發時間。

    那天是他第一次出去放羊。

    他是寂寞的。

     寂寞讓人同情,可不好好放羊就讓人生氣了。

    這小子每次放羊,才下午三四點,就趕着羊群在附近荒野中徘徊了,探頭探腦想回家。

    而那時牛還沒回家呢。

    居麻氣得要死,抗議了一番。

    從此,隔壁家再不讓小夥子放羊了。

    隻讓他在家照料大畜,每天找找駱駝,清理羊圈和牛棚,再幫着薩依娜背背雪,打打雜。

     可我看他幹什麼活都不上心。

    蓋個兩三個平方的小牛棚,跟磨洋工似的,慢慢吞吞,一蓋蓋了一禮拜,還蓋得四面漏風。

    要是我,保準兩天就蓋好了。

     而且還常常走親戚。

    據說西面牧場有他的兩個表兄,每次他一去就兩三天沒影兒。

     居麻說他到那邊打牌、賭錢去了。

    又輕蔑地說:“這樣的小夥子,哪裡還需要勞動,隻需要一個手機就能過日子了!” 但大家又能怪他什麼呢。

    他還那麼年輕,又沒有愛情,沒有财産。

     又那麼孤獨。

    雖說是和自己的親兄嫂一起生活,也是寄人籬下啊。

    當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唱歌說話時,胡爾馬西像不存在似的向隅而卧,逮着手機捏啊捏啊。

    有好幾次,還真令人忘記了他的存在。

     在寂靜的上午茶時光中,胡爾馬西總是會突然推門進來,往我家床榻上一倒,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慢吞吞喝完嫂子給他沖的一碗茶,再躺一躺,就告辭了。

    問他幹什麼去,回答找駱駝。

    晚餐時分,這家夥仍常來報到。

    同樣也不說話,吃得也不多,吃完坐一會兒就走。

    再問他幹什麼,回答系駱駝。

    真是寂寞。

     自從我家的電視投入使用後,胡爾馬西的夜生活也得到了極大的豐富。

    幾乎每天一系完駱駝就早早過來報到,早早占一個靠近電視機的好位置。

    看啊,看啊,一直看到畫面模糊了,還不肯走;看到節目爛得要死,都沒人看了,互相之間開始聊天了,還不肯走;看到我家母子三人橫七豎八都睡倒了,還是不走;看到一起陪看的居麻頻頻擰亮手電筒投向座鐘,暗示時間很晚了,還是不走……後來居麻實在忍不住了,開口抱怨了一句。

    與胡爾馬西同來的熱合買得罕兩兄妹一聽,立刻起身告辭。

    這小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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